余真一脸严正,她对程书能力的看好,以及对他的特殊情感,令她实在不想看到这位小萌新为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伤神,她乐意见到的是程书能愉快工作,如鱼得水,迅速成长……

    故而她将自己这些年对于工作的领悟毫不掩藏,都坦然分享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程书闻言,心中感动更加泛滥,偌大一个单位,还有谁会如真姐这般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地帮助自己呢?

    貌似前世都没遇到过如此心地善良的同事,今生老天安排自己身边有一位余真,也是想方设法弥补自己的遗憾了。

    如果她不是徐一夫派来监视自己的,便只能是出于天生率真善良的本性,才会如此善待自己了。

    抬眼望见余真坦荡真诚的眼神,一双妙目忽闪着灵光,他莫名觉得心跳有片刻加速,这令他更不敢再和余真长久对视。

    出于自保和逃避的本能,他迅即低下头,同时以手抠头,这是他习惯性化解尴尬的动作。

    余真何其聪明伶俐,怎会感知不到眼下有些尴尬,凝滞的氛围呢?

    程书这小子的心绪波动自然也让她感受了个七七八八。

    她估摸着这小子对自己应该也是有好感的。

    自己有才有貌,又多次为他解围,正常男的都不会无知无觉,但他日常与自己相处时又始终保守克制,以礼相待,绝无任何逾越之举和暧昧的意味……

    这些已足够说明,他对自己只有欣赏和好感,并无什么非分之想。

    只能说,这穷小子人品过关,且很有自知之明,从未奢望和她这个大小姐有啥进一步发展,他只想维系住二人目前这种既是同事,又是朋友的和谐状态即可。

    刚想通这层时,余真承认自己是有点失落的,因为她确实幻想过和程书关系更进一步,享受一番恋爱的滋味,在意识到对方并无此意的那一刻,少女的情怀难免受到打击。

    但余真终归是理性洒脱的女生,她可不是那种恋爱脑,动不动执迷深陷,因为感情问题想不开就要死要活的!

    可以说,她迅速就想通了,坦然接受了和程书这种介于同事和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

    很快,她觉得这种关系反而更轻松舒适,更让人享受其间。

    是的,她固然还对这小子很有好感,但她早不奢望成为他的恋人,就这样做一个知心大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提携他,她真心很满足了。

    所以,明明俩人关系很正常,很健康,何必这样不自在呢?

    她着实不愿看到程书这般尴尬,纠结,便爽利一笑,主动转移了话题,也就化解了眼下这微妙的氛围。

    “嗨,我们不如还是聊聊破案相关的吧!这才是正事呢。”余真清清嗓子,正色道,“感觉你一直在搞内部调查,专注于查咱们部门自己人,有没有想过,查查外围的?”

    顿了顿,又压低嗓门,嘀咕着:

    “咱都明白老大的意思,他不想让外人知晓这事,但咱也没法保证凶手就一定是内部人员啊!如果凶手是外人,特别是咱们秘书处对家的……咳咳,那咱们这么个查法,不是遥遥无期啊!”

    余真说完,一脸凝重观察着程书的反应。

    看来她是真的急人之所急,把程书的重任连带当成自己的分内事了,才会如此严密地分析,并真心实意给程书提出建议。

    然而这回程书(王安清)来不及感动,注意力就迅速被她话中的“对家”攫住了。

    顾名思义,这对家指的就是秘书处的竞争对手——情报处。

    所以真姐这是何意?

    她是怀疑周启案的凶手是情报处的人?她到底在怀疑谁?难道是情报处长陆擎?总不至于怀疑到冉彬、叶子青(云紫瑶)头上吧?

    提到情报处,他能想到的相关人员,首当其冲就是以上人士了。

    这真姐思维也太跳脱了,怎地忽然就怀疑上他们了呢?

    实在按耐不住好奇之心,他便主动问了:

    “真姐说得是,容我多问一句,你为啥会想到情报……嗯,那个部门呢?实话实说,我还是更倾向于凶手是咱们内部人士。不过现在案情破朔迷离的,也很需要新鲜的想法,你但说无妨。”

    言罢,一脸真诚求教地看着余真,殊不知此时他心里可紧张了,说是大兵压境,压力山大都不为过。

    同时,对上司徐一夫难免生出了一些弱弱的怨言。

    嘿,这个死要面子的徐总,可真别扭,一直强调不要走漏风声,可万一凶手偏偏就是他最想防着的那个部门的人,咋办呢?

    自己前去调查情报处的人,他们自然就会意识到秘书处出了啥事,这还怎么瞒得住呢?

    如果自己始终乖乖遵循上司不能泄密的旨意,那便只能是为了私利,讨好领导,装模作样内部调查一阵,最后对上面报告说不好意思,我能力不济,实在查不出来……

    甚或为了面子上好看,干脆从内部找个替死鬼,应付交差?

    如此行事,根本不符合自己做人做事的原则。

    他也不相信徐总对自己寄予厚望,热情鼓励,是想看到这样一个自欺欺人的结果?

    这徐总固然追名逐利,但怎么看也不像是这么昏聩无能的领导。

    当然,这些心情他不知该怎么对余真描述,也不想在她面前表露任何,故而他早已收起所有的焦虑不安,在余真面前仅表现为一个为了查案不遗余力的热心小伙。

    余真四下望了望,再次确认了没有其他人在场,松了口气,便坦诚相告了:

    “本来我也是认定了,肯定是咱们内部人员干的,毕竟下手最方便,也最容易逃离现场嘛!但是我后来想了想,感觉也没法完全排除外人作案的嫌疑啊!你看现场被翻得那么乱,文件满地都是,说明那个人是想偷走什么重要情报!那什么人会对情报虎视眈眈呢?除了樱国方面的,就是情报处的人啊!我们两个部门之间一直斗,斗什么?不就是谁在情报战上占得先机,谁掌握了最关键的情报?所以,情报处的人为了抢夺什么绝密情报,也是干得出杀人越货的勾当的!”

    她越说越激动,也越顺畅,加上她本就口齿伶俐,此刻眼中还闪烁着高智的精光,程书不禁脑补,若是给她架上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应该完全就是个逻辑清晰,自信睿智的女侦探了。

    当然,人家的侦探气质不光源于知识女性的外表,更因为她的分析确实有理有据,头头是道,以致程书听得一愣一愣,频频点头……

    余真都说完了,他还在回味、思考她的推理内容,居然忘了及时给与回应。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