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的老房子还有好几间,就是床铺还是原先旧的。

    书浪打算去村里木匠那里,再订几张床,不能让人总挤在小小的床上。

    田红军、于大柱还有豆豆三个人,跟着铁牛去西冲了。

    书浪只能自己安顿剩下几个人,把他们安排到新房子这边。

    安顿好人,书浪立马赶去秦娟的收购点。

    他等着许胜利几人的渔船靠港,想挑些好货留下来。

    他打算好好招待几位退伍军人,给他们接风,让大伙尝尝海边丰富的渔家吃食。

    饭桌上互相介绍,书浪记下了几个人的名字。

    聊天时书浪才清楚,他们全是义务兵,不是志愿兵。

    只有志愿兵才有转业分配的名额,义务兵没有这份待遇。

    义务兵只有转成志愿兵、干满十三年,才有可能转业分配。

    尤其他们都是农村出身,退伍后只能回原本的村子。

    书浪父亲当年是志愿兵,手里有转业分配的名额,只是当初他没要。

    找人看的日子,阳历十月一号,阴历九月初四。

    书浪不清楚这边人是不是偏爱带四的日子,他上辈子在北方,办事都避开带四的日子。

    可先生算出来,初四这天最吉利。

    定好日子通知造船厂时,出了点小状况,船厂国庆要放假。

    供销社、各处工坊都一样,国庆放到十月三号才正式开工。

    好在齐主任帮忙协调了几位师傅,国庆当天书浪接船,师傅们一同跟着出海试航。

    找李善国那边就省事,他自家作坊,全年无休不放假。

    书浪提前备好发糕、鞭炮,还有祭拜妈祖、海龙王的供品。

    他自己两条船这天不出海,船工一早就在码头等候。

    铁牛、王山、许胜利,跟着书浪一块去造船厂。

    返程时铁牛开着拓浪号拖网渔船先回村。

    书浪陪着船厂师傅出海试航,检查船只各处有无毛病。

    船上各类仪器设备全部调试完毕,在海上行驶了好几个钟头,一切运转正常。

    书浪又请李善国登船帮忙查验,李善国看完点头,说船一点问题没有。

    新船就是不一样,光听机器运转的声响,都让人舒心。

    书浪给李善国包了个红包,不能让人家白白耗上这么久时间。

    李善国收下红包,拍了拍书浪。

    李善国一路看着书浪打拼,从单条拖网渔船走到如今,虽说时日不长,也算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起来。

    李善国笑着开口:“你这孩子年纪不大,人情世故倒是样样通透。”

    “红包我收下,沾沾你的好运气。”

    送走李善国和船厂每一位师傅,人人都分到红包。

    之后书浪独自开着鱼多多号,驶回本村码头。

    船刚停靠稳,铁牛他们提前备好的鞭炮就点响了。

    今天是国庆节,村里不少人没出门。

    就算分产到户许久,大伙还保留着大集体时期的习惯,国庆当天基本不出海。

    老习惯想彻底改掉,总得花不少时间慢慢适应。

    秦娟望着书浪这条崭新收鲜船,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但面上十分大方。

    她特意给书浪买了一挂鞭炮。

    书浪心里过意不去,当初冯老板这条销路,全靠秦娟从中牵线。

    码头今天停满渔船,出海的人不多,鞭炮声响不停,把村里百姓都吸引过来。

    众人望着码头这条大船,互相打听是谁家置办的船。

    直到看见周阿奶、苗二珍、许静、许母四个人来回分发发糕,大家才反应过来,是书浪又添新船了。

    秦娟和村里几个识字的人,看见船身刷着“鱼多多”三个字,神色都有点古怪。

    秦娟盯着船名看向书浪:“这名字是你取的?听着怪别扭。”

    书浪思索片刻:“难听吗?我反倒觉得挺顺口讨喜。”

    也不奇怪,这个年代的人,很难接受这种新式名字。

    如今大伙取名翻来覆去就几类,建国、建军、红军、解放,随处可见。

    就连国庆、八路这类名字,也十分普遍。

    秦娟说道:“这么大一艘船,起这么个名字,看着小气。”

    一旁的石头盯着船身,反复念叨:“鱼多多,多多多,鱼太多咯。”

    秦娟当场笑出声,书浪也跟着一同发笑。

    秦娟笑得直不起腰:“石头你别再念了,再念船上鱼都堆不下了。”

    周阿奶瞧见书浪、秦娟和村民们笑得热闹,连忙上前询问缘由。

    秦娟跟周阿奶解释了船名的事。

    周阿奶刚听见“鱼多多号”时,也觉得名字奇怪,听完石头反复念叨,也跟着开怀大笑。

    “鱼多多好,鱼越多越吉利,原先听着别扭,经石头这么一念,咱们这条船保准鱼获满满。”

    中午开席,周阿奶、苗二珍下厨,许静和许母过来搭手帮忙。

    许知恒的大哥许知远、许知舟今日没出海,也过来搭把手。

    船上一众船工全都到场,书浪还专程请来村书记、村长、生产队长、会计。

    会计林春生看见书浪,主动开口搭话。

    “书浪,咱俩年纪相差不大,虽说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你置办大船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也好提前备一挂鞭炮送来,现在鞭炮都放完了,我来吃席,都觉得不好意思。”

    书浪回道:“春生哥,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在场没有外人。”

    “除了船上船工,就是王书记你们几位,大伙凑一块热闹热闹。”

    林春生笑起来:“你小子现在是真有出息。”

    “咱们村有这么一条大船,往后各村开会提起咱们村,脸上都有光。”

    王书记也跟着笑道:“周边相连十几个村子,就咱们村大船最多,这条收鲜船也是最大的。”

    “别的村子能有一两条破浪号这种规格的大船就很不错。”

    “单书浪名下就三条大船,再加村长王长寿那条,全村四条大船,放在八一年,格外有脸面。”

    来福今天没出海,跟着他父亲一同过来了。

    来福看见书浪,开口说道。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书浪晃了晃脑袋,方才坐下喝酒,人还清醒,一点没晕。

    他询问来福:“到底是什么事?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来福道。我知道你就忘了。

    “我姑想跟着你们一同出海,你船上装了海事电台,联系收鲜船方便。”

    书浪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这件事。

    “没问题,现在我自己有收鲜船,回头跟你姑说,跟着我们船出海。”

    “咱们自家收鲜船,给他们的收购比例分成,肯定比别家收鲜船更低。”

    来福父亲这时也过了笑着道谢:“书浪,叔在这儿多谢你。”

    来福姑姑嫁去隔壁村子,她家那条大船,是姑父几兄弟合伙凑钱置办的,还欠了不少外债。

    书浪好些日子没碰见来福。

    这段时间书浪一直没出海,来福每日出海归来累得浑身发软,回家倒头就睡,两人碰不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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