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傻柱真走投无路、陷进绝境的时候,那两位早就撒手人寰了。往后他要受的所有苦,都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从头到尾,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煎熬,只有傻柱一个人,自个儿受着。

    傻柱转身回了自己家。

    屋里那两人脸上的笑,瞬间就散了,干干净净的。

    易中海转过头,看着聋老太太,开口跟她道谢。

    “老太太,今儿个多亏您出面劝解。要不是您,柱子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原谅我。”

    聋老太太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中海,咱俩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出手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往后有个着落。”

    易中海点点头,紧接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老太太,柱子嘴上说是原谅我了,可我心里清楚……从前咱俩那份情谊,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表面上,傻柱像是放下了隔阂,选择了谅解。可经过这件事,他心里头其实是生出了一道缝,怎么都填不上。以后再想让他毫无保留地信任易中海,难了。

    往后啊,他再也不会掏心掏肺地对易中海了。

    从前那种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亲近,也没了,彻底没了。

    这件事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横在两个人中间,怎么拔都拔不掉。

    聋老太太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跟着长长叹了一声。

    “落到今天这个局面,全是你自己作的。当初你要是没刻意瞒着汇款那档子事,以柱子的性子,心软,重情,肯定踏踏实实地给你养老送终。”

    “老太太,我心里悔啊,时时刻刻都在后悔。”易中海脸上全是苦涩,低声说,“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柱子对我的态度,明显生分了不少。老太太,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缓一缓我们眼下这尴尬劲儿?”

    聋老太太低下头,琢磨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想回到从前那样,毫无芥蒂、亲亲热热的,是不可能了。但要是想拉近你们俩的距离,倒也不是没办法。”

    易中海眼前一亮,赶紧追问:“老太太,什么办法?”

    聋老太太抬起手,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柱子眼下最缺的,就是一个能陪他安稳过日子的媳妇。你亲自出面牵线搭桥,给他找一门靠谱的亲事。要是成了,你就是他们夫妻俩的大恩人,往后一辈子,他们都得记你的好。就算最后没成,只要你真心实意替他张罗,柱子也能感受到你这份心意。”

    易中海听完这番话,脑子里瞬间通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聋老太太见他急吼吼地就要往外走,握着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两下。

    “你慌慌张张的要去哪?天都黑透了,这个时辰出门,你能找谁商量?”

    “我现在直接去找秦淮茹商量这事。”易中海嘴里说着,脚已经迈出了门槛。“秦淮茹一个人带几个孩子守寡过日子,跟傻柱搭伙凑在一块儿,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走远了,消失在黑咕隆咚的夜色里。

    傻柱刚踏进自家房门,一大妈早就在屋里等着了。她柔声开口劝他:“柱子,别把易中海那些话往心里去。他看着待人温和,实际上心思深着呢。往后啊,咱俩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够了。”

    一大妈靠进傻柱怀里,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他。

    “翠华,可老太太刚才说了那么多,我这心里头……实在拿不定主意。”傻柱伸出手臂环住妻子,语气里带着犹豫。

    “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我看得一清二楚。”一大妈抬起头,目光恳切,“她就是哄着你答应给易中海养老。只要你应下这事,她晚年才能安心靠着你。怎么,我还能存心骗你不成?”

    一丝怜惜悄然漫上傻柱心头。他微微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浅吻,温声说:“我信你,你从来不会骗我。往后,我事事都听你的。”

    “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一大妈脸颊染上一层绯红,跟个少女似的,羞怯地依偎在他怀里,“从今往后,咱俩好好相守,安稳踏实过好每一天。”

    傻柱稳稳抱着怀里的妻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和汗味,身体渐渐泛起一阵燥热。

    一大妈瞬间察觉出他的异样,轻轻挪了挪身子,眼波像水一样,柔柔地唤了一声:“柱子。”

    “当年易中海私自扣下我父亲寄回来的汇款,你从来没跟我提过半句。今晚……我可要好好跟你算这笔账,罚一罚你。”

    傻柱的呼吸越来越重,嗓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他顺势俯身,把一大妈轻轻放倒在床上。

    沉沉的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院落。

    第二天。一大妈伺候聋老太太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从里屋走出来,抬眼就看见易中海满脸阴郁地坐在一旁。

    她心里透亮——易中海这是烦闷呢。因为秦淮茹回绝了他撮合自己跟傻柱的事。秦淮茹压根儿没有跟傻柱搭伙过日子的心思,人家说得明白:自己是个寡妇,要是老跟傻柱来往,只会坏了人家的名声。她打算往后刻意疏远,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中海,别总闷在心里瞎琢磨。过几天,这股子别扭劲儿自然就消了。”

    一大妈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边,柔声劝了一句。

    啪——!

    瓷杯碎了一地。

    一声凄厉的痛呼跟着响起来。

    易中海毫无征兆,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一大妈脸上。

    半边脸颊瞬间传来火烧一样的剧痛,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她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发也散了。

    “老易……你……你怎么能动手打我?”一大妈捂着脸,那半边已经迅速红肿起来,满心委屈跟不解,抬眸望着易中海。

    “你还有脸辩解?”易中海猛地站起身,眼神又凶又狠,咬牙切齿地,“之前赵城扬言要去派出所报案,你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是不是心里巴不得我被警察抓走?”

    “我……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思。”

    一大妈心里头阵阵发慌,压根不敢去瞧他那股子凶狠的眼神,只垂着脑袋,小声嘟囔着辩驳。

    “中海,赵城那孩子性子倔,谁说话都不带听的,我是真拦不住他。”

    “所以你就干看着?连句劝的话都懒得说?”

    易中海伸手揪住一大妈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这样……易中海你撒手!我知道错了,往后真不敢了。”

    中年妇人双手死死抓着发根,脸上疼得拧成一团,低声一个劲儿地求饶。

    隔壁聋老太太听着屋里头女人凄凄惨惨的哭喊,就跟没听见似的,神色淡淡的,闭上了眼。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这么多年,要不是我,你能吃穿不愁?还巴望着我坐牢是吧!”

    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猛地炸开。

    跟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拍打声,没个停歇,满屋子都是动静。

    易中海一把将女人狠狠搡倒在地,接着挥拳头抬脚丫子,逮着劲儿地撒火。

    一整天憋在心里的窝囊气、怨忿劲儿,全化成拳脚,一股脑砸在媳妇身上。

    嘴里头骂媳妇盼着他蹲大狱,说白了就是给自己这通邪火,找个顺嘴的由头罢了。

    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接一声从屋里头往外传。

    “中海,我错了,我真不敢了!”

    中年妇人蜷在地上,两条胳膊死死护着脑袋,咬着牙硬扛着易中海一轮接一轮的揍。

    “你就是个下不出蛋的废物母鸡!要不是因为你,家里头哪来那么多破事!”

    “是你害得易家断了香火!要不是怕街坊邻居嚼舌根,我早跟你离了!”

    “还敢跟我反着来,今儿个非好好拾掇拾掇你不可!”

    那清脆又密集的击打声,噼里啪啦不带停的。

    女人又长又惨的哀嚎,在屋子里头来回荡。

    易中海厉声喝斥,让她立马给我闭嘴。

    拳头一记记砸在女人身上,那股子钻心的疼,让她止不住地惨叫。

    她这一哭喊,反倒把易中海激得更暴躁了,随手抓过旁边一块抹布,直接塞进她嘴里,声音一下子就闷住了。

    这些年,他在外头一直端着宽厚顾家的好丈夫架子,就算媳妇不能生,也装得一副不离不弃的模样。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背地里自己会对媳妇动手。

    他攥着女人的头发,拖着往卧房走。

    中年妇人好像早就猜到后头还有什么折磨等着,眼神里全是浓浓的怕。

    沉重的击打声又噼里啪啦响起来。

    压抑又细碎的呜咽,断断续续从女人嗓子眼儿里挤出来。

    抹布死死堵着嘴,就算易中海的拳脚没停过,她也只能发出含混又低沉的哭嚎。

    足足熬了十来分钟,易中海总算是停了手,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两只手心又麻又刺疼。

    刚才火气上了头,浑身血气翻涌,他压根忘了自己双手本来就带着旧伤,根本经不住这么使劲儿。

    一通暴打下来,手掌和胳膊一阵阵抽筋似的酸涩,顺着往全身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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