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没穿官服,穿了一件深褐色的家常袍子,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爹。”苏婉柔福了福身。

    “去哪儿了?”苏闻天问,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去街上逛了逛。”苏婉柔低着头,声音乖巧,“在屋里关了一个月,闷坏了。今天天气好,出去透透气。”

    苏闻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没去楚家?”

    “没有。”苏婉柔摇头,抬起眼看了父亲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女儿知道爹的苦心,不会再去找楚家的麻烦了。”

    苏闻天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

    “知道就好。”他说,“楚家那边,你暂时不要动。靖安王插手了,这个时候跟楚家过不去,就是跟靖安王过不去。跟靖安王过不去,就是跟皇上过不去。你爹我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栽跟头。”

    “女儿明白。”苏婉柔乖巧地说。

    “明白就好。”苏闻天挥了挥手,“去吧。”

    苏婉柔行了一礼,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进了屋,关上门,她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恨意的表情。

    “翠儿。”

    “奴婢在。”

    “去给我查查靖安王的事。”苏婉柔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整理鬓角,“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平时常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走得近——全给我查清楚。”

    翠儿一愣:“姑娘,您查靖安王做什么?”

    “做什么?”苏婉柔冷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慕容寒不是要护着楚江澜吗?那我就先了解他。了解了他的喜好,我才知道怎么对付他。对付不了他,我怎么对付楚江澜?”

    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是,奴婢这就去办。”

    苏婉柔对着铜镜,慢慢地抹着口脂。

    镜中的她,妆容精致,面容娇美,可眼神里满是算计和恨意。

    “楚江澜。”苏婉柔低声说,“你以为有慕容寒撑腰就万事大吉了?做梦。慕容寒是王爷,你是商户,你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他今天护着你,明天就可能忘了你。等他忘了你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她放下口脂,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慕容寒靠在软榻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话本。

    话本是他让小顺子从街口书铺买来的,叫什么《才子佳人传》。

    讲的是一个穷书生和富家小姐的故事。

    书生在庙会上捡到了小姐的帕子,两人一来二去就看对了眼,最后书生中了状元,娶了小姐,皆大欢喜。

    慕容寒翻了两页,觉得写得还行,就是太磨叽了。

    见了面不说话,光脸红,光低头,光捏衣角,看得他着急。

    要他说,直接上去说“我喜欢你”不就完了?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福海端着一盏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茶是上好的龙井,新茶,香气清雅。

    他看了看躺在软榻上的王爷,又看了看翻了一半的话本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小王爷,您今天不去找楚姑娘了?”福海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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