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饮下这般苦涩的汤药吗,可否暂且不喝?

    赵城轻点她的额头,语气裹挟着几分无奈,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宠溺,眸光温柔缱绻。

    心性这般稚气,若不愿按时服药调养,孱弱的身体又怎能尽快复原。

    陈雪茹轻按额头,双眸蒙着一层浅浅水光,依偎在他怀中,微微蹭动,难掩满心委屈。

    只是汤药入口,苦涩浓烈,实在难以咽下。

    忆起往日,分明是他亲口言说,汤药入口全无涩味。

    赵城闻言低低浅笑,缓缓垂首,轻柔吻过她细腻柔软的脸颊。

    不论往日如何,此刻汤药入喉,苦涩难忍,实在无法勉强。

    陈雪茹眉眼轻弯,漾开浅浅笑意,澄澈的眼眸里,清晰映着赵城的身影。

    安心饮尽汤药,我再为你施针理气养血,不消时日,身体便可全然康健。

    那我便依从,只是需你亲手,一勺一勺喂我喝下。

    无妨,你的所有期许,我尽数应下。

    赵城眼底盛着脉脉温柔,伸手将她轻扶,让她安稳倚靠在床头。

    继而转身取来温度刚好的汤药,耐下心神,一勺一勺细细喂服。

    苦涩药汁缓缓滑入喉间,唇齿间漫开浓郁涩意。

    周身经络与五脏六腑,却渐渐泛起缕缕温润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微微张口,好生饮药。

    容貌清俊温润的赵城缓缓俯身,唇间含着一枚软糯香甜的奶糖。

    陈雪茹白皙的面颊瞬时染上绯红,满心被柔情与甜意填满。

    她缓缓阖上眼眸,唇瓣轻抿,温顺柔软。

    温热气息拂过唇畔,口中残留的药苦转瞬消散。

    只剩绵长清甜在舌尖萦绕,淡淡回甘。

    她面颊红晕渐深,连忙垂首,不敢抬眼与他相望。

    稍稍挪下被褥,我即刻为你施针调理气血。

    赵城将随身药箱移至床边,开箱取出各式银针与诊疗器具,逐一细致消毒。

    陈雪茹心跳骤然纷乱,抬手轻轻掀开身上薄被。

    心头萦绕着紧张与羞怯,未曾留意这简陋小屋中,为何会备齐整套行医器具。

    望着眼前局促不安、神色腼腆的女子,赵城心头无奈又温柔,轻声浅笑。

    二人早已情愫暗生,心意互通,往日从容大方的她,此刻却青涩羞怯,宛若初见之时。

    身上衣衫厚重繁杂,会阻碍后续施针,有碍调理。

    她本就体质虚寒,畏寒惧冷,这间屋舍冬日从无炭火取暖。

    寒冬凛冽之际,只能凭借厚重棉衣抵御寒气,安稳休养。

    层层叠叠的厚衣臃肿累赘,的确会耽误针灸诊疗。

    莫非……要劳烦你,亲自为我褪去衣衫?

    陈雪茹骤然抬眸,眼底水光潋滟,声线轻柔,带着羞怯低声询问。

    不过些许小事,便羞怯至此,莫非还怕我细看?

    赵城眸含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出言轻声打趣。

    陈雪茹面色红意更盛,心底生出几分娇憨的倔强。

    眉眼间流转着温婉风情,她含羞横睨他一眼,轻声作答。

    那便劳你相助,我周身酸软无力,无力自行更衣。

    话音落罢,她羞赧地紧闭双眼,心绪纷乱。

    好,尽数依你心意行事。

    赵城宠溺不减,缓缓抬手,轻柔解开衣衫上的盘扣。

    陈雪茹单薄身躯微微轻颤,平稳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杂乱。

    厚重棉衣缓缓褪去,内里一袭绣着暗红纹样的复古肚兜,针脚精巧雅致。

    素雅古典的款式,衬得她身姿窈窕,容颜姣好,风韵天然。

    此刻她面庞滚烫,细腻肌肤泛着淡淡粉晕,模样娇柔,惹人怜惜。

    胸口微微起伏,曼妙身段悄然展露。

    一缕清雅淡香缓缓弥散,萦绕在狭小的屋舍之内,沁人心脾。

    我即刻开始施针。

    赵城匆匆收回目光,收敛杂念,唯恐心绪纷乱,耽误诊治。

    陈雪茹纤长眼睫轻颤,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吟,缓缓应声。

    赵城神色沉静肃穆,摒除杂念,手中银针精准落于周身各处穴位。

    一根根银针稳妥刺入肌理,白皙肌肤之上,渐渐渗出细密汗珠。

    此刻周身可有不适之感?赵城放缓语速,柔声问询。

    通体暖意融融,身心舒展,连日昏沉疲惫尽数消散,周身轻盈有力。

    陈雪茹语气轻快,坦然诉说身体的真切感受。

    十余分钟转瞬而过,赵城动作轻柔,逐一将银针缓缓取下。

    针灸结束之时,她身上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身下被褥也濡湿大片。

    贴身衣物紧紧贴合肌肤,将玲珑身段的轮廓清晰勾勒。

    汗水混着她独有的清雅气息,整间屋子都萦绕着温柔的气息。

    诊疗已然结束了吗。

    陈雪茹缓缓睁眼,眼眸水雾氤氲,含着深情静静凝望身前之人。

    诊治已然完毕,安心静养片刻,体内沉疴便可彻底根除。

    赵城伸手欲为她整理衣衫,手腕却被她轻轻拉住。

    衣衫我自行整理便可。

    陈雪茹面露羞怯,侧身避开,抬手慢慢规整凌乱的衣物。

    赵城静静望着她,眼底无奈又宠溺,纵然彼此亲密相知,她依旧这般内敛羞涩。

    今日劳你费心照料,我去烧煮热水,你也好沐浴休憩,消解连日辛劳。

    陈雪茹望见他额间细密汗珠,心生感念,轻声提议。

    对上她满含关切的眼眸,赵城微微颔首,温和应下。

    你暂且在此稍作歇息。

    不知何时起,她的满心牵挂,尽数系于眼前这人身上。

    她对赵城的情意,日渐深厚,愈发浓烈绵长。

    陈雪茹步履轻盈起身,连日体虚乏力的困顿早已消散无踪。

    眸底藏着缱绻柔情,深深望了他一眼,缓步走出卧房。

    沸水煮好后,她寻来浴桶安置在隔壁房间。

    往返数次打来滚烫热水,细细掺入凉水调和温度,事事周全,用心至极。

    热水已然备好,温度刚刚好。

    赵城褪去衣衫,缓步踏入温热的浴水中,周身舒缓。

    我留下来,为你擦拭脊背。

    陈雪茹并未转身离去,取过柔软布巾,动作轻柔,细细为他擦拭。

    赵城慵懒倚靠在浴桶边缘,缓缓阖眼,神色惬意安然。

    雪茹,过来我身旁。

    听闻他低沉的呼唤,陈雪茹握着布巾,温顺走到他身前。

    怎么了?

    她眼睫轻颤,柔声开口问询。

    赵城凝望着眼前温婉动人的女子,指尖轻抬,托住她的下颌。

    缓缓垂首,温柔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陈雪茹猝不及防,双眸骤然睁大。

    手中布巾悄然滑落,她下意识抬臂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回应。

    浓情缱绻的温存过后,赵城伸手轻揽,拦住意欲躲闪的她。

    相拥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气息紊乱、满面绯红的陈雪茹。

    你未免太过胡闹。

    我诚心为你擦拭,你却刻意戏弄于我。

    陈雪茹轻声嗔怨,抬手轻捶他的胸膛,手腕却被他稳稳握住。

    赵城微微起身,顺势将惊呼的她,一同揽入温热浴桶之中。

    万万不可,身体才刚好转,若不慎染上风寒,反倒拖累了你。

    她的话语未尽,柔软的唇便再度被温柔覆住。

    你的身体状况,我一清二楚。

    我只想好好感受,专属于你的温柔与暖意。

    实在惹人恼人。

    皎洁月色隐入厚重云层,寂静清冷的深夜里,满室流淌着二人的浓情与缱绻。

    时间回溯到数十个时辰前。

    第三轧钢厂后勤主任的办公室内。

    李主任颓然瘫坐在办公椅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桌面的烟灰缸早已堆满烟蒂。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愤怒、懊悔、焦躁与憋屈交织心头,让他备受煎熬。

    杨为民阴险狡诈,行事卑劣。

    当初他信誓旦旦承诺,会办妥各类紧俏物资,事出后却将所有罪责全推到李主任头上。

    还有苗成,平日里处处针对他。

    全厂皆知,物资采购本就是件棘手的苦差事。

    苗成若真有本事,大可亲自外出奔波采买。

    可他偏要当众让李主任颜面尽失,这笔仇,李主任早晚要清算。

    李主任脸色愈发阴沉,双手攥成拳头,压低嗓音咬牙怒骂。

    另有赵城,不过是岗位名额调配的小事,竟一气之下递交辞呈,毅然离开厂子。

    若非厂里物资常年紧缺,李主任也不会擅自改动他的物资分配名额。

    赵城全然不念往日情分,离职后反倒给第一轧钢厂送去大批紧俏物资。

    往日厂里物资匮乏,职工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如今,所有的指责与埋怨,全扣在了李主任头上。

    笃笃笃——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进来。

    李主任嗓音沙哑疲惫,抬手将燃着的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依旧稳坐办公桌后,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仿佛早已料到门外之人是谁。

    房门缓缓向内推开,一名身着碎花棉衣的女子缓步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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