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心里头骂翻了天,恨得牙痒痒,心说今天但凡能囫囵出去,非弄死这几个王八蛋不可。可嘴上,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蹦。

    “别……几位大哥,高抬贵手,求你们了……”嗓子眼干得冒火,声音跟砂纸磨过似的,又哑又弱,可怜巴巴的。

    “是我混蛋……我认栽了!”他眼底头全是怕,脑袋一低再低,什么脸面身段全都扔地上了,怂得彻底。

    “嚯,这就怂了?先前我们找你了解情况那会儿,你那威风劲儿呢?说实在的,哥几个还真就好你这口硬气的模样。”一个保卫科的上手拍了拍他的脸,话里话外挤兑他。

    话音刚落,旁边那人冷不丁一脚,扫在他勉强着地的脚尖上。

    傻柱身子一歪,最后的支撑点也没了。

    双脚一离地,脖子上的绳子猛地收紧,那股子窒息感跟潮水一样,瞬间淹了顶。他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的四个人,眼神里头全是快溢出来的求生欲。

    四个人就那么站着,淡淡地笑,谁也没动,跟看戏似的。

    也就五秒钟。在旁人那,眨个眼就过去了。可对傻柱来说,漫长得跟熬了一辈子似的。

    看火候差不多了,有人伸手托了他一把。

    傻柱逮着机会,拼了命地踮脚,脚一沾地,立马大口大口地喘气,跟要把刚才缺的氧气全补回来一样。

    就这五秒,差点把他送走了。后怕,无边无际的后怕。

    “求各位抬抬手,饶了我这回!我保证,再也不敢跟保卫科的各位对着干了。以后食堂开饭,最新鲜最好的菜,全都先紧着几位!”

    恐惧和后悔混在一块儿,把他的心塞得满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除了求饶还是求饶。

    再蠢的人,到这会儿也琢磨过来了。这帮人往死里整他,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会儿他跟保卫科的人吵了一架,心里头不痛快,后来打饭的时候故意给人脸色看,菜也克扣,变着法地刁难人家。

    那四个还是不说话,嘴角挂着冷冰冰的嗤笑,眼神跟刀子似的,黏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刮着他。

    那眼神摆明了告诉他,几句轻飘飘的软话,屁用没有。

    看着他们眼里头那毫不遮掩的冷意,傻柱心里那点怕,噌地一下,全给火气顶没了。

    忍了半天的情绪彻底炸了,脑子一热,什么疯狂的念头都往外冒。

    “你们有种今天就弄死我!但凡我何雨柱能活着走出这个门,我他妈一个个找你们全家算账!”他眼珠子通红,梗着脖子往前挣,跟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似的,彻底失了智。

    这话一出,四人心底最后那点宽容也碎了。火气腾地一下全蹿上来。

    这四个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家里头都有亲人当年死在侵略者手上。家人是他们心里头最软的地方,也是谁都不能碰的逆鳞。

    何雨柱这番话,跟把刀子似的,捅得又准又狠,全扎在心窝子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别过来!”

    傻柱浑身抖得厉害,眼底全是惊恐,看着四个人一步步逼上来,恐慌从心口一路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几个人几步跨上前,抡起拳头就朝他肚子招呼。

    拳拳到肉,闷响不断。沉重的力道砸在身上,傻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里头翻了跟头,早饭在胃里折腾得厉害,差点当场吐出来。

    狠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说出来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只能硬挺着,死也不肯再低头。

    “行,骨头还挺硬。”

    “成,今天非得让你长点记性,管不住自己那张嘴,是什么下场。”

    没多会儿,几个人不知道从哪找了块宽木板,又搬来几大块冰。

    “你们还想干嘛!放开我!求求你们别……”

    傻柱浑身软得跟烂泥一样,使不上劲,扭着身子挣命,嗓子都喊劈了,可一点用没有。

    绳子捆得死死的,他根本挣不开。

    “今儿就让你记住,祸从口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刚才不是挺硬气吗?接着横啊,别跪地上装孙子。”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轮番着来,话里话外全是阴冷的嘲弄。

    傻柱被牢牢绑在木板上,嘴让布条堵了个严实,呜呜地叫唤,一个字都喊不出来。身上衣服扒得没剩几片,跟光着差不多,活脱脱一块砧板上的肉。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呜……呜呜……呜呜呜……

    他拼命甩着脑袋,喉咙里挤出来的全是含混不清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脚趾死命地蜷起来,两条腿没有章法地乱蹬乱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较劲,就想挣脱那该死的绳索。可没用,越挣越紧。

    不到半个时辰,压在他肚子上的两块冰就化了个干净,衣料上洇出老大一片湿痕,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第三块冰压上来的时候,那股子寒意比头两回还狠,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密密麻麻的刺痛铺满了整个肚皮,又细又碎,跟针扎似的。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眼皮子不受控制地往上翻,只剩下眼白。

    胃里猛地一抽,绞痛感突如其来,他本能地缩成一团,腰腹收紧,屁股也下意识夹紧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何雨柱的身体忽然僵住,脸上的痛苦像被定格了似的,一动不动。

    噗、噗、噗——

    古怪的声响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儿,在屋里弥漫开来。四个人齐刷刷戴好口罩,脚步一致地退到了厂房门外头。

    五六分钟后,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半昏半醒的何雨柱泼回了人间。

    他气还没喘匀,下巴就被人捏住了,嘴巴被迫张开,一勺子食用油直接灌了进去,那股子油腻味儿直冲嗓子眼。

    “再折腾下去要出人命的……送我去医院,我真扛不住了。”

    他这会儿总算看明白了这几个人打的什么算盘,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里全是虚弱。

    那年代物资多紧巴啊,普通人家平时肚子里能沾点油星就不错了,哪经得住一下子灌进去这么多油。

    一次性吃进去大量油脂,肚子立马就翻江倒海,拉得人脱水休克,弄不好命都能搭进去。

    何雨柱,食堂掌勺的大厨,平日里油水没少沾的主儿,这会儿却得受这份极致到变态的罪。

    他哪里想得到,接下来等着他的苦头,比普通拉肚子要惨烈不知道多少倍。

    这套折腾人的法子,是这几个人早年寒冬出外勤抓敌方密探时用的逼供手段。从前都在户外拿积雪和冷水弄,如今不过是把家伙什换成了冰块罢了。

    “张嘴,给你备好了冰碴子,咽下去,把肚子里那点油水清清。”

    何雨柱牙关咬得死紧,脑袋拼命晃,打定主意不配合。

    可他屁股上的肌肉根本不由他控制,一抽一缩的,隔不了多久就传出一阵难为情的声响。

    “好好说你不听,那就只能硬扛了。”

    “白酒不喝是吧,那换药酒,一样给你灌下去。”

    几个人把防护手套戴好,搬过来一大块厚冰坨子,按在他肚皮上,压得死死的。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啊——快拿开!”

    剧痛又一次炸开,冲击着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他昏昏沉沉地,竟然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让你吃就老实吃,不然我们有的是办法,折腾到你主动开口求饶为止。”

    捏开他下巴,混着碎冰的药糊顺着喉咙硬灌下去,呛得他直咳。

    绳索终于解开了,四个人各自点了根烟,退到旁边,抱着胳膊等着看后续反应。

    两根烟的功夫都没到,他肚子里就跟开了锅似的,天翻地覆地绞着疼,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傻柱整个人蜷在地面上,双手死抱住肚子,翻来覆去地滚,狼狈得不成样子。

    身上不断渗出黄褐色的脏水,浑身湿漉漉的,嘴里凄厉地嚎着。

    “救命……疼死我了!送我去医院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脖颈上的血管鼓得老高,嘶哑的哭喊顺着门缝往外飘。

    他盯着门外那四个冷眼旁观的人,卑微地哀求着,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屋里的动静慢慢弱了下去。

    陈医生戴好了口罩手套,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推门进来。

    屋里头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黄褐色的污渍,那股子味道冲得人直皱眉。

    傻柱瘫软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时地抽搐扭动,浑身上下湿透了,冷汗混着脏水,气息微弱得跟要断了一样。

    “身体素质倒还行,硬撑到现在都没彻底晕过去。”

    陈医生的声音模模糊糊传进耳朵里,傻柱意识混沌,费力地盯着眼前三道白影。

    他双手颤颤巍巍地往前伸,嘴巴张了张,想求救。

    三个人压根没理会他,快步上前做了基础检查。

    一个端来温水,把消炎药片碾碎了搅匀,掰开嘴灌下去。

    另一个捏着针头刺进手背血管,胶布固定好,又取了药膏往他冻伤的肚皮上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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