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小顺子叫了三次,挨了三次骂。

    眼看就要误了时辰,小顺子冒着挨揍的风险,硬是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小顺子服侍慕容寒穿上那身玄色亲王蟒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

    铜镜里映出的人,肩宽腰窄,眉眼锋利,跟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纨绔王爷判若两人。

    慕容寒对着铜镜照了照,理了理衣冠,嘴角微微上扬。

    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皇宫的飞檐翘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未干的水墨画。

    宫门已经开了。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进宫,有的步行,有的坐轿,有的骑马,在宫门前汇聚成一条缓缓蠕动的人流。

    各色官服按品级排列,低声交谈间,谁也不知道今天的朝堂上将要发生什么。

    今天的早朝,看起来和平日并无二致。

    慕容寒很少上早朝。

    一个月能来一次就不错了,有时连着两三个月不露面。

    慕容昭不管他,太后不催他,他们都知道慕容寒起不来。

    朝臣们也习惯了,反正他来了也是打瞌睡、发呆、跟旁边的官员说悄悄话,从来不参与政事,来了跟没来一样。

    但今天,他来了。

    天还没亮,他就带着天一出了门。

    马车从靖安王府出发,一路向皇宫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慕容寒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脑子里在飞速转动——今天的朝堂上会发生什么,大臣们会怎么反应,大哥会怎么表态,他需要在什么时候开口、说什么话、说到什么程度。每一个环节都要想好,每一种可能都要预判。

    当他出现在宫门口的时候,守门的侍卫都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靖安王,今天居然来上早朝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天下要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朝堂。

    大臣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猜测着靖安王今天为什么会出现。

    有人说他是被皇帝叫来的,有人说他是来给太后请安的顺路,有人说他可能是心血来潮想看看早朝长什么样。

    没有人猜到真正的原因。

    慕容寒走进金殿,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他的位置在武将之首,靠近龙椅的地方,那是皇帝特意给他留的。

    虽然他很少来,但位置一直空着,谁也不许占。

    他往那里一站,双手抱胸,靠着柱子,站没站相,跟周围那些笔挺如松的大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靖安王站没站相,那是皇上允许的。别人站没站相,那是大不敬。

    大臣们陆续到齐了。

    大殿里站满了人,文东武西,按品级排列。

    大殿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咳嗽声。

    慕容昭从侧殿走出来,脚步沉稳,龙袍曳地,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发出稀碎的叮当声。

    他走上御阶,习惯性地往武将之首的方向扫了一眼,微微一愣。

    那个时常空着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