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辈到齐之后,高文彪从后面走出来,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旁边站着手下几个人,立花正仁站在他身后。

    “各位,”高文彪开口了,

    “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和联胜的事。林怀乐杀了东莞仔,推了邓肥下楼。这是坏了规矩。和联胜是碧血堂一脉,我不能看着它散了。所以我把林怀乐带来了。”

    他一抬手,立花正仁带着人把林怀乐押了上来。

    “林怀乐,”高文彪看着他,“你认不认?”

    林怀乐抬起头,看着高文彪,又看了一圈在座的叔父辈。

    串爆闭着眼,龙根低着头,老鬼奀缩在椅子上,无名叔看着地板。没有一个人看他。

    “我认。”林怀乐说。

    “好。”高文彪转向叔父辈,

    “各位,林怀乐坏了规矩,按洪门家法,该怎么处置?”

    串爆睁开眼,看了林怀乐一眼,然后说:“按规矩,该三刀六洞,逐出洪门。”

    龙根点了点头。

    老鬼奀和无名叔也点了头。

    高文彪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林怀乐,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怀乐看着高文彪。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在笑自己。

    “高文彪,你让我说?行。我告诉你,和联胜不是你说了算,你一个和合图的龙头,凭什么管和联胜的事?”

    “凭我是港岛碧血堂的堂主。”高文彪说,

    “凭和联胜的叔父辈都在这里。凭你坏了规矩。”

    林怀乐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

    高文彪挥了挥手。立花正仁把林怀乐押了下去。

    “各位,”高文彪看着剩下的叔父辈,

    “林怀乐的事,我会处理。和联胜的话事人,你们自己选。选出来之后,知会我一声。”

    串爆和龙根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老鬼奀和无名叔也跟着点头。

    高文彪站起来,走到串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串爆,你和龙根回去把社团稳住。选话事人的事,你们定。选好了告诉我。”

    “好。”串爆说。

    串爆这几个叔父走了之后,下午高文彪就找到了大头!

    大头以前是跟高佬的,后来又跟了东莞仔,大头这人,有义气,但是能力差点意思!

    但是大头有一个特长,洪门三十六誓,倒背如流!

    最重要的是,高文彪看得出来,大头没什么野心。这种人好控制。

    高文彪让人把大头请到和合图总堂,林怀被关在隔壁的杂物间里,手脚都绑着,嘴上了胶布。

    大头进门的时候不知道这事,坐下来,端起茶杯,有点拘谨。

    “彪哥,找我什么事?”

    高文彪没有绕弯子:“林怀乐杀了东莞仔,你知道吗?”

    大头脸色沉下来:“知道。”

    “我今天让你亲自杀了他。”高文彪说。

    大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高文彪。

    “今天过后,我全力推你做和联胜龙头。”高文彪继续说。

    大头把茶杯放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彪哥,你想做什么?”

    “和字本就是一家。”高文彪靠在椅背上,

    “你上位之后,带着和联胜并入和合图。像当年韦吉祥那样。

    到时候,我给你一个二路元帅,再加礼堂堂主的位置。

    和联胜的兄弟还是你的兄弟,地盘还是你的地盘,只是招牌换一块。”

    大头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抠着。

    韦吉祥的事他当然知道,带着洪泰并入联英,成为四大二路元帅,现在的尖沙咀三分之一都是韦吉祥的。

    但大头不一样。

    和联胜对他来说,不只是个社团,还是他待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帮规他背得滚瓜烂熟,是因为他真的信那些东西。

    “彪哥,对不住。”大头抬起头,

    “你让我杀林怀乐,我干。他杀了我老大,这个仇我得报。但让我带着和联胜并入和合图,我干不了。这是不忠。”

    高文彪看着他,没有生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行,你走吧。”

    大头站起来,朝高文彪弯了弯腰,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杂物间,林怀乐就在里面。

    他攥了攥拳头,但最终没有开口,推门出去了。

    高文彪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对旁边的立花正仁说:“官仔森。”

    官仔森是三天后被立花正仁从澳门赌场带回来的。

    官仔森在赌场里赌得正上头,面前堆着筹码,嘴里叼着雪茄,旁边坐着两个陪赌的。

    立花正仁带人走过去的时候,官仔森还以为是查场的,刚想骂人,一抬头看到立花正仁的脸,雪茄差点掉在桌上。

    “正仁哥,你怎么来了?”

    “彪哥想见你。”

    官仔森被带到和合图总堂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

    官仔森这人,脑子活,但胆子小,名声也不太好。

    见到高文彪,官仔森脸上挂着笑,弯着腰:“彪哥,你要见我传个话就行,何必劳烦正仁哥亲自跑一趟。”

    “阿森,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高文彪问。

    官仔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彪哥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高文彪看着他,笑了一下。

    官仔森这个人,聪明,识时务,跟大头不一样。

    官仔森只认钱。

    这种人,最好用。

    “我给你钱,撑你上位。你上位之后,带着和联胜并入和合图。”高文彪说,

    “到时候给你一个二路元帅的虚职,每年的分红少不了你的。”

    官仔森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想了想,开口:“彪哥,和联胜的叔父辈不一定看得上我。”

    “钱到位,他们就看得上了。”高文彪说,

    “我拿钱给你,你去联络叔父。这钱我要是知道你拿去赌,那你就别想活了。”

    官仔森缩了缩脖子:“不敢。”

    高文彪对旁边的立花正仁抬了抬下巴。

    立花正仁走出去,过了一会儿拎进来一个旅行袋,拉链拉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官仔森看着那袋钱,咽了口唾沫。

    “这是第一批。事成之后,还有第二批。”高文彪说,

    “我让立花派几个人跟着你,寸步不离。你花每一笔钱,他们都要知道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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