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他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

    王爷息怒,臣不敢了,臣再也不敢了……

    息怒?慕容寒低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本王没有生气。跟你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转身走回石凳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陈景。他放下茶盏,叫了一声。

    臣在。陈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本王告诉你,楚江澜的事就是本王的事。慕容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陈景的耳朵里,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脑子里,你再敢说她一句不是,就是跟本王作对。跟本王作对,就是不给我大哥面子。我大哥是皇帝,你晓得不?不给我大哥面子,他老人家生气了,你担待得起吗?

    平常慕容寒说“晓得不”总是带着被宠坏的孩子的无赖劲儿,今天说这个却带着杀气。

    陈景连连磕头:臣不敢,臣不敢。臣再也不敢了。

    不敢就好。慕容寒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你可以走了。

    陈景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他的腿还是软的,走了几步差点摔了一跤,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走到演武场门口的时候,慕容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景。

    陈景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即将被处决的囚犯。

    王……王爷还有何吩咐?

    慕容寒坐在石凳上,桃花眼弯弯的,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太阳。

    欠楚家的一百万两,记得早点还。本王会帮楚江澜盯着,别想赖账。

    陈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挤出一个字:

    “东西拿走,本王不收破烂儿。”

    陈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带来的礼物拿了起来,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挪了出去。

    那背影,比来时佝偻了许多,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门口,慕容寒才收起笑容,桃花眼里的光芒变得深沉而冷冽。

    什么东西。他冷哼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也配来挑拨离间?本王跟澜澜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小顺子端着茶壶走过来,给他续了水,小心翼翼地问:小王爷,您真觉得楚姑娘比那些大家闺秀强?

    那当然。慕容寒放下茶盏,望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本王眼光好着呢。

    小顺子笑了笑,没有再问。

    他跟了小王爷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小王爷看人,从来不看表面。他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家世、不看你会不会说漂亮话。他看的是你的心,你的骨气,你的真性情。

    楚姑娘有骨气,有胆量,有本事。她不巴结人,不讨好谁,不为了利益出卖自己。这样的人,王爷喜欢。

    小顺子退了下去。

    慕容寒一个人坐在演武场上,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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