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倒满心感念老人体恤自己的难处,处处为自己着想,心中满是感激。

    此刻聋老太太心中早已盘算妥当,主意打定,再无动摇。

    她一心想撮合自家疼爱的干孙子傻柱,与家境优渥又孝顺贴心的娄晓娥凑成一对。

    唯有促成这门亲事,自己往后才能长久安稳享受娄晓娥送来的物资与照料,再无顾虑。

    原本她还打算沉住气慢慢观望,静待合适时机再从中撮合。

    可此前娄晓娥无意间吐露的一句闲话,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迫使她不得不提前行动。

    当初娄晓娥随口说起,许大茂已明令禁止她再登门探望自己。这句话让聋老太太彻底心急起来。

    她生怕这般贴心又大方的晚辈就此疏远,到手的好处白白溜走,当即决定提前实施盘算,慢慢开导娄晓娥。

    老人当即面露怒意,说许大茂胆子太大,竟敢阻拦娄晓娥来探望自己,扬言定要好好训斥他一顿,让他知道长辈的威严。

    这番话里的深意已格外明显。即便娄晓娥心思再单纯迟钝,也该隐约察觉几分异样。

    可她依旧没往坏处想,只当老人是真心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中愈发觉得温暖。

    成婚之后娄晓娥心中早已清楚,许大茂对自己的态度一日比一日冷淡疏离,再无婚前的百般殷勤体贴。

    结婚前,许大茂事事迁就顺从,主动包揽家中大小杂活,凡事都以她的心意为先。

    而今的光景,早已不似从前。

    别说主动操持家务、打理家事,就连自己的贴身衣物,她都尽数丢给娄晓娥亲手打理,半分体贴也无。

    聋老太太的目光一直留意着娄晓娥脸上的神情变化,不紧不慢地继续点拨,一步步加深她心中的猜忌与不满。

    她直言,寻常男子无故整日在外漂泊不归,除却在外肆意玩乐、沾染陋习,再无其他合理解释。

    即便工作再繁忙劳碌,也断然不至于忙到无暇顾及家庭,连回家陪伴妻儿的时间都没有。

    随后又拿勤恳顾家的傻柱作比,说他每日在后厨忙碌,整日奔波,却依旧准时归家,从未耽误家中分毫事务。

    眼见娄晓娥眉宇间生出迟疑之色,脸上渐渐浮现出满心猜忌,聋老太太心底暗自欣喜,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然起到了预想的效果。

    娄晓娥久久沉默,垂着头一言不发,心中满是纷乱的思绪。

    老人接连不断的开导,加上平日里听街坊邻里流传的、关于许大茂在乡下行事不端的流言蜚语,往日里所有的疑虑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的心情瞬间沉入低谷,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面色愈发难看,眉宇间尽是失意与难过。

    无数不好的念头在心底滋生蔓延,她忍不住揣测:许大茂莫非真的在外有了私情,做出了背叛夫妻情义的事?

    察觉到娄晓娥已然陷入难过,聋老太太连忙放缓语气,柔声细语地安抚劝慰,言语间满是疼惜与怜爱。

    她连连夸赞娄晓娥品性温婉、心地善良,模样端庄大气,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自己打心底里疼爱怜惜。

    话音落下,她轻轻摇头长叹一声,言语中满是惋惜与不甘,感慨许大茂太过愚钝无知,不懂得珍惜眼前这样的绝佳良人。

    听着老人句句贴心的宽慰,积攒在娄晓娥心底许久的委屈瞬间冲破防线,双眼泛起层层水雾。

    满心的酸涩与苦楚翻涌不息,越是回想过往种种,越觉得自己活得满心委屈。

    她本是出身名门的富家小姐,自幼锦衣玉食、受尽宠爱,到头来却甘愿屈身下嫁,嫁给地位平平的放映员许大茂,白白委屈了自己半生。

    当初应允这门亲事,一来是被许大茂婚前百般讨好的模样打动,二来也是迫于家中局势——家中的成分问题备受影响,父母只能借她的婚事缓和外界非议,为整个家族谋求安稳出路。

    如今静下心来细细回想,出嫁前与家中长辈的每一次交谈,都像细针一样狠狠刺在她心上。

    此刻她终于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像是家族权衡利弊的棋子,是为换取家族安稳而做出牺牲的牺牲品。

    压抑许久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衫上,晕开点点湿痕。

    聋老太太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嘴上不停柔声安抚,生怕她太过伤心伤了身子。

    她顺势将情绪崩溃的娄晓娥轻轻揽入怀中,用自己历经岁月、布满褶皱的手掌,细细擦拭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

    看似一举一动皆是满心疼爱与怜惜,实则眼底深处藏着周密而深藏的算计。

    老人这般贴心的安抚,非但没能抚平娄晓娥心中的伤痛,反而让她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原本只是低声落泪,渐渐变成靠在老人肩头放声痛哭,声声哭诉满是委屈,情绪宣泄得淋漓尽致。

    聋老太太依旧不急不缓地轻拍她的脊背,温柔的言语中暗藏着潜移默化的引导。

    她不断劝慰娄晓娥,莫要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直言不懂珍惜妻儿、不顾家庭责任的男子,舍弃了也无需半分留恋。

    她说,以娄晓娥这般出众的容貌与品性,往后定然能寻得真心待她、百般宠溺她的良人,余生自有万般温柔相伴。

    她还以长辈的身份许下承诺:往后许大茂若再敢肆意欺辱亏待她,尽管来告诉她,她定会出面为她撑腰做主,好好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许大茂。

    每一句宽慰的话,都精准戳中娄晓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句句贴合她此刻的心境。

    只是这般温情的言语,落在满心委屈的娄晓娥耳中,只让她越发觉得自身境遇凄惨,哭声也变得更加响亮悲切。

    听着耳边阵阵伤心的哭泣,聋老太太微微低下头,苍老的脸庞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深谙世事的得意神色。

    眼底满是谋划得逞后的窃喜,心思缜密的模样,恰似计谋得逞的老狐狸,满心皆是如愿以偿的欣喜。

    场景一转,来到郊外一处石料开采场地。

    这里专门安置接受劳动改造的人员,整片场地处处透着压抑沉闷的氛围。

    一名脸上布满斑驳麻点的女劳改人员,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粗糙破旧的粗麻布,目光凌厉地盯着一旁慵懒犯困、不肯卖力劳作的贾张氏。

    她厉声呵斥,催促偷懒懈怠的贾张氏立刻起身,专心投入手头繁重的劳作,不许再有半分懈怠。

    等今晚胜男姐过来,有你好受的,看她怎么整治你。

    这句话刚说完,她就抓起手中的破旧布料,朝贾张氏的脑袋猛砸过去,那股劲儿大得吓人。

    “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拍打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听得一清二楚,久久回荡。

    “啊!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打老娘?活腻歪了吗?”

    毫无防备的重击,一下子把贾张氏从美梦中疼醒。她下意识瞪圆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凶狠的神情,张嘴就想破口大骂。

    那个满脸麻子的女犯人见她这副不服输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气,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怎么?还想动手反抗?前几天挨打的滋味,都忘了?”

    她一边说,立刻朝旁边挥了挥手。同牢房的几个女犯人马上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凶狠的神色。

    六个人把贾张氏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双手叉腰,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善意。

    她们眼神里那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就像看到了一件可以随意摆弄、肆意欺辱的玩具,激动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被六个人围在正中间,贾张氏瞬间没了底气。刚才那股凶狠劲儿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她委屈地低下脑袋,赶紧弯腰捡起脚边散落的石块,声音里满是讨好与怯懦:“我错了王姐,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去干活,马上就干,再也不敢偷懒了。”

    那个满脸麻子的女犯人正是王美丽。她看着贾张氏这副怂样,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整天偷懒耍滑,还敢在我面前横眉竖眼,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分不清这地方谁说了算。”

    “我跟你说贾张氏,在这个采石场,在咱们这牢房里,胜男姐就是天,我王美丽就是地。你敢不听我们的话,就是跟我们作对。”

    王美丽伸出自己布满老茧、粗糙得不成样子的手,对着贾张氏的后脑勺又是“啪啪”几巴掌,下手的力道一点没有减轻。

    一个身材瘦小、长相尖嘴猴腮的女犯人凑到王美丽身边,轻蔑地笑着说:“王姐,犯不着跟这个老太婆计较。她就是个软骨头,随便拿捏几下就服帖了。”

    “等会儿管教睡熟了,咱们就好好陪她‘乐呵乐呵’,保证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偷懒,再也不敢在咱们面前摆架子。”

    从古至今,采石场这种关押犯人的地方,折磨人的手段从来不少,花样翻新,从未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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