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 蓝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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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三号风球挂起，暴雨下得紧一阵缓一阵，将天冲刷成一种洁净的铁灰色。办公室一片安静，可仿佛有股怨气暗涌。只因前夜万千人苦盼的八号风球终究没有来，不得不顶风冒雨上班。谁又能没有怨气。
章屿明不在此列。
全公司都知他是工作狂，日日在办公室呆足十二小时。真要挂起八号风球，他只会嫌台风实在误事。
可从一大早进办公室，秘书便觉得他脸色分外难看。
今早进公司时，章屿明听前台两个姑娘细声议论，说大老板方慎之简直风雨无阻，这种天气还要飞来香港公务，午饭后便会到办公室。前台摆的鲜花有点蔫了，必须速速换掉。
方慎之一向明察秋毫，又最见不得任何衰败相。生意人最迷信，他年年都要花大价钱，请知名风水师上门重新布置办公室，鱼缸与屏风该朝哪边摆都大有讲究。
因此烂鲜花绝对不可入他的眼。
可这日大风大雨不知要到几时，谁知鲜花店开没开。
于是前台不由腹诽。
一个问：“还有谁跟老板来？”
另一个道：“听说只有林之行。Susie生病了，这次就不跟着了。”
那一个笑起来，声音压得愈发低：“她竟也放心？你是不知道，Susie一天到晚把老板盯得多么紧，好像私有财产一样，一有女同事接近就严阵以待，那样子真好笑……”
之后便是一阵暧昧的低声笑语，听不清。
最后这句话飘进耳中时，章屿明已经转过走廊尽头。来不及细品那话中滋味，他忽然有些生气。
两个人都那样亲密过了，关于林之行的消息，他竟还要从不相干的人那里偷听到。
章屿明平常最讨厌别人乱八卦，这天也是奇哉怪也，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入他耳中，倒像是他有意听人墙角。
怪猥琐的。
他想起分开那天，林之行摘下戒指要还他。他自然不肯要，可她执拗，一直伸着手，戒托上那颗钻在她手心忽明忽暗闪着，她一双眼也极闪，“挺浪费的，不如送给下一位。”
他当然没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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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办公室，秘书眼疾手快递上热咖啡。章屿明仍走着神，忘却风度，连谢谢都忘记说。
今天的咖啡好像格外苦。章屿明想，秘书是不是手抖给他加了四份shot，怎么不干脆毒死他算了。
热美式真苦。一颗心比咖啡更加苦。
交易时间快到，章屿明只将苦苦一颗心暂时放一旁。
感谢每日此时多巴胺开始疯狂分泌，暂且覆盖住莫名变得酸酸的心情。
有研究显示，在促使多巴胺分泌的所有人类行为中，投资交易以绝对优势排在首位。
遥遥领先于排名第二的男欢女爱。
章屿明对此深以为然。投资交易的确刺激，尤其做空时仿佛一脚踩在悬崖边，惊心动魄，又欲罢不能。
今天更是。埋伏许久重仓做空的一只股，正遭其他做空机构狙击。若一切如他预判，无疑将是章屿明的又一胜绩。
可心里仍酸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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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只不过午后一点，天色却晦暗得如临黄昏。还未下机，便又开始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瞬间落下。
亚热带夏日，天气正这样变化莫测。林之行庆幸是飞机落地后才开始雷电，航路不曾受限，否则又要在飞机上苦等不知几小时。
林之行最不爱在夏天出差，因为总要这样突如其来却又无休止地等。
尤其这一路老板坐身边，难免叫人紧张，甚至觉得打雷下雨都是身为下属的错。紧张时她会无意识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那冰凉的触感令她心安。
许多人将单独陪老板出行当美差，因为终于有机会说点不方便当着人的体己话。甚至也不乏借机投怀送抱的。
方慎之名声在外，是个极为慷慨的情人。
只可惜林之行对这种霸道总裁全无兴趣。
其实方慎之倒还不是狂妄苛刻的那种老板，至少算有风度。安全带指示灯刚灭，他已将林之行的行李箱一并取下，招呼道：“之行？”
林之行回过神，忙接过行李随他走出机舱。
方慎之威严的背影，自有一种气度。他一路疾行，林之行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司机则早在出口处恭候着。
只暴露在空气中短短一瞬，林之行已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热带空气给她一种不清爽的感觉。
这变幻莫测的亚热带城市，连天气都带着几分恶毒。
车子一路驶入白茫茫大雨。雨水滔滔下得越发翻山倒海，几乎不见前路，车子仿佛小舟行在海中央。
林之行的心也如在舟中。
这半年，她一直逃避来此地出差。这次老板钦点，她不得不到这鬼地方。
林之行还记得，入职第一周便被派来香港出差，那时她连公司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站在扶手梯下惴惴不安。一晃六年过去，她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可这天再踏进同一道门，林之行却有些不安。
前台带她去工位，经过走廊一侧章屿明的办公室。她不禁余光瞥过去。
门大开着，他不在。
她呼出一口气，又若有所失。
她想起之前每次来港，经过章屿明办公室时总会停脚看一看。三番四次，好像变为习惯。
直到一天，他从对面那间会议室走过来，含笑问她：“找我？”
林之行不由脸红。低着头，也觉得他灼灼的目光落在她后颈上。
这次她径直走过去。只见他办公室亮着一盏翡翠绿壳子的台灯，映在灰蓝色的海面上。
窗外仍是无止无尽的蓝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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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从午饭后章屿明在会议室瞥到林之行进公司，一直到快下班，她压根儿没来找他。
下属只觉得他今天格外毛躁，一下午不知去茶水间喝了多少咖啡。
章屿明也知道这天已咖啡因摄入过量，可仍觉得心思虚浮，不得不多喝提神饮品。
林之行今天是乘早班机，早起难免要犯困，犯困了就要喝咖啡。两人若是在这里偶遇，相当之合理。
但她大概在忙着开会或者别的，一直没来。
这时窗外狂风初歇，可雨仍下得很大，天色发青仿佛含着眼泪。章屿明不由出神。这天色不知怎的，令他想起林之行有时候不开心，便是这种湿漉漉的眼神。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乱来。章屿明怔愣间，手机弹出消息，言丹青说一班好友计划下班后一起喝一杯，问他去不去。
言丹青公司就在他们楼上，是一家欧洲养老金。两人业务上并无关系，可金融区这样的弹丸之地，兜兜转转，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每有大事发生，不用看新闻或访谈专家，在这栋楼里溜一圈，下班后临时起意喝杯啤酒，便能了解个七七八八。
八卦则更是了，不消半天就可以传遍。
与那班朋友之间吃饭喝酒，全是这样临时起意的邀约。今天多半也碰不到林之行了，章屿明决定去凑凑热闹。
-
临出门前，他仍不甘心最后去茶水间晃一圈。
这次好运，林之行正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
老板最得意他选的这处办公室，拥有无敌海景。可大雨倾盆之后，海面上唯余白雾茫茫。此刻天色暗了，玻璃窗映出室内的灯与明暗不定的人影。
见她独自伫立在那里，章屿明第一反应是上前问：“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要来？”
但如今当然是没有资格这样质问了。他不作声，只走去冰箱拿两罐苏打水。
玻璃窗映着一屋灯，哪怕看不清，也应该知道他来了。可林之行仍没反应，好像在想什么出了神。
章屿明有点生气，简直恨不得走上前去，箍住她双臂，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她这人最怕痒，这时候会大叫一声想挣脱，两人往往就这样打打闹闹起来，最终总是她笑着讨饶。
可都是过去的事了。章屿明停止脑中琦思，只轻轻咳一声。
她转过身，眼睛里仿佛有两朵小火苗：“Hi，是你。”
看来是真的没注意到他，不是故意作态。章屿明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更加不开心。
“怎么没听你说要来？”他正儿八经问，像个普通同事，却趋近一步。
他倒没想做什么。光天化日的办公场合，难道要在这里强吻或者执手相看泪眼吗。
林之行却退后一步，摆摆手，意思是保持距离。
摆手那一下，手指上亮晶晶一块小石头反射出顶灯的光，晃一下眼。
“老板昨天临时通知。”林之行像是解释，又像只随口聊天。
恰在这时，方慎之雄浑的声音正由走廊那头一路响过来，在吩咐谁：“谁去找下之行，我们马上出发。”
林之行忙走出去：“老板，我在。”
原来她在这儿等，是要和老板出发见人。
章屿明顿觉无趣，也便走出去，打算回办公室加班，被方慎之看到，“小章，晚上没安排吧？没有的话就一起。”
老板一声令下，天大的安排也要推了。
况且林之行也在。
章屿明看她微微摇头，是示意他婉拒的意思。可他装没看到，只对方慎之点头，“好的，老板。”
他倒真要看看，当着人，林之行还能对他多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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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三号风球挂起，暴雨下得紧一阵缓一阵，将天冲刷成一种洁净的铁灰色。办公室一片安静，可仿佛有股怨气暗涌。只因前夜万千人苦盼的八号风球终究没有来，不得不顶风冒雨上班。谁又能没有怨气。
章屿明不在此列。
全公司都知他是工作狂，日日在办公室呆足十二小时。真要挂起八号风球，他只会嫌台风实在误事。
可从一大早进办公室，秘书便觉得他脸色分外难看。
今早进公司时，章屿明听前台两个姑娘细声议论，说大老板方慎之简直风雨无阻，这种天气还要飞来香港公务，午饭后便会到办公室。前台摆的鲜花有点蔫了，必须速速换掉。
方慎之一向明察秋毫，又最见不得任何衰败相。生意人最迷信，他年年都要花大价钱，请知名风水师上门重新布置办公室，鱼缸与屏风该朝哪边摆都大有讲究。
因此烂鲜花绝对不可入他的眼。
可这日大风大雨不知要到几时，谁知鲜花店开没开。
于是前台不由腹诽。
一个问：“还有谁跟老板来？”
另一个道：“听说只有林之行。Susie生病了，这次就不跟着了。”
那一个笑起来，声音压得愈发低：“她竟也放心？你是不知道，Susie一天到晚把老板盯得多么紧，好像私有财产一样，一有女同事接近就严阵以待，那样子真好笑……”
之后便是一阵暧昧的低声笑语，听不清。
最后这句话飘进耳中时，章屿明已经转过走廊尽头。来不及细品那话中滋味，他忽然有些生气。
两个人都那样亲密过了，关于林之行的消息，他竟还要从不相干的人那里偷听到。
章屿明平常最讨厌别人乱八卦，这天也是奇哉怪也，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入他耳中，倒像是他有意听人墙角。
怪猥琐的。
他想起分开那天，林之行摘下戒指要还他。他自然不肯要，可她执拗，一直伸着手，戒托上那颗钻在她手心忽明忽暗闪着，她一双眼也极闪，“挺浪费的，不如送给下一位。”
他当然没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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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办公室，秘书眼疾手快递上热咖啡。章屿明仍走着神，忘却风度，连谢谢都忘记说。
今天的咖啡好像格外苦。章屿明想，秘书是不是手抖给他加了四份shot，怎么不干脆毒死他算了。
热美式真苦。一颗心比咖啡更加苦。
交易时间快到，章屿明只将苦苦一颗心暂时放一旁。
感谢每日此时多巴胺开始疯狂分泌，暂且覆盖住莫名变得酸酸的心情。
有研究显示，在促使多巴胺分泌的所有人类行为中，投资交易以绝对优势排在首位。
遥遥领先于排名第二的男欢女爱。
章屿明对此深以为然。投资交易的确刺激，尤其做空时仿佛一脚踩在悬崖边，惊心动魄，又欲罢不能。
今天更是。埋伏许久重仓做空的一只股，正遭其他做空机构狙击。若一切如他预判，无疑将是章屿明的又一胜绩。
可心里仍酸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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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只不过午后一点，天色却晦暗得如临黄昏。还未下机，便又开始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瞬间落下。
亚热带夏日，天气正这样变化莫测。林之行庆幸是飞机落地后才开始雷电，航路不曾受限，否则又要在飞机上苦等不知几小时。
林之行最不爱在夏天出差，因为总要这样突如其来却又无休止地等。
尤其这一路老板坐身边，难免叫人紧张，甚至觉得打雷下雨都是身为下属的错。紧张时她会无意识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那冰凉的触感令她心安。
许多人将单独陪老板出行当美差，因为终于有机会说点不方便当着人的体己话。甚至也不乏借机投怀送抱的。
方慎之名声在外，是个极为慷慨的情人。
只可惜林之行对这种霸道总裁全无兴趣。
其实方慎之倒还不是狂妄苛刻的那种老板，至少算有风度。安全带指示灯刚灭，他已将林之行的行李箱一并取下，招呼道：“之行？”
林之行回过神，忙接过行李随他走出机舱。
方慎之威严的背影，自有一种气度。他一路疾行，林之行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司机则早在出口处恭候着。
只暴露在空气中短短一瞬，林之行已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热带空气给她一种不清爽的感觉。
这变幻莫测的亚热带城市，连天气都带着几分恶毒。
车子一路驶入白茫茫大雨。雨水滔滔下得越发翻山倒海，几乎不见前路，车子仿佛小舟行在海中央。
林之行的心也如在舟中。
这半年，她一直逃避来此地出差。这次老板钦点，她不得不到这鬼地方。
林之行还记得，入职第一周便被派来香港出差，那时她连公司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站在扶手梯下惴惴不安。一晃六年过去，她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可这天再踏进同一道门，林之行却有些不安。
前台带她去工位，经过走廊一侧章屿明的办公室。她不禁余光瞥过去。
门大开着，他不在。
她呼出一口气，又若有所失。
她想起之前每次来港，经过章屿明办公室时总会停脚看一看。三番四次，好像变为习惯。
直到一天，他从对面那间会议室走过来，含笑问她：“找我？”
林之行不由脸红。低着头，也觉得他灼灼的目光落在她后颈上。
这次她径直走过去。只见他办公室亮着一盏翡翠绿壳子的台灯，映在灰蓝色的海面上。
窗外仍是无止无尽的蓝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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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从午饭后章屿明在会议室瞥到林之行进公司，一直到快下班，她压根儿没来找他。
下属只觉得他今天格外毛躁，一下午不知去茶水间喝了多少咖啡。
章屿明也知道这天已咖啡因摄入过量，可仍觉得心思虚浮，不得不多喝提神饮品。
林之行今天是乘早班机，早起难免要犯困，犯困了就要喝咖啡。两人若是在这里偶遇，相当之合理。
但她大概在忙着开会或者别的，一直没来。
这时窗外狂风初歇，可雨仍下得很大，天色发青仿佛含着眼泪。章屿明不由出神。这天色不知怎的，令他想起林之行有时候不开心，便是这种湿漉漉的眼神。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乱来。章屿明怔愣间，手机弹出消息，言丹青说一班好友计划下班后一起喝一杯，问他去不去。
言丹青公司就在他们楼上，是一家欧洲养老金。两人业务上并无关系，可金融区这样的弹丸之地，兜兜转转，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每有大事发生，不用看新闻或访谈专家，在这栋楼里溜一圈，下班后临时起意喝杯啤酒，便能了解个七七八八。
八卦则更是了，不消半天就可以传遍。
与那班朋友之间吃饭喝酒，全是这样临时起意的邀约。今天多半也碰不到林之行了，章屿明决定去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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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前，他仍不甘心最后去茶水间晃一圈。
这次好运，林之行正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
老板最得意他选的这处办公室，拥有无敌海景。可大雨倾盆之后，海面上唯余白雾茫茫。此刻天色暗了，玻璃窗映出室内的灯与明暗不定的人影。
见她独自伫立在那里，章屿明第一反应是上前问：“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要来？”
但如今当然是没有资格这样质问了。他不作声，只走去冰箱拿两罐苏打水。
玻璃窗映着一屋灯，哪怕看不清，也应该知道他来了。可林之行仍没反应，好像在想什么出了神。
章屿明有点生气，简直恨不得走上前去，箍住她双臂，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她这人最怕痒，这时候会大叫一声想挣脱，两人往往就这样打打闹闹起来，最终总是她笑着讨饶。
可都是过去的事了。章屿明停止脑中琦思，只轻轻咳一声。
她转过身，眼睛里仿佛有两朵小火苗：“Hi，是你。”
看来是真的没注意到他，不是故意作态。章屿明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更加不开心。
“怎么没听你说要来？”他正儿八经问，像个普通同事，却趋近一步。
他倒没想做什么。光天化日的办公场合，难道要在这里强吻或者执手相看泪眼吗。
林之行却退后一步，摆摆手，意思是保持距离。
摆手那一下，手指上亮晶晶一块小石头反射出顶灯的光，晃一下眼。
“老板昨天临时通知。”林之行像是解释，又像只随口聊天。
恰在这时，方慎之雄浑的声音正由走廊那头一路响过来，在吩咐谁：“谁去找下之行，我们马上出发。”
林之行忙走出去：“老板，我在。”
原来她在这儿等，是要和老板出发见人。
章屿明顿觉无趣，也便走出去，打算回办公室加班，被方慎之看到，“小章，晚上没安排吧？没有的话就一起。”
老板一声令下，天大的安排也要推了。
况且林之行也在。
章屿明看她微微摇头，是示意他婉拒的意思。可他装没看到，只对方慎之点头，“好的，老板。”
他倒真要看看，当着人，林之行还能对他多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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