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万斤的小杂鱼,书浪做出来鱼粉,明天就知道能出多少了。

    反正在他老家做的时候,就那一台小机器生产,基本上是七斤左右的小杂鱼能出一斤干鱼粉。

    那种干度是特别干燥的,不是里面水分含量高的货色。

    当然,除了鱼粉之外,鱼油也是另一项收入。

    鱼油的产量就不那么标准,要看小杂鱼里面的脂肪含量。

    有的一批小杂鱼鱼油出的就多,有的出的就少。

    基本上三四十斤、四五十斤原料,能出一斤粗鱼油。

    要是还是按照之前的那个来算,3万斤的小杂鱼。

    做出来的鱼粉和鱼油,差不多能卖个2000块钱左右。

    这样算下来,每斤小杂鱼也就折合六分钱的样子。

    当然,有些账不能这么算。

    这些小杂鱼,如果书浪没有收鲜船,没办法运过来,就只能倒回大海,一分钱也赚不到。

    就算收鲜船拉这些小杂鱼多耗点油,油钱怎么也耗不到2000块。

    总体来说,相当于废物再利用。

    有些渔船出海,为了节省船上空间、减轻船重,还能省下一部分油钱。

    网上捞上来小杂鱼,直接就倒回海里,根本不计入渔获。

    书浪蹲在那里抽着烟,算完账心里也觉得这点收益有点便宜。

    要是专门花钱收购小杂鱼来做鱼粉,那就太不值当了。

    原先打算拿小杂鱼换鱼粉的路子,也不大好操作,利润空间就摆在这儿。

    一斤小杂鱼加工成鱼粉,还得销售出去,中间还不能发生变质。

    鱼油也不能存放太久,他们这套土办法,和国营大厂专业生产完全没法比。

    想到这里,书浪决定少折腾。

    自己船队捕捞上来的小杂鱼,就先这样加工,以后再看情况。

    其实往后小杂鱼也是抢破头的抢手货,不过那都是后话。

    书浪又算了一笔,烧掉的煤,再加上船工额外的工资,还要再扣掉一笔开支。

    越算他越头疼。

    小杂鱼拉过来做成鱼粉,看着像是白捡来的买卖,细算下来,实则赚不到多少钱。

    这可是整整3万斤小杂鱼,换做别的正经渔获,直接卖给码头,轻轻松松就能大几千入账。

    这么一比,还不如田三万倒货出去赚得多。

    人家一斤鱼粉最少能翻倍,甚至赚得更多。

    哎,这年头还是走私来钱快。书浪忍不住感慨。

    感慨归感慨,书浪半点没有走私的念头。

    现在看他们蹦得欢,一旦出事,后半辈子就得蹲大牢。

    安排完这边的活,书浪就回了家。

    晚饭桌上,书浪跟周阿奶、许静说起这件事。

    周阿奶拿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瞅着他。

    “2000块钱还少?2000块钱你嫌少,那你给我?

    你不想想现在2000块能干啥,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书浪,我看你是有点飘了,2000块都不算钱了?”

    被周阿奶一通数落,书浪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2000块听着不多,是因为他平时出货动不动就是大几千、上万,偶尔还有几万的进账。

    可放在这个年代,这笔钱并不是轻易就能挣到的。

    许静在一旁开口插话。

    “你真的仔细捋过账吗?

    你总觉得每次出海拿回来一两万、两三万,可你算过船工分红,还有家里雇工这一摊子,每个月要往外拿多少?”

    书浪被问得一脸茫然。

    “静姐,咱们有些船工还没干满一个月呢。”

    许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没干满一个月,大体也能估得出来。

    我前几天仔细算了,咱们一个月光工资最少就要一万多往外掏,这还是保守估算。

    收成好的时候,一万五都打不住。

    尤其船老大、开船的,像我爹、铁牛他们,现在工资比县里干部都要高。”

    听完这话,书浪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媳妇,你就算当许扒皮,也不能算到你亲爹头上啊,人家出海也是跟着咱们担风险操心的。”

    许静连忙打断他。

    “我哪是嫌他们工资高,分红本来就是跟着收成走,他们赚得多咱们才赚得多,这点账我还能分不清?

    我就是要让你心里有数。

    咱们每个月光工资加分红,最少一万多。

    行情好、渔获多的时候,可能一万五甚至两万。

    你别觉得2000块不值一提,家里鸭子下蛋,一个月又能卖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听了周阿奶和许静的话,书浪静下心琢磨。

    前几回出海收成好,收入看着漂亮。

    早先渔船少的时候,全靠他找鱼群再加上运气,撞上大渔群,才能卖个万八千、两三万。

    可现实里,光靠运气海上拖网,单条船一天又能捞多少货。

    现在出海一趟能拿一两万,纯粹是渔船数量多,基数堆出来的。

    就拿最差情况来说,一条渔船二十四小时拖网,一天最少能捞五千斤可以售卖的渔获。

    七条捕鱼船加起来就是好几万斤,再碰上值钱海货,销售额自然就上去。

    想通这些,书浪心里反倒没有那么大压力。

    “阿奶、静姐,话不能这么说。开支是往外花钱,可舍得花钱,才能赚更多的钱。

    我打算拿这个月挣的钱,再去订……”

    书浪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静急忙打断。

    “周大少爷,你可少折腾点。这个月咱们家里好歹攒点家底。

    手里不攥点活钱,这么多张嘴等着开销,我心里发慌。”

    被许静怼了一通,书浪哭笑不得。

    哎,这个年代人的想法就是这样,挣来的钱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放银行都不放心。

    钱交到别人手上总归不安,不管是银行还是旁人。

    再说每个月开销确实不小,许静有压力也在情理之中。

    “行行行,静姐,听你的。这个月出海赚的钱,都交给你收好。”

    这时周阿奶接过话茬。

    “手里多留点现钱不说别的,万一渔船出海赶上收成差呢?

    工资该发还得照发。

    等到台风季,一个月能出海干十天就不错,手上没钱,那日子怎么熬。

    阿奶知道你能挣钱,可手里攥住钱才不吃亏。”

    周阿奶还要继续往下念叨,书浪赶忙打断。

    “行行行阿奶,我懂,我明白你们的顾虑。

    我想着订渔船,又不是今天给钱船马上就能到手。

    只是先交定金,让船厂排工期。

    等到真正接船,还得过去好长时间,到那时候咱们手里也会再有进账。”

    周阿奶没好气地看向书浪。

    “对对对,到时候钱可能会多,也有可能一分不剩。

    你怎么总往好处盘算,就不想想坏的局面。

    实实在在落进兜里才叫钱,你倒好,还没到手的收入都提前算进去。

    要照你这么算账,我都能存几十万,那我得活到一百八十岁。”

    周阿奶这一席话,把饭桌上所有人都逗笑了。

    自打前些天去李善国船寮看过二手渔船之后,书浪也琢磨过这事。

    他遇上的那几艘二手船,看着质量尚可,可哪能总碰得到成色好的二手渔船。

    想要真正安心,还是得订新船。

    二手船的质量没法定保障,万一在海上出意外,船毁人亡,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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