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和男同事都自发望向余真,接着又是余真对徐一夫简要说明了这趟探访肖远住处的收获。

    “……总之,大家这趟斩获颇丰,一来是得知肖远大概率已经跑路,二来发现他家机关、暗格不少,并搜到了这些东西!”

    汇报间,她已将从肖远家中搜出的几样关键证据都摊在了徐一夫的办公桌上,准备接受领导检阅。

    徐一夫小眼睛都瞪圆了,紧接着一一检视了这些物证。

    在他翻看那本英文小说(密码本)以及有关周启的账簿时,余真适时在旁边做着解说:

    “这本小说应该就是密码本,具体编码方式和此前龚晨那伙间谍采用的很像,属于同一类密码;这个账本记录的都是周启生前收受的各项贿赂,应该是肖远偷摸记下来,方便日后威胁他的上司。我们想着很有可能都和近期秘书处的案子有关,就都带回来交给您了。”

    “好啊,好,干得好!”徐总的腔调听起来怪怪的,估计他不是在说余真们潜入肖远家发现了这些证物干得好,而是在说反语,讽刺周启和肖远干的那些丑事吧!

    大概平时这俩人在领导心中的德行还可以,陡然得悉他们私下竟如此肮脏不堪,纵然徐总已极力维系体面了,此刻也难掩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他随即狠狠将密码本和账簿摔在桌上。

    低调男同事吓得抖了一下,把头埋更低了。

    余真瞄了他一眼,微微撇撇嘴,估计想吐槽,领导又不是针对你,你何必这么怂。

    程书的目光虽一直也追随着徐一夫,但眼角的余光始终能涵盖桌上那个装着绝密文件的纸盒。

    这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同时也是今天他们拜访肖远家最大的收获。

    如果在肖远家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早就偷摸看遍了,但既有他人在场,自己只能忍耐不看,避免节外生枝。

    眼见领导气得不轻,直喘粗气,办公室的气氛颇为紧绷,他自然就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徐总的注意力,顺便也在领导面前刷一波好感?

    于是壮着胆子请示道:“报告徐总,我们在肖远家中还发现了这个盒子,您要不要看看里面的文件……”

    这话果然瞬间吸引了徐一夫的注意力,徐总轻咳几声,忍不住就在心里把周启、肖远骂了几轮:

    呵,这两个混账玩意,净干龌龊事,把自己气得居然连最重要的东西都忽略了。

    他瞅了程书一眼,似是在肯定这位下属始终抓得住重点,就将视线放在那个装着绝密文件的纸盒上了。

    忽地,他看向余真和那位男同事,语气柔和了许多:

    “你们二位就先下班吧!小程留下就行。”

    顿了顿,似乎是担心余真他们心有不爽(摆明了领导就是想支开自己,和程书开小灶,自己也有份搜查出这些重要物证,凭啥!),又宽慰道: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查出这么多东西,功劳不小!我这边都记得的,待此事了结,我一定为大家请功!”

    “好的,属下告退。”余真、男同事几乎是异口同声就应下了,对程书点头致意后,便快速离开了。

    其实徐一夫多虑了,他二人根本没啥想不开的。

    这男同事本就胆小,不想多掺和秘密事务,领导支开他可谓正中其下怀,求之不得;

    而余真呢,她从来也没把程书视为竞争对手,有意和他争宠啥的,她很信服这小子的能力,看到他被领导器重,另眼相看,她只会发自内心为他高兴,又何来不爽呢?

    故而这俩位伙伴离开的时候心情都不错,说是兴高采烈也不为过。

    现在,办公室内就只有徐一夫和他眼下最爱重的下属 程书了。

    不知怎的,程书忽就觉得有点紧张,大概是之前一直有伙伴在身侧一起行动,现在陡然只剩自己单独面对领导了,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当然,他必须承认,空虚之中还夹杂着几丝窃喜。

    徐总把其余人等支开,只和自己聊私房话,固然是因为他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太多内情(比如绝密文件是由他交给周启,才会在周启手上失窃),所以只和自己这个案件负责人沟通即可,当然多少也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信任和器重。

    如今周启已经身死,单位无人再压制自己了,自己的能力也确实摆得上台面,那么平步青云,取代周启,成为秘书处新一任首席助理…都是迟早的事。

    总之,他对于自己在单位以及潜伏事业中的前景,是更有信心了。

    程书正神游间,徐一夫已迅速浏览完了绝密文件,而后满脸严肃转向程书,一字一顿道:

    “对的,没错,就是机要室遗失的那份!想不到你们在肖远这狗杂种家里搜到了!如此看来,事情经过是显而易见了,这案子……应该可以了结了!”

    他说得字眼铿锵,气势汹汹,显然也是对肖远这吃里扒外的间谍深恶痛绝,只恨还没亲自抓捕并毙了他!

    出于对下属的抬举,对这位案件负责人的尊重,徐一夫刻意询问程书:

    “那小程,你对此案怎么看?”

    领导都把球抛给自己了,自己当然要接住并好好表现一番了。

    程书在脑中迅速捋好了思路,信心百倍总结道:

    “我的看法和徐总您一致。从肖远家中搜出的密码本,其编码套路和龚晨案中那伙鬼子间谍大差不差,说明肖远应该也是鬼子那边的人。”

    “而这份绝密文件也印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测,凶手是冲着绝密文件而来,在偷窃文件时被周助理发现,只能杀人灭口。”

    “最后是这份账簿,说明周启和肖远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大家日常看到的那样友好,真相是肖远掌握了周启的把柄,俩人互相忌惮,甚至可以推测周启早就想除掉肖远,只是最后死在了肖远手里。”

    眼见徐总听得很专注,频频点头,程书备受鼓舞,继续道:

    “所以此案已具备物证和杀人动机,逻辑推理也能形成闭环,可以说,并非秘书处的内讧,还是鬼子间谍在使坏!”

    这最后一句,是基于案情分析得出的自然结果,同时也是他有意说给徐总听的。

    他深知这位秘书处大佬最怕的无非就是两件事:

    其一,自己将绝密文件交给周启保管之事被泄露出去,江总定要责罚他玩忽职守;

    其二,秘书处的命案是内斗造成的恶果,若是传扬出去,无疑大大损害秘书处的形象,还有他徐一夫的美名。

    而今,他已不用担心第一件事会外泄,因为程书这小子聪明伶俐,对他又尽忠职守的,肯定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至于第二件事,现在既然已证实了凶手肖远是樱国间谍,那此案就和内斗无关了。

    鬼子那么凶残狡猾的,干出啥事都不足为奇。

    他也就不用担心有人会蛐蛐自己领导无方,管理水平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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