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书浪也不忘提醒大家,注意脚下,这次也是大意了。人们都说打草惊蛇,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这群人确实疏忽了。

    在这座陌生的岛上,谁也不清楚藏着什么。最起码拿根棍子敲打前面的草丛,很多危险就能直接避开。可现在说啥都晚了。

    回到船上,许胜利赶紧用拔罐帮郭德利把脚脖子上的毒血拔出来,只是能拔出多少,谁心里也没底。

    书浪能明显看见,郭德利脸上冒出一层虚汗。书浪心里清楚,这蛇毒确实厉害。

    拔完毒血,书浪立刻清理伤口,涂上蛇药,又让郭德利服下口服蛇药。外敷加口服,船上还有针对蛇毒效果很好的针水,书浪也马上给他用上。

    一套急救操作做完,众人不像刚才那般慌乱,但书浪依旧十分担心。

    郭德利的情况虽然稳住了,恶化的速度慢了很多,可他的腿依旧肿得吓人,皮肤颜色完全不正常。

    书浪不停喊着郭德利的名字,叫他千万别睡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郭德利摇摇头,就连摇头这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吃力。说话断断续续,像是在忍受着一阵一阵的剧痛。

    书浪伸手摸了摸郭德利小腿咬伤的位置,郭德利几乎没有反应,这是书浪最担心的事。

    书浪望向海面的风浪,不能再等了,必须全速赶往市里的医院。

    书浪核对坐标算了一下,距离最近的陆地医院并不是他们市里,走那边能省下一个小时。

    可书浪思索过后,还是决定回市里停靠再送医。别的地方医院条件好坏他不清楚,就算早一小时抵达,也未必有能力快速处理蛇伤。

    “许胜利,开足马力!”收鲜船两台主机全部启动,开到最大航速。书浪守在郭德利身边,不停和他说话。

    到最后,郭德利低声说道:“书浪哥,我真的累了,我想睡一会,我没劲了,只想睡一会。”

    书浪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盯着郭德利肿胀的腿。就算保住性命,这条腿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数。

    书浪明白,哪怕急救处理得及时到位,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那种毒蛇,依旧有截肢风险。就算全速航行,赶到市里医院也要八九个小时以上。

    现在收鲜船已经开到极限速度,书浪顾不上残余风浪,只能让铁牛他们的渔船慢慢跟在后面。

    看着郭德利越来越肿的小腿,书浪的心揪得紧紧的,嘴里不停默念:保佑保佑,妈祖保佑。

    好在郭德利的呼吸还算平稳,不像一开始那样急促,心跳也缓和下来,这一点让书浪稍稍安心。

    离市里码头越来越近,书浪尝试用海事电台联系岸上,换了好几个频道,呼叫许久都没能接通。

    他本来想提前通知岸上,帮忙备好拖拉机,节省送医时间。好在码头找拖拉机并不难。

    船一靠岸,众人立刻把郭德利抬上拖拉机,火速赶往市医院。

    到了医院,书浪急切大喊:“大夫,大夫,赶紧救命,被蛇咬了!”

    书浪连忙跟大夫讲清楚,他们之前做的急救处理。大夫看了看郭德利紧闭的双眼和肿胀的小腿。

    大夫问道:“知道是什么毒蛇咬的吗?”

    他们都没看清蛇的模样。一旁的宝山开口:“被咬之后,我看那牙印,还有蛇逃窜的一瞬间,看着像是五步蛇。”

    书浪也认同,不是五步蛇的话,毒性不会这么猛,小腿不会肿得这么快这么厉害。

    书浪接着说道:“这事先不要告诉静姐,别让她担心。”

    许胜利摇了摇头:“都在一个村子,她早晚得知道,告诉不告诉,差别不大。”

    书浪想想也是。许胜利见书浪情绪低落,没有再多说,带着其他人先回去,只留下宝山陪着书浪。

    大夫开口:“现在伤口皮肉持续发黑溃烂,还在往上蔓延,凝血功能差,还合并感染。肉眼看,小腿部分组织已经坏死,很难逆转。”

    “如果是这样,就需要截肢。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我们要观察三到七天。一旦出现我说的情况,建议尽快截肢,不然会有生命危险。我说的你明白吗?”

    书浪点点头,性命大概率能保住。大夫还夸赞他们的急救处置做得好。如果是五步蛇咬伤,船上没有及时处理,耽搁这十几个小时,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这时候许胜利回来:“书浪,要不要通知他家里人?”

    书浪摆了摆手:“你先开船,把船上的人送回去,再接花婶和郭德财过来。万一三天之后,他的腿没有好转,持续恶化,截肢这个决定我不忍心做,也不能做,得让花婶他们在场拿主意。”

    书浪又一次叮嘱:“这事先瞒着静姐,别让她担心。”

    许胜利还是摇头:“都在一个村,她早晚得知道,瞒不住。”

    书浪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许胜利见他兴致不高,带着同行的人先离开,只剩宝山留下来陪着。

    宝山拍了拍书浪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咱们该做的全都做了。我估摸着问题不大,这小子能挺过来。”

    书浪轻轻摇头:“那样最好。可万一,我说万一,这孩子年纪还轻,对象都还没谈。真要是出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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