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闹到被带走问询的地步,可别说我们没给过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城语气淡然,根本不怕把事情闹大,态度没有半分退让。

    见赵城油盐不进、立场硬得很,易中海心里头顿时慌了神。

    他立马收敛了满身的戾气,换上一副诚恳恳切的模样,转头看向何雨水。

    “雨水,你全程都看在眼里。”

    “你父亲寄回来的每一笔钱,我分毫没动,全都在替你好好存着。”

    “当初没有告诉你们兄妹,只是不想让你们为此难过、徒增烦恼。”

    “想来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个心思,不然也不会狠心抛下你们,远走他乡、杳无音讯。”

    “你仔细想想,当年这笔钱要是直接交到你们手上,根本存不住,大概率转眼就被你哥拿去接济旁人了。”

    此刻的易中海,语气真挚恳切,神情自然得体,伪装得毫无破绽。

    若是不知内情的外人看了,准会以为他是真心实意为傻柱兄妹着想、费心操劳。

    听着易中海的这番说辞,傻柱不敢看向身旁的秦淮茹,反倒心里发虚,悄悄转头望向一旁的一大妈。

    一大妈狠狠瞪了傻柱一眼,暗中朝他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个人这番隐秘的互动十分隐蔽,院里众人没有一个察觉,唯独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的赵城,尽收眼底。

    “照你这么说,我反倒还要好好谢谢你?”

    何雨水嘴角一勾,那笑意寒凉得很,心里头通透得像明镜似的,哪能被这几句花言巧语就给糊弄住?

    “雨水,我当初那么做,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们兄妹好。”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还在那儿辩解。

    “你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假话?”

    那笔钱,是何大清留给雨水救命用的。当年她日子多难啊,都快撑不下去了,怎么没见你们伸过一根手指头?

    赵城半点情面没留,当场就戳穿了易中海那套虚伪的借口。

    “易中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平日里装得多正直仗义、和善热心,骨子里全是算计,一门心思想哄着她哥给你们两口子养老送终。

    何雨水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厉声斥责,连那声“易大爷”都不肯再叫。

    这一番话直来直去,句句扎心,把易中海当场说得脸都没处搁。

    “雨水,你现在心里头有误会,就算当着大伙儿的面骂我,我也不怪你。”

    聋老太太赶紧出来打圆场,语气还挺温和。

    “可你不能不认,中海这些年,是真真切切在照拂你们兄妹。”

    “你摸着良心想想,他这些年对你们何家掏心掏肺的,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半分?”

    “你哥在外头惹了多少事,哪一次不是中海跑前跑后,替他摆平麻烦、收拾烂摊子?”

    “少拿这些老黄历糊弄我。”

    “你真当我傻啊?当我好欺负,随便你们拿捏?”

    聋老太太话还没说完,何雨水就冷冷出声打断了,满嘴都是鄙夷和不屑。

    “你们算计了这么多年,说到底不就是想把我哥攥在手心里,逼着他给你们养老送终吗?”

    “你们瞒着我和我哥这么多年,让我们一直恨自己亲爹,以为他是那种狠心抛下孩子不管不顾的薄情种。”

    “你们两口子落得晚年没孩子送终的下场,那是自找的,是你们贪心算计了一辈子换来的报应。”

    何雨水越说越狠,句句戳在痛处上,半点情面不留。

    “雨水,你闭嘴!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易中海被这话彻底激怒了。

    终生无后,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也是最碰不得的软肋。谁要提这事儿,他就心口绞痛,半天缓不过来。

    老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常常夜里翻来覆去地想,等自己死了,哪有脸去见易家的列祖列宗?到底还是没能给家族延续香火。

    这要搁在以前礼教严的那会儿,没后的人,街坊邻居背后指指点点都能把你戳死。

    “雨水,行了,别吵了。”

    傻柱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劝何雨水,想让她打住。

    何雨水满心失望地瞥了他一眼,干脆扭过头去,再不肯跟他多说一句。

    “易中海,别拿什么往日情分来糊弄人。”

    平日里你关照何家,偏心的从来就只有我哥一个人,什么时候真正心疼过我、顾及过我?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把话挑明了说,这笔赔偿金,你到底给不给?”

    赵城快步上前,把何雨水挡在身后,面色冷峻地开口质问。

    “赵城,我现在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我要是有余钱,当初也不会走投无路,把自家房子押在你那儿周转了。”

    易中海满脸愁苦,语气听着倒是诚恳又无奈,低声替自己辩解。

    傻柱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心乱得很。

    他瞥见一大妈悄悄朝他使眼色,摇头让他别多嘴,只好把嘴闭得紧紧的,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旁边的一大妈,这会儿压根没有出面劝解的意思。

    这场风波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自己惹出来的,那些寄回来的钱,也是他一个人去邮局领的、一个人藏的,从没跟旁人说过半句。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赵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要是何雨水真去报案,让公安来把易中海带走,对她来说反倒是件好事——往后就能安心天天陪着傻柱了。

    “你真的一分都拿不出来?”

    就算手头紧,就不能找亲戚朋友挪借一下吗?

    赵城目光紧紧盯着易中海,余光却悄悄扫过旁边的聋老太太,话里藏着别的意思,慢悠悠地追问。

    易中海一下子就听出了赵城话里的弦外之音,心里头猛地一沉,慌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刚才一着急,脑子发懵,竟然忘了聋老太太家底厚实。

    正好借着这场争执,把老太太藏贵重东西的地方摸清楚。

    这两天,易中海早就把聋老太太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可始终没找到她藏财物的地方。

    但他心里头门清,聋老太太手里肯定有一笔不小的私产。

    “老太太,您帮帮我。”

    “要是赵城真去报警,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易中海赶紧压下心里的杂念和脸上的慌乱,蹲在聋老太太跟前,低声哀求。

    聋老太太浑浊的双眼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易中海,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易中海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两天易中海天天窝在她屋里翻箱倒柜,嘴上说是暂住帮忙打理家务,背地里那点龌龊心思,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唉——”

    聋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慢慢开了口。

    “中海啊,不是我舍不得帮你,是我现在手里头空空荡荡,半点积蓄都拿不出来了,早就让人偷走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神骤然变得又冷又锐,整张脸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既然您出不了钱,那这事儿,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赵城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半点不给易中海他们周旋的机会,抬腿就打算去派出所报案。

    “等等!先别走!”

    易中海吓得不轻,慌忙出声拦住。

    他是真怕坐牢。

    一旦进了监狱,以后谁还愿意给他养老送终?

    等老了、动不了了,准得孤苦伶仃,落个没人管的凄凉下场。

    “老太太,我要真被警察抓走坐了牢,往后可就没人来看您、伺候您了。”

    看着易中海眼底那股子戾气,听着这带着威胁味儿的话,聋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

    可她真不敢跟易中海彻底撕破脸。

    要是易家从此不管她了,她就是一个人老死在家里,也没人会知道、会过问。

    “唉——”

    聋老太太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浑浊的眼眸里,全是化不开的不甘和无奈。

    “我名下这套宅子,拿出来抵给雨水,算作赔偿吧。”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满心震惊。

    院里这些邻居谁也没想到,聋老太太竟然舍得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房子拿出来,替易中海平这事儿。

    赵城不光帮何雨水追回了被吞的钱,还额外给她争了一套房子做补偿。

    周围邻居看何雨水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唯独易中海脸上半点喜色都没有。

    他看着聋老太太的目光里,翻涌着浓烈的怨气和不满。

    在他眼里,这老太婆手里攥着房产这么值钱的东西,对自己却只字不提、瞒得死死的。

    老东西藏着这么厚的家底,竟然从来不肯分他半分好处。

    易中海心里头怒火直往上蹿,牙咬得咯吱响。

    当初聋老太太拿那枚玉簪算计赵城的时候,易中海心里就盯上了她手里所有值钱的家当。

    他笃定,聋老太太绝不止那一支玉簪,家里头肯定还藏着别的宝贝。

    这也是他当初主动提出来要赡养、照料老太太的核心原因之一,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赵小伙子,这样的处理结果,你可还满意?”

    聋老太太心里头已经不抱什么念想了,眼神空落落地看向赵城,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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