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味道,“那丫头,泼辣着呢。一般人还真欺负不了她。”

    天一没接话,只是默默看着自家王爷嘴角那抹不自觉的笑意。

    “爷,您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春心萌动。”天一觉得再不说实话自己就憋死了。

    “行了,下去吧。”慕容寒挥挥手,“记住本王的话:盯紧苏婉柔,别让她坏了本王的名声——不对,别让她坏了楚江澜的生意。”

    “是。”

    天一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等等。”

    天一回头。

    慕容寒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说,苏婉柔要是真的大张旗鼓地来讨好本王,本王该怎么办?”

    天一想了想,认真建议:“爷可以告诉她,您只喜欢会做生意、会打算盘、能把账册做得赏心悦目,还能当街打地痞的姑娘。她要是学得会,您可以考虑考虑。”

    慕容寒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天一啊天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天一的手指都在抖,“你这张嘴,比本王还毒。苏婉柔要是听到这话,怕是要气得当场大哭了。”

    天一嘴角微微上扬,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慕容寒坐在书房里,笑了一会儿,渐渐收了笑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梧桐树,神色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苏婉柔。

    陈景的未婚妻,苏闻天的庶女,楚江澜的死对头。

    这个女人在查他。

    查他的喜好,他的行踪,他的过往。

    她想干什么?讨好他?勾引他?还是抓住他的什么把柄,好用来威胁他?

    不管她想干什么,他都不会让她得逞。

    慕容寒从书案上拿起那本账册,又翻开来看了看。楚江澜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笔银子的去处都写得清清楚楚,连买了几斤钉子都记上了。他忍不住又笑了笑,目光在那些数字上慢慢扫过。

    一个能把生意做得这么细致的人,不会轻易被人算计的。

    他放心。

    但他还是要替她看着。

    因为她是他的合伙人。因为他投了两万两银子进去。因为他答应了要罩着她。

    因为——

    慕容寒把账册合上,放在胸口的位置,微微闭了一下眼睛。

    因为她和他“拉钩”。

    多么幼稚的约定,可他记在心里了。

    “苏婉柔,”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本账册还放在他胸口的位置,被他攥得微微发皱。他赶紧松手,小心翼翼地抚平纸页,嘴里嘟囔了一句:“别弄坏了,回头那丫头又要念叨本王不爱惜东西。”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念叨?

    她什么时候念叨过他了?

    她巴不得他离她远点,最好永远别出现在她面前。

    慕容寒把账册端端正正地放回书案上,叹了口气。

    “没良心的小东西。”他低声说,“本王替你挡了多少事,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话虽这么说,他嘴角的笑却一直没有消失。

    慕容寒坐在书房里,对着那本账册,发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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