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招呼所有人到家里。周阿奶正处理最后两道菜,用的是船上的油叶鱼。油叶鱼做法简单,一是鲜鱼抹盐香煎,煎得外焦里嫩;二是杀干净后大火煮出白汤,放进油麦菜,就是道美味汤菜。

    许静和汤娘知道今天试航回来,吃饭人多,也过来帮忙,让周阿奶和苗二珍轻快不少。

    所有人坐下,满满一大桌是男人,另一桌全是小孩和女眷。书浪这里没女人不能上桌的规矩,只是男人喝酒可能洒到菜里,女眷和孩子不爱吃带酒味的,才分开坐。

    书浪这桌有二十几人,家里桌子放不下,是表叔和两个表哥用板子搭的。农村吃饭图热闹,没那么多讲究。

    吃饭聊天,一开始都讲书浪大船一网捞多少鱼,船上的人给没上船的讲得绘声绘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有点酒意。书浪表叔阿坤说:“我跟你们说件海上奇事,你们保准没听过。”

    众人起哄:“你说说,还有啥是咱出海的没听过的?”

    阿坤慢慢说:“六七月份,泉州湾出海口,经常有小船挂网,谁都没在意,走到那就挂。那片是汛期重点捕捞地,常有人去,后来就上报了。”

    他接着说:“县里或市里来了潜水员,穿得奇奇怪怪潜下去。你们猜发现了啥?”

    书浪被勾起兴趣:“表叔,别卖关子了,直接说。”

    阿坤抿口米酒:“潜水员说发现个铁柱子,大家都以为是定海神针,就是孙猴子那根。打捞上来才知道不是,是郑和下西洋用的船锚,四个爪的,光长度就三四米,你们说多重?”

    许胜利笑说:“阿坤,直接说多重,别卖关子了。”

    “好几千斤呢。”阿坤脸上满是惊讶,书浪心想,表叔还有这表演天赋。

    来福的爹也说:“我也听说这事。还有件奇事,定海那边好多拖网渔船,拖到的全是瓷碗、瓷盘、瓷瓶、陶碗啥的。渔民觉得漂亮,家里用着省得买,那段时间天天有人去拖。”

    他又说:“后来市博物馆知道了,回收了好几千件,说底下有古沉船,就是没条件打捞,这事就搁那了。”

    书浪来劲了:“以前,尤其宋朝、元朝,咱们瓷器销往国外,靠木质帆船借风走。没台风预警,全凭经验,半路遇台风沉了很正常。海里这种东西多了去了,没人发现,尤其古代海上丝绸之路常走的地方。”

    铁牛笑说:“海、海上丝绸之路,你也没比我多上几天学,就上个初中,懂不少啊。”

    知恒说:“我们几个还算好的,都上过学。村里除了咱几个,能上超过五年级的有几个?一天学没上、大字不识一个的多了去。”

    许胜利感慨:“让你们上学是对的。现在出门不认字,多麻烦。这次孩子他娘住院,要不是小静在旁边认字,我们在医院啥都不会,啥都得问,还得低声下气,怕人看不起。我说,以后没吃没喝、吃不好喝不好都行,就是不能没文化。”

    这顿酒大家喝得宾主尽欢。书浪在酒桌上安排工作:铁牛、许胜利、王山、阿河、喜子哥、表叔阿坤,六个人在老船。

    拖网没书浪那能力,收获估计和村长王长寿的船差不多,很正常。新船多安排人,晚上也能围网,书浪找好鱼群围好网,收网让他们干,自己能休息。让他们找鱼,估计也没那能力。

    许胜利说:“你们新船全是年轻人,行吗?不行让喜子或阿坤去一个。”

    书浪想了想:“许伯不用,我们围网吃体力,不像拖网,一网1000多斤,有绞纲机,两个人基本够。围网遇大鱼群,没几个年轻力壮的不行。”

    周阿奶也说:“新船还是让你表叔或喜子跟着,我们也放心。”

    书浪说:“没事,阿奶,渔船没分太开。把海事电台放围网船上,你们用我刚买的对讲机,一直能联系。他们拖网能去的地方多,我们围网一网围起来,收网捞鱼没几小时完不了,没啥问题,有事联系他们,马上能过来。”

    许胜利想了想:“这样也行。”

    书浪看手表,快11点了:“都回去吧,休息三四个小时,凌晨4点出发。”

    他看着阿坤:“表叔,你们三个别回去了,在这睡,又不是没地方。还有豆豆,老家收拾了没?”

    余豆豆闷声说:“书浪哥,收拾好了,我得回去。”

    “行,别误了点。”

    余豆豆又说:“要不我也在这睡吧,我也不知道几点。”

    书浪一想,豆豆一个人,家里没手表:“行,反正有地方,你和表叔他们一块住。”

    安排好所有人,书浪回船休息。他也不知道周阿奶和苗二珍要收拾到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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