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回去的路上就在想,老夫人给他的实在是太多了,他一个瘸子真的值得么?

    看着身后下人拿的托盘,李夫子叹气,罢了,继续帮着改诗吧,不然这银子他受之有愧。

    转眼时间来到七月,天气热的人难受。

    陈文安他们读书的时间改了,早上提前一个时辰,晚上退后一个时辰。

    正午天热,休息三个时辰。

    陈文安不得不起的更早些,锻炼身体。

    真的做到了“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少年读书时。”

    每当陈文安有些坚持不下去时,他就想自己的母亲,想妹妹,想那个不靠谱的爹。

    舅舅那事给他的打击还是挺大的,以前想躺平的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没有权连躺平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保护亲人了。

    他努力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随着他长大读书接触这个世界更多,他越发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对女子而言有些苛刻或者说接近变态的要求,他时常思考,府里很多事不如其他贵族世家,有时候对一些事的容忍度很高,可是有些小事却上纲上线。

    像是养外室这种事,如果放在别的府里,估计也就是府里人的饭后谈资,而在定安伯府最轻都是家法处置。

    再比如丫鬟怀孕,说出来不好听,其他府里左不过说是通房,府里却对嫡长孙动了家法。

    陈文安感觉好像不对,又觉得做的太对了。

    也不知是不是太累了,陈文安最近感慨颇多,他感觉他都快变成林妹妹了。

    出府参加两次诗会,陈文安才知道夫子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带他们参加诗会。

    昔日朋友,同窗笑话他,明里暗里讽刺他,李夫子全都笑着应下。

    只为让他的学生感受学习一下如何作诗,寻找一下灵感。

    若不是陈文安出来如厕,看见夫子寂寥的背影,望向远方。

    他还以为夫子真的不在意呢,原来夫子会在意会心痛。

    原来“你向我扔泥巴,我用泥巴种荷花”这种人很少,他做不到,夫子也做不到。

    参加过两次诗会,陈文安再也不愿意去了。

    李夫子也没有勉强,他自己一边揪头发一边改诗。

    陈文安呢?读书更加用功刻苦,院试很重要,这是做为“士”的开始。

    院试时间已定,考试定在八月中。

    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半月时间,陈文安把自己的时间利用到极致。

    从每日去请安,到现在三日一去,每次也不多停留,李氏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李氏让小厨房每日做各种膳食补品,给儿子送过去。她从没去过一次,她怕她受不了哭出来,影响儿子。

    陈文安没有精力多想,每日读书练字作诗。

    改诗作诗改诗再继续作诗,人都有些疯魔了。

    七月十三,李氏接到了寿喜寺的邀请,说七月半有法会,邀请李氏过去参加。

    李氏没有给出明确答复,说自己有时间就过去,就是没有时间也会委托他人过去。

    七月份还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二房张氏居然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人感觉震惊,陈俊意却高兴坏了。

    他心心念念的儿子,终于要被他盼来了。

    陈俊意也不回庄子了,天天在府里围着张氏转,生怕他儿子有个好歹。

    府里人都感觉有些稀奇,不过是人家夫妻的事,其他几房也没人说什么。

    陈文安时常在想,要是这次还不是儿子,二伯又该如何?

    李氏最后决定去参加法会,陈文宝知道也闹着要去,李氏不答应。

    陈文宝便偷偷的去找哥哥,陈文安看着可怜的妹妹,突然问自己,他这么努力是为什么?

    人就是这样一开始做事,为了什么还能记得,时间一长就忘了一开始为事的初衷了。

    陈文安是这样的人么?当然不是啦,及时发现问题及时改正问题。

    就这样陈文安给自己放假一日,想和母亲一起去参加法会。

    李氏听了很是惊讶,小心翼翼的问。

    “安安,这样不会耽误你读书呢?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院试了。”

    陈文安笑着摇了摇头说:“母亲,儿子最近读书有些累,正好想放松放松,你不会是不想让儿子去吧?”

    李氏摇头,她就是害怕耽误儿子读书。

    陈文安看出母亲的顾虑,笑着说:“母亲,儿子最近作诗没有灵感,正好出去散散心,寻找一下灵感。”

    李氏点了点头,这才像儿子说出来的话。

    陈文宝在一旁看了全过程,心里夸奖自己,机智如她,知道哥哥开口母亲肯定答应。

    “你祖母哪里?”

    “这事儿子去说,母亲放心,祖母也是一心向善之人,自然会理解的。”

    李氏……

    她是这个意思么?好吧,可能也有点怕婆母怪罪。

    陈文安亲自去祖母院子走一趟,回来时还带回来二十两香油钱。

    王嬷嬷都佩服少爷了,夫人都怕老夫人,偏少爷能让老夫人同意,同意就同意了,还带回二十两香油钱。

    七月十五,一大早李氏带着儿女就出府了。

    李氏也很兴奋,她都好久没和儿子好好说说话了。

    儿子这次居然陪她参加法会,她想都不敢想。

    一路上李氏给儿子介绍寿喜寺和慈恩大师。

    陈文安时不时会问两句,至于陈文宝因为醒太早,上马车就开始补觉。

    马车像往常一样,停在山脚,李氏带着儿子女儿走上去。

    陈文宝一开始还挺兴奋,后来越走越累,人都打蔫了。

    陈文安笑着问“嬷嬷当时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也太偏了吧。”

    李氏笑而不语。别问,问就是缘分。

    陈文安也不纠结,看着时不时有人越过他们,心想信众还不少。

    李氏也累的不行,母子三人走走停停,用了两个时辰。

    慈恩大师看见李氏过来了,亲自接待的。

    陈文安第一次看见这位很多人口中的大师,第一印象不错。

    至少不是大腹便便,有得道高僧的样子。

    看着寺庙填了很多东西,李氏问小和尚。

    寺里的和尚不管大小新老都认识李氏,他们或许有的没见过,但是都听说过。

    别人问小和尚或许不会解释什么,李氏问小和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巴拉巴拉把自己知道都说了,因为说的时间长,还被师兄骂偷懒,小和尚也不辩解,嘿嘿傻乐就是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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