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的细致心思,让于莉又惊又暖,浑身上下都像泡在温水里。

    这年头物资紧俏,谁家过日子不是掰着手指头算?就算兜里攒了点钱,也舍不得这么花。

    易中海工资不低,可平日里省惯了,吃穿用度从不破费。刘海中家里收入也凑合,可他家的饭桌上,能连着两三个月不见一丁点儿荤腥。

    只有赵城不一样,花钱干脆利落,一点儿不扭捏。

    两人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于莉两只手拎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包,沉得她胳膊发酸。至于之前看好的成套家具,赵城早就跟商场说好了,让当晚直接送货到四合院。

    于莉垂着脑袋,声音又轻又软:“你……真不用给我买这么多的。”

    赵城回头看她,瞥见她眼角滑下一滴泪,不由笑了:“都是些小东西,怎么还哭上了?”

    于莉赶紧抬手去擦,声音有点哑:“我……我是高兴。你对我太好了。”

    赵城凑过来,指尖轻轻替她蹭掉脸颊上剩下的泪痕,声音低低的:“傻丫头,你本来就是我搁在心尖上的人。眼下虽然不能给你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我往后肯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于莉点了点头,脸颊又红了一层,声若蚊蚋:“我就在家安安心心等你,一心一意陪着你,好好照料你日常。”

    赵城故意逗她:“照你这么说,那不成旁人嘴里的偏房小妾了?”

    于莉抬眸看他,眼神却认真得很:“我心甘情愿的,半分委屈都没有。”

    赵城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转身往前走了。

    于莉连忙拎着大包小包追上去:“赵城,你等等我呀!”

    她手里东西多,走得磕磕绊绊,紧赶慢赶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那亲昵劲儿,就像一对正谈得火热的小情侣。

    之后赵城又带她拐去了全聚德,直接点了一整只招牌烤鸭。

    于莉一瞅菜单上的标价,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年代物资金贵,四九城大大小小的馆子菜价一天比一天高。全聚德的烤鸭一只十二块,而且每天还限着量卖。

    十二块钱一只鸭子,她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自己刚进厂没多久,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两个月攒下来,也就够买两只。

    今晚上要不是赵城拉着,就算有人拿刀架她脖子上,她也舍不得迈进全聚德的大门。

    一顿饭吃完,剩下的鸭骨架于莉一点没浪费,仔细装了袋,准备带回去炖汤喝。

    她这副会过日子的模样,惹得赵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全聚德出来,两人又一块儿去了公共澡堂。

    于莉洗完出来,换上了那条崭新的纯黑长裙,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细白的脖颈。乌黑的发髻旁别了一枚黑色蝴蝶结发卡,简简单单,却格外衬她。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温婉里带着点成熟的风韵,身段匀称又饱满,像枚熟透了的果子,哪哪都透着股诱人。

    “莉莉,晚点再回大院吧。”

    赵城从澡堂出来,一眼瞧见换了装的于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几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鼻尖蹭过她发丝间残留的皂香,嗓音压低了,带着点发紧的沙哑。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后背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身前那股真切的贴合感让于莉整个人僵了一瞬,脸“腾”地烧起来。

    她慢慢转过身,眼里蒙着层浅浅的水雾,眼波一荡,斜了他一眼,低声叮嘱:“待会儿……你轻着点,别跟昨天似的,莽莽撞撞的。”

    “我记得。”赵城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哄。

    两个人收好东西,快步出了澡堂。他跨上自行车,带着她拐去了那片平时常去锻炼的小树赵。

    晚风凉飕飕的,天还没完全黑透,赵子里安安静静的,半天也碰不上个人影。于莉心里其实不太想进去,可架不住赵城在边上软磨硬泡,半推半就地,还是跟他走了进去。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两人才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踱回四合院。

    “于莉,你等会儿!”

    傻柱一抬头,正撞上迎面走来的于莉,当场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他向来知道于莉长得好,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她本来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今天这么一瞧,收拾得干干净净、盛装打扮过的样子,他居然看得有些走神,目光黏在她身上,好半天挪不开。

    她皮肤白,白得透亮,隐隐还透着一层淡粉,眉眼间那股柔媚气韵,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方才那一番温存刚过,脸颊上那抹绯红还没褪尽,反倒更添了几分娇艳。

    一身崭新黑色长裙,裁剪得刚刚好,把她那修长曼妙的身段勾勒得一丝不差,哪儿都没多,哪儿都没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这么一副模样,直接让傻柱心里头不受控地动了动。那点异样,刚好落进了于莉眼里。

    于莉面上淡淡的,什么神色也没露。心底却对傻柱厌烦得紧,敷衍着打了个照面,就快步朝院里走。

    院子里,男女老少一瞧见于莉,全愣了。纷纷驻足,那脸上全是诧异。

    以前于莉穿着素净,简简单单的衣裳,也挡不住她那张脸和那身气韵。如今换了这一身,简直就是明艳得晃眼。

    刚温存过的那股子慵懒妩媚劲儿还挂在身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特别的光彩,格外扎眼。

    阎埠贵愣愣地盯着她背影,嘴巴动了动,下意识唤了句:“于……莉。”

    于莉连顿都没顿一下,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往自家屋门口走。

    三大妈那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当场扬声就呵斥:“你这没良心的丫头片子!见了长辈连个屁都不放,火急火燎地往哪儿钻呢!”

    于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也就那么一下。始终没回头,也没出声。

    三大妈嗓门立刻又拔高了,满肚子怨气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倒:“真是翅膀硬了!招呼都懒得打一声,眼里头还有谁!”

    阎埠贵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感慨:“算了,她早就不是咱阎家的人了。”

    三大妈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可心里那股火气半点没消,嘴皮子不停地数落:“这女人,指不定在外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哪来的钱置办这身新衣裳?这么不知检点,阎家的脸面全让她丢尽了!”

    阎解放赶紧在旁边轻声劝:“妈,嫂子现在可是第一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

    三大妈眼珠子一下瞪圆了,满脸的不敢相信:“什么?正式工人?她才进厂几天啊就转正了?这活儿,铁定是有人背后给安排的!”

    这四合院里的人谁不知道,早年间不管是贾东旭还是傻柱,进厂都得从学徒干起,熬满那半年实习期才能转正。于莉凭什么一进去就是正式工?

    阎埠贵耷拉着脑袋,神色颓丧,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除了赵城,还能有谁。这工作,肯定是托了他关系给安排的。”

    阎解放跟着接话:“没错。之前隔壁院的老李跟我说过,他在轧钢厂碰着于莉了,说她现在在人事科当办事员,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

    三大妈一听,直接失声叫了出来:“什么?她一个月挣的,比你还多?”

    这话一出口,她胸口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憋闷得慌,满心满眼都是懊悔。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算,当初自己到底扔掉了多大的一个机会。是她亲手把阎家变成双职工家庭的可能给掐断了。

    要是当初没跟她彻底断了往来,就凭她这份工资贴补家用,阎家的日子能宽裕多少?

    更让她糟心的是,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法摆长辈架子拿捏于莉了。人家手里攥着正式工厂的编制,跟阎家早没了关系。她要是再端着架子去为难,于莉一旦去厂工会告一状,阎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国营工厂的工人社会地位高得很,工会那是真护着自己人。

    傍晚的时候,百货商店的送货师傅把一套崭新的家具搬进了四合院,院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有人忍不住感叹:“于莉这日子是真过起来了,一出手就是全套新家具!”

    旁边的街坊也跟着咂嘴:“这么多新物件,得攒多久的票子和钱啊?”

    也有人不以为然,撇着嘴嘀咕:“太不会过日子了,添置家具去旧货市场淘点好的二手货不行吗?她倒好,非得样样买新的。”

    路过的住户停了脚步,打量着那做工精细的桌椅和配套的储物柜,连连夸:“这手艺真讲究,柜子也齐全,全是新的,难得。”

    院里的街坊们满脸费解,低声议论个不停:“于莉哪来的底气啊?这一整套大件,可不便宜。”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先不说钱,光是凑齐这些家具要用的各种票证,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办到的。”

    不少心眼小、爱嚼舌根的,私下里就开始嘀咕了,越说越离谱,认定于莉肯定干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才换来这一屋子东西。

    也有那心善的,半信半疑地小声替她辩解:“不能吧……应该不至于干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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