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末尾写了一句:“部队已就位。香港岛北部的英军阵地在我方火炮射程之内。”

    同一天上午,洪启明给冯子材回了电报。电报的内容分三部分:第一,前移部队的任务是牵制香港岛北部的英军,不主动进攻,但要做好防御准备。第二,如果英舰从香港岛北部向珠江口方向增援,前移部队可以用炮火拦截,不得让英舰从北面威胁珠江口主阵地的侧翼。第三,各部队的阵地要加强伪装和隐蔽,不得过早暴露位置和兵力。

    电报发出后,洪启明在临时指挥部里摊开了香港岛及周边的详细地图。他在深圳湾北岸和新安以西的位置画了两个圈,标注了快反部队的阵地;在宝安以东和以南的位置画了两个圈,标注了两广驻军的阵地。然后他在香港岛北部海岸线的位置上画了一条弧线,标注了英军可能的登陆点和增援路线。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弧线的北侧写了一行字:“陆上牵制,海上封锁,断其补给,待其自退。”

    当天下午,冯子材发来了第二封电报。电报说,前移部队在进入阵地后进行了侦察,确认香港岛北部的英军兵力不多,主要防御力量集中在香港岛南部和维多利亚港沿岸。英军在北部海岸只设了几个观察哨和小型炮位,没有大规模的驻军。冯子材在电报末尾写道:“如果从陆上发起进攻,北部海岸可以在半天之内突破。但我们按照总统的指示,只做牵制,不主动进攻。是否需要在某些地段进行试探性炮击,请总统指示。”

    洪启明在回电中写道:“可以试探性炮击,目标是英军的观察哨和小型炮位,不打击居民区和港口设施。炮击的目的是让英军知道我们在北面有兵力,迫使他们从南部抽调力量增援北部。每次炮击不超过一刻钟,打完就转移阵地,不要让英军定位我们的炮位。”

    十二月二十六日傍晚,前移部队进行了第一次试探性炮击。快反部队第一旅从新安以西的高地上用迫击炮向香港岛北部的一处英军观察哨发射了六发炮弹,全部落在观察哨周围,炸毁了观察哨的掩体和旁边的旗杆。英军没有还击,但炮击后不久,维多利亚港内的两艘英舰开始向北移动,在北部海岸附近游弋。两广驻军的一个支队在宝安以东的位置用岸防炮向英舰的方向发射了三发炮弹,炮弹落在英舰前方约半里的水面上,英舰随即转向,退回维多利亚港内。冯子材在当晚的电报中写道:“试探性炮击完成。英军已经注意到北面的威胁,正在从南部抽调舰只增援北部。我方的炮位在炮击后已经转移,英军没有定位到我们的位置。”

    洪启明看完电报后,在指挥部里坐了一会儿。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香港岛北部的弧线,在弧线的北侧又画了一个小圈,标注了快反部队第二旅的位置。然后他回到桌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陆上牵制已见效。下一步,等英军把更多兵力调到北部,南部的压力就会减轻。珠江口的主阵地可以利用这个窗口期加固工事,补充弹药,准备迎接英军可能的新一轮进攻。”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正在从西面漫过来,把珠江口的轮廓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远处的海面上,英国舰队的灯火正在夜色中排列成行,在黑暗中形成一道持续亮着的光带。炮台上的哨位灯光在岸边形成平行的光带,与海面上的舰队灯火隔着那道尚未合拢的封锁线相互注视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桌边,继续处理下一批文件。夜色还在持续地加深,暮色正在两侧的岸边同时收拢,只留下正在变暗的海水和正在变暗的天际线,在那道还没有被完全定位和命名的边界线上,持续地铺展着,等待着新一道指令的抵达和第一枚炮弹的离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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