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面上不动,心里头窝火得很。往常秦淮茹遇事头一个想到的准是他,这次倒好,直接把他撇一边儿,就让人带个话儿了事。

    明摆着,秦淮茹这是横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院里各家各户全聚齐在了中院。

    刘海中站到前头,主动揽过统筹的活儿。

    “你去前街那片儿。”

    “你去后街胡同里扫一遍,仔细着点儿。”

    他挨着远近亲疏分的路子——跟自己家走得近的,就划近处;瞧着不咋顺眼的,就打发去远地儿。

    轮到赵城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的:“你随意吧,想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

    “易中海,中央门那边归你。”

    中央门离大院可不是一般的远,骑车来回少说两个钟头,要是靠两条腿,走一趟没四个小时打不住。等搜完回来,天早就透黑了。

    易中海当场就不乐意了,黑着脸抱怨:“中央门也太远了,我连个自行车都没有,这一趟出去非得废了不可。”

    刘光齐赶紧跟上话头:“赵城不是有车么,你找他借着使使不就成了。”

    赵城两臂一抱,干脆利落地甩回来一句:“我车自己要用,不借。”

    易中海被他当面撅了面子,心里憋着火,却愣是没敢再吱声——他心里明白,真撕破脸惹急了这位爷,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个儿,到时候连个掰扯理儿的地方都找不着。

    等一切安排停当,各人便分头行动,一拨一拨出了院子。

    唯独赵城和于莉俩人不急不慢地在外头闲逛,脸上半点焦色都瞧不见。

    “这大晚上的不回家……棒梗该不会真让人拐了吧?”

    “兴许是贪玩儿迷路了。”

    “哪儿那么容易就迷路,十有八九是碰上坏人了。”

    要是棒梗真叫人拐了,那可就不是小事了。贾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要是有个好歹,老贾家这一脉就断了。

    各家回去都看紧自家孩子吧,可别再闹出这种事来。

    大半夜被拽出来满世界找人,不少街坊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早就骂开了花。

    除了少数几个真心实意帮忙的,剩下的大多也就是走个过场。有的胡乱拐几条胡同喊两声就算完事儿,有的干脆溜达一路,偶尔吆喝两嗓子敷衍了事。

    “赵城,别老在这儿磨蹭,万一叫人撞见了可就说不清了……”

    西街的小树赵里,于莉后背抵着树干,脸烧得发烫,一双眼睛紧张地来回扫视,生怕冷不丁冒出个过路人来。

    “这地界儿,这个点儿,谁来啊。再说了,咱俩多久没单独待一块儿了,你就不想我?”

    赵城伸手一把揽过她,低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痒得她浑身一激灵。

    于莉被他这话一勾,脑子里忍不住翻起以前那些独处的画面,眼底的水光一下漾了上来,腿根也绷紧了,整个人烫得跟烧了火似的。

    “可是……万一真叫人看着了……”

    她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喘气都乱了。

    “放心吧,这大半夜的,没人上这儿来。”

    赵城没再给她琢磨的工夫,低头吻住她的唇,手掌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咱还答应了秦淮茹要帮着找棒梗呢。”

    “管她做什么?那女人忘恩负义,找不着才利索呢。棒梗要是不在跟前,她反倒能真正松快松快。”

    “可是——”

    “别可是了。听话,扶好树干。”

    于莉早已被他撩得浑身发软,偏头水盈盈地瞪了他一眼,手撑住树干,微微伏下身去。

    ……

    这边赵间正温存得紧,那头易中海、刘海中一行人已经陆陆续续折回了四合院。

    一个个满脸倦色,脚步拖沓,累得垂头丧气。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能翻的巷子、能找的旮旯全刨了一遍,愣是没瞅见棒梗半根头发丝。

    大半个四九城的街巷都快叫他们踩平了。

    “老易,你那边有什么信儿没有?”刘海中一进院门就快步迎上去。

    “半点影子都没摸着。”易中海揉着又酸又胀的小腿肚子,苦笑着摇头。

    “大伙儿忙活这半天都没影儿……这孩子该不会真让拐子弄走了吧?”三大妈嘴上惊乍,心里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这回可真是捅了大娄子了。”二大妈跟着附和,连连点头。

    “棒梗——!你到底躲哪儿去了?妈不怪你,你赶紧回来成不成——”

    秦淮茹站在胡同口,一声接一声地喊,嗓子都劈了。她把棒梗平时爱钻的那些地方翻来覆去找了不知多少遍,依旧没见着人,到底没绷住,红着眼眶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傻柱站在边上,瞅着她那副羸弱又凄惶的模样,心里头不由得软了几分。

    清凌凌的月光罩在秦淮茹身上,把那副消瘦的身板儿衬得愈发可怜,看得傻柱心尖儿都发痒。

    他本来想上前安慰几句,可肚子里盘的那点心思却不怎么干净——想着趁这乱劲儿离她近些,兴许能摸着点儿便宜。

    “秦姐,别哭了……”

    傻柱抬脚凑过去,伸手就想把她往怀里搂。

    秦淮茹身子一偏,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胳膊。

    “我没事。”

    “我再出去找找。”

    贸然出手落了空,傻柱面上挂不住,赶紧扯开话题找补:“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这孩子还能跑哪儿去?”

    “先回院里问问大伙儿,看有没有谁撞见过棒梗。要是还没有信儿,就上派出所报案去。”

    “公安见得多、法子也多,总比咱们瞎摸乱撞强。”

    这句话倒像盆凉水泼醒了秦淮茹,她猛地回过神,一抹脸,拔腿就往四合院的方向跑。

    秦淮茹跑在前面,傻柱紧随其后,紧紧地跟着。

    望着她窈窕的背影,傻柱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从第一回瞧见秦淮茹,他就知道,这女人,是他命里的劫。

    那时候她多水灵啊,温温柔柔,安安静静地住进后院,他的魂儿就跟被勾走了似的,白天想,夜里想,翻来覆去睡不踏实。闭上眼,全是她冲他笑的模样。

    可惜,到底让贾东旭抢了先,这件事,扎在他心里头,多少年了,拔不掉,也忘不了。

    如今日子久了,秦淮茹身上的青涩褪了,反倒多了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成熟韵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撩得人心尖子发颤。傻柱就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滚烫,喉咙里干得发紧。

    “易大爷,你们……真没找着棒梗?”

    “唉,没有啊。”

    “那刘大爷那边呢?三大妈呢?”

    “院里院外都翻遍了,就是没见着那孩子人影儿。”

    秦淮茹一进院门,挨家挨户地问,可问了一圈,没一个好消息。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都在打哆嗦。

    易中海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她,嗓子眼儿悄悄动了一下,压着声音安抚:“淮茹啊,你先别急。赵城不是出去找了嘛,兴许他那边有信儿了。”

    说得也是,赵城这半天没回来,说不准是摸着什么线索了。刘海中也跟着点头,附和了几句。

    秦淮茹死死攥着衣角,指尖都掐白了,只机械地应了一声,眼珠子不错地盯着院门口,等得心焦火燎。

    终于,赵城和于莉一前一后跨进了院门。

    秦淮茹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是扑过去的。她目光飞快地扫过两人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直直地往下坠,坠进冰窟窿里去了。可她硬撑着,嗓子眼儿里挤出话来:“赵城……棒梗呢?”

    赵城脸上挂着一副失落样儿,慢慢摇了摇头:“没找着。我和于莉把西街挨家挨户都问遍了,没人见着棒梗。”

    于莉脸上那抹还没褪干净的红晕,在灯光底下看不大真切。她走上前,一把攥住秦淮茹冰凉的手:“淮茹,别耽误了,赶紧去派出所报案吧。”

    “好……”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秦姐,我陪你!”傻柱抬脚就要跟上去。

    于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傻柱,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让赵城陪着去就行了,他妥当。”

    “我早没事儿了!好利索了!”傻柱拍着自己胸口,一副急公好义的样子。

    “你一个没成家的大老爷们儿,大半夜陪着淮茹出去,院里院外的人瞧见了,像什么话?”于莉这话说得在理,可语气里头,全是坚决,“赵城是结了婚的人,行事稳重,他陪着,最合适。”

    秦淮茹也回过头来劝他:“柱子,你明儿还得上工呢,早点歇着吧。有赵城跟我去,没事儿的。”

    说完,她扯了扯赵城的袖子,两个人并肩出了院门。

    傻柱杵在原地,望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心里头又闷又空,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团棉花。他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出声。

    夜,深得很。街上空荡荡的,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秦淮茹挽着赵城的胳膊,指尖抠得死紧,身子还在微微打颤:“赵城……你说,棒梗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她声音又低又碎,像被风吹散的烟。这会儿,只有挨着他,她才能觉出一点点踏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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