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对了。方才那两个时辰,她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又喊又挣,差点没把床柱子晃散架。他怕她伤着自己,愣是箍着她没敢松手,两条胳膊到现在还发麻。

    “你先别急,”他低头看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再好好想想,刚才的事,总该剩点影子。”

    这种迷药他见过,不是那种彻底叫人失忆的东西,多半就是断片,模模糊糊留几帧画面,像隔着毛玻璃看人。

    娄晓娥闭上眼,睫毛轻轻抖着。过了好一会儿,她耳尖忽然就红了,红得透透的,连脖子根都染了一层粉。

    “我……我只记得把门关上了,然后身上突然烧得厉害,再往后……”她说不下去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里。

    赵城嘴角一挑,没忍住笑出声来:“想起来了?”

    她埋着脸不吭声,只拿额头一下一下撞他锁骨。

    “刚才的你,可比平日里带劲多了,”他偏要逗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只挠人的小野猫,爪子还挺利。”

    “赵城!”娄晓娥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去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怕什么?”他顺势握住她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蹭了蹭,“在自己男人跟前,扭捏个什么劲。说真的,我倒巴不得你天天那样。”

    “你、你再胡说我真不理你了!”她急得耳根都快滴出血来,整个人往他怀里使劲拱,像只受惊的兔子要把自己埋进洞里。

    赵城收了笑,手臂紧了紧:“成,不逗你了。”

    娄晓娥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仰起脸,眼底那层羞意褪了些,浮上来的是实打实的后怕:“赵城……那碗鸡汤,是不是被动了手脚?”

    “你这才反应过来?”他叹了口气,低头拿下巴蹭了蹭她发顶,“许家人轮着番儿劝你喝的时候,你倒是一点没起疑。我隔着一道墙听见他们说话,后脊梁都凉了。”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她声音发虚,自己也觉得理亏,“许婶子端过来的时候,热腾腾的,我就……”

    “就喝了。”赵城替她把话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娄晓娥垂下眼,沉默了几息,忽然又猛地抬起头:“那他们人呢?许富贵他们一家三口,你……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

    “敢动你,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赵城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儿晚饭吃了什么,“我还能让他们全须全尾地站着走出去?”

    娄晓娥呆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你……全杀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眼眶慢慢就红了。不是为了那三条命,是为他。为她拼到这一步,手上连血都不吝惜沾的这个人。

    可她来不及感动太久,一股更大的惶恐猛地涌上来,攥住了她整颗心。

    “赵城,你赶紧走,回你那儿躲着!”她一把抓住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我这就去派出所自首,就说人全是我杀的。反正我是许家的儿媳,外人只会当我是被逼急了——你撇干净,千万别沾这事!”

    “傻不傻。”赵城抬手捏了捏她后颈,跟捏猫似的,“急什么,你忘了我上回怎么料理许大茂的?”

    娄晓娥一愣,混乱的脑子总算慢慢转过来。是啊,上回那么大一件事,他不也抹得干干净净,连块指甲盖大的证据都没给人留下。

    “行了,”他松开她,往床沿一坐,“你现在去前院,把于莉叫过来。”

    娄晓娥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半个字的废话都没多问。利索地套上外衫,推门出去了。

    趁这当口,赵城几步闪进隔壁屋,俯身将许富贵三人的外衣一一剥下来,随手叠成一摞搁在墙角。然后抬手虚虚一拂,三具尸体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等娄晓娥领着于莉再推门进来,地面干干净净,连之前洇开的血迹都不见了踪影。青砖缝里干爽得像是刚拿清水刷过一遍。

    娄晓娥愣在门框边,眼睛瞪得溜圆:“赵城……他们、他们人呢?”

    “找了地方先放着,”赵城朝她招招手,“别慌,夜里等人都歇下了,我再弄到城外埋了。地我都瞧好了,山脚底下有片野赵子,狗都刨不出来。”

    于莉还懵着,跨进门来左右看了两圈:“什么尸体?谁死了?”

    赵城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从许富贵往汤里下药,到自己破门进去拧断那父子俩的脖子,再到许婶子吓得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桌腿上断了气。讲得干干脆脆,没添油加醋,也没漏半点细节。

    于莉听完了,脸上半点惧色没有。她跟娄晓娥不一样,打小在胡同里摸爬滚打长大,什么阵仗没见过。这几年世道乱,街口隔三差五就抬出去一个,她早就不当稀奇事了。

    她皱的是眉,愁的是另一桩:“赵城,事儿大归大,可你能藏得住尸,藏不住人啊。许家三口大摇大摆从前院进来的,全院老小可都拿眼瞧见了。要是明儿一早他们没从这道门出去,你让我拿什么话去堵那些碎嘴的?”

    “所以我才叫你过来。”赵城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搁在膝头,“咱仨得把口供串好了。”

    窗外天已经擦黑,前院隐隐传来谁家炒菜的油锅声,混着小孩追跑的吵闹,热腾腾的烟火气顺着门缝往里钻。

    而屋里三个人对坐着,开始一句一句地编那套从今往后要烂在肚子里的说辞。

    只需悄无声息处理掉尸体,这事儿便彻底了结了。

    “于莉,你的身形跟许琳琳差不多,我能用秘术帮你改换容貌,伪装成她的样子。”

    赵城顿了一下,又转头叮嘱娄晓娥:“晓娥,你待会儿易容成许母的模样。”

    “改换容貌?”娄晓娥明显愣住了,“你之前只帮我改过,什么时候还能给别人施展这秘术了?”

    “自然可以。”

    赵城神色笃定,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犹豫。

    这套秘术,本就是以银针导引体内炁力,微调面部肌肉和五官轮廓,虽说是短时间内改头换面,却也有它独特的路数。不过,给他人的易容跟赵城自己的本源改貌完全是两码事。他自己能持续催动炁力稳固容貌,效果几乎是永久性的。但于莉跟娄晓娥不一样,她们体内的炁力一旦耗尽,这层伪装就会慢慢消退,到时候,原本的样貌自然会重新显露出来。

    “我没问题!”

    于莉干脆得很,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利落地把许琳琳生前那件棉袄换上了身。

    片刻之后,银针入穴,炁力在体内缓缓流淌,于莉的五官轮廓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生变化,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张脸就跟许琳琳生前一模一样了。

    “天呐……这也太……”

    娄晓娥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别傻站着了,过来。”

    赵城朝她招了招手。

    娄晓娥乖乖走上前,仰起头闭上眼睛,一副任他施为的模样。

    十来分钟后,两张脸彻底改换完毕,许富贵的妻女被完美复刻出来,站在那儿简直能以假乱真。

    “你们记住,出门之后绝对不要开口说话。有人搭话,只管低头掉眼泪,别应声。”

    赵城语气压得很低。

    他能改得了容貌,但声线这东西,他动不了。

    好在于莉跟许琳琳个头相差无几,于莉只是身段略微丰腴了一点,不仔细盯着看压根察觉不出来。娄晓娥嘛,皮肤比许母白嫩不少,身段也更显窈窕些,但这些细微差别说穿了无伤大雅,只要闭紧了嘴,没人会起疑。

    再说许家搬离大院也早有些年头了,那些老邻居对他们的长相早就模糊了。就算有人隐约觉得哪儿不对,也只会当是岁月催人变,母女俩长变样了而已。

    “走吧。”

    赵城把自己易容成许富贵的模样,领着两个心里直打鼓的女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门。

    “哟,老许,大晚上的这是上哪儿去啊?”

    “哎,老许啊,节哀顺变吧,身子要紧。”

    “琳琳都长这么大了?该寻个人家了,好给老许家续续香火。”

    沿途住户见了这一家三口,总有人停下脚步寒暄几句。

    阎埠贵也在人群里站着。他白天可是亲眼看见许富贵拎了只鸡回来的,这会儿见他们一家出门,就想凑上来搭搭话,兴许能顺道捞点鸡下水。

    “老阎,那只鸡是买给晓娥补身子的,你就甭惦记了。”

    赵城扮着许富贵的模样,嘴上半点没留情面。

    三人神色从容,坦坦荡荡地出了大院,朝许富贵现在的住处走去。

    他们没直接进院子,只让娄晓娥在前面引路,把路线跟门牌号都确认了一遍。

    估摸着易容的炁力快撑不住了,赵城找了一处偏僻没人的角落停住脚,让于莉和娄晓娥换回各自的衣裳,又安排她们分头走,各自平安回了四合院。

    次日清晨,贾家屋里头。

    “赵城……你帮我跟单位捎个话呗,帮我请一天假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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