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男人紧接着说道:“重点是让你的人把枪放下,我们这边也放下。我就是想知道,你找到那钢铁渔船的海域,还有,当时你发现这条船的时候,有没有在上面看到人?”

    书浪耐下心解释当时的情形,说根本没见到任何活人。

    对方男人沉思半天,还是想从书浪这里得到点有用的消息,接着问:“兄弟,你再仔细想想,发现这艘钢铁船的时候,有没有别的异样情况?”

    书浪被他一提醒,仔细想了想,又想了想那片海域的坐标,忽然脑子里灵光一现:“就那片海域附近有两三个小岛呢。”

    他赶紧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对方仔仔细细品了品,说:“兄弟,你知道那艘船和船上的货值多少钱吗?被你这么一搞,我们血本无归了呀。”

    书浪气得骂娘:“我他妈的知道里面有那么多货?要是知道,它愿意飘哪飘哪去!就是感觉那条船比较邪乎,万一船舱和驾驶室里有人,还没死呢?我他妈的也想干好事来着。”

    对方男人显然不听解释,接着说:“那条船可是我们好多人的身家性命,现在全都没了。兄弟,你说咋办?”

    书浪也急了:“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是吗?不是我抢的,也不是我偷的,我他妈的就是遇到了。咋的?它飘到别的地方被别人捡了,你咋说?”

    对方男人听书浪这么说,更气得脸通红:“你他妈的,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一个无主的钢铁船,自己拉到家里不好吗?上去检查检查里面的货,自己留下不行吗?非要上交,你咋觉悟这么高啊?”

    对方说完,书浪也明白他的意思了:这船飘到别的地方,就算有人捡到,根本不会上交。这么多摩托车加钢铁渔船,谁都会心动,哪有人像他这么傻就上交了?

    只要他们不上交、隐瞒下来,这些人就能打听出船的下落,到时候什么都好解决,对方要钱也好办。

    田三万他们这个走私团伙,在船飘走时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被人捡到据为己有。他们打算软的不行来硬的,甚至想好大出血,10万不行就20万砸,把船弄回来。

    书浪明白归明白,却不能表现出来,也气急败坏地说:“我说你们也是,这么大的一艘钢铁船,咋能说飘走就飘走?船上就不留人吗?”

    说到这里,对方男人也有点憋屈:“当时我们这艘船安全到地方,全都很开心,没出任何问题。这么多摩托车一出手,又是大赚一笔,晚上就多喝了点,还专门留了一个人在船上。就是不知道咋的,第二天醒来,船不见了,那人也不见了。说这事就有点诡异。”

    对方男人接着说道:“我们船上是留人的,当时你没见着人吗?”

    书浪又听他这么说,气急败坏地说:“你他妈的也是听不懂人话是吧?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发现这条船的时候,船上一个屌人没有。要是有人,能差点撞上我的收鲜船吗?”

    说到这里,书浪突然有些明白过来,看着对方说:“反正现在你们已经挑明是那条船的货主了。我猜,应该是田三万透出的消息吧?”

    “我看你和田三万长得有点像,你们应该有点关系吧?”

    对方想否认,书浪赶紧打断:“你不用否认,事情都到这地步了,有必要再瞒吗?我想问你,在船上看船的人是不是你们的人?是你们老家的人,还是别的地方的?知根知底吗?”

    对方男人听到书浪这么说,随即变得沉默不语,眼睛像针尖一样狠狠盯在海面上,一声不吭。

    书浪不打断他的思路。过了半晌,对方男人深深吸口气:“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书浪一头雾水地问:“我刚才问你,你说船上留人了,那人知根知底吗?”

    对方男人看着书浪,抱拳说:“兄弟,谢了。田三万是我弟弟,我叫田二万。我们留在船上的人,也不是我们当时要留的。”

    他吸了口气,接着说:“当时这船货安全到地方,所有人都很开心,酒喝多了点。喝酒时在船上,喝完酒,我记得就是大棍自己说留下看船。”

    “说起大棍这人,其实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也不是我们家的人。他是我们在海上救的,当时他趴在木板上,都快死了。把他救醒,他才说自己就一条小木船,出海遇到大风浪被拍散了,抱着木板飘了不知道多久。”

    “问他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他说家里啥人都没了,就那一条小木船,现在也没了,回去也是等死,想跟着我们干。”

    “我们觉得让他跟着干肯定不行,但也不能让他在海上自生自灭,就把他留到我们每次接完货的地方。他在那里,就算有别的心思也没办法,没船,出不去。”

    书浪听明白了,他们接走私货停靠的点是个荒岛,或者别人不常去的岛屿,就算救的那人有坏心思,留在岛上也没辙。

    “本来是好心让他有口饭吃,不让他涉及我们这行,现在想想,一切他妈的都是套路。肯定是大棍把锚起了,让船飘走的。至于他躲在哪,我们也不知道,但我能肯定,大棍不是真的大棍,有可能是公家的人。”

    田二万又说:“兄弟,谢谢你提醒,要不然我们这次真要栽了。”

    书浪想想田二万为啥谢自己,大概明白里面的事了。这个叫大棍的,应该是故意接近田家这伙走私的,想摸清楚他们的走私线,可田家没给机会。

    这次走私回来,大棍可能看到这么多摩托车,趁他们睡着,把船锚起了,让钢铁货船飘走,自己躲起来或找机会通知部门里的人。

    田三万他们会找捡船的人,这时候部门的人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书浪明白了,却有一点不懂,纳闷地问田二万:“那为啥这个大棍不直接把船开走?”

    田二万冷笑:“他倒想自己开走,能开吗?他没有船上的钥匙,也没有驾驶室的钥匙,就连休息室的门都锁着,想进去就得暴力破坏。就算进去了,没钥匙也启动不了发动机,开不走。”

    书浪恍然大悟:“你们这些人现在不是很危险?还过来找我的事?要是我,现在赶紧找个地方猫起来,连露头都不敢。估计已经有人盯上你们了。”

    田二万看着书浪:“你不会回去把我们捅出去吧?”

    书浪没好气地说:“你们有那么傻吗?我就算捅出去,有啥证据?他们有啥证据抓你们?再说,你们有那么容易抓吗?要是容易,早就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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