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夹起来的时候,慕容柯和慕容汐同时了一声。

    慕容濬面不改色,把最后一块糖酥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神色坦然。

    慕容寒靠在窗边的椅背上,手里端着杯茶,看着这一桌子狼藉,表情一言难尽。

    想呵斥两句,但见孩子们吃得开心,又不忍心了。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楚江澜说:我本来是带他们来学功夫的。

    楚江澜端着茶盏坐在一旁,看着慕容衍用沾了糯米粒的手指头去够碟子最远处那颗芝麻团,轻声道:不急,先吃饱再说。

    慕容寒看了她一眼,把再吃饱就更不想动了这句话咽了回去,低头喝茶,算了,放纵一次吧,大不了回宫去向大哥请罪领罚。

    又过了半个时辰,日头又往西沉了些,斜阳从窗扇里照进来,把雅间的木地板晒得暖融融的。

    四个孩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慕容衍靠在椅背上,小肚子圆滚滚的顶着藕粉色短褂的衣料,伸手拍了两下,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慕容柯已经歪在凳子上不想动了,眼睛半眯着,一脸餍足,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芝麻。

    慕容汐还攥着最后半块玫瑰酥,像是舍不得放下,一会儿咬一小口,一小口能磨上好半天。

    慕容濬端端正正坐着,只是腰间的带子明显松了一扣,他自己悄悄往下拽了拽衣摆,想挡住那个松垮的结。

    慕容寒站起来,拍了拍手,中气十足地招呼:好了,吃完了,该练功了。都起来,去后院……

    没人动弹。

    慕容衍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吃饱了之后特有的餍足和懒散:皇叔……衍儿吃撑了,走不动……

    慕容柯歪在凳子上哼唧了一声:我也是……

    慕容汐默默地把最后那半块玫瑰酥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皇叔,要不……明日再练?

    慕容濬没有开口,但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按着胃,眼神飘向窗外,假装没听见慕容寒的话。

    慕容寒看着这一桌四个东倒西歪的侄儿,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转头看向楚江澜,桃花眼里满是你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楚江澜端着茶盏,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压着一弯笑意,那意思明明白白:你带的头,你自己收拾。

    慕容寒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弯下腰,把慕容衍从凳子上抱了起来。

    小家伙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皇叔好暖和,然后就赖着不动了。

    慕容寒腾出一只手朝其余三个扬了扬下巴:行了行了,今日不练了,回宫。都看看还有什么想带的,让姐姐给你们打包……

    慕容寒也豁出去了,一次犯规到够,回去受罚也不亏。

    话没说完,慕容柯已经第一个从凳子上弹起来,麻利地往楼下后厨冲,方才的吃撑走不动仿佛从未发生过。

    慕容汐紧随其后,手里还攥着空碗。

    慕容衍从慕容寒身上滑下,跟在哥哥身后。

    连慕容濬都站起了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下去,走路的姿态沉稳从容,只是腰带那个松垮的结在他转身时晃了一下,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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