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孙啊!”

    贾张氏看着孙子那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剜了一刀,急得直接从椅子上欠起身来,扯着嗓子喊。

    紧接着,她目光一转,死死钉在秦淮茹的背影上,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秦淮茹!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女人!你给我记牢了,敢动我半分养老钱,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就在秦淮茹转头的那个瞬间,谁也瞧不见的角落里,一抹笑意顺着她嘴角悄悄爬了上来。她撇了撇嘴,眼底的不屑毫不遮掩,头也没回,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走得那叫一个利落。

    身后,贾张氏的狠话还没落音。

    “还敢在监管场所当众威胁他人?啪!”

    “哎哟——!”

    紧跟着就是干警的厉声训斥,和贾张氏吃痛的一声惨叫。

    夜深了。四合院里静得只剩风声,各处都沉在梦里,秦淮茹也睡得正沉。

    突然,外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炸响,“砰砰砰”地砸在门板上,硬生生把深夜那层静谧撕了个口子。

    秦淮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心跳还悬着,脑子迷迷糊糊的第一反应——是赵城。肯定是他趁黑摸过来了。

    她揉了揉眼,随手披了件外衣,趿拉着鞋走到院门口,伸手就把门拉开了。

    门扇大敞的那一瞬间,冷风直直灌进来,像刀子似的刮过她身上仅披的那层薄衣,睡意被刮得一干二净。

    她方才特意没把门关严——就是给赵城留的缝。往常他夜里过来,从来都是直接一推,默不作声就进了屋,哪回敲过门?

    心念刚转,她猛地意识到不对劲。门外这人,绝对不是赵城。

    可这念头来得太晚,房门已经彻底被她拉开了。

    下一秒,一张头发乱蓬蓬的脸猛地凑到面前,五官扭曲,眼神狰狞——赫然是那个本该在服刑的贾张氏!

    秦淮茹瞳孔骤缩,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尖叫。

    贾张氏一步跨进来,抬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嗓音压得又低又狠:“闭嘴!敢喊人,我现在就弄死你!”

    秦淮茹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也想不明白——贾张氏明明还在监狱里,怎么会突然站在自家门口?

    她看着贾张氏眼底那层翻涌的杀意,心口一紧,连忙放软了语气:“妈……我是你儿媳妇啊!你要真伤了我,棒梗往后谁管?”

    听到“棒梗”两个字,贾张氏眼底那股戾气稍稍退了些,但眼神依旧凶得能剜人:“少跟我废话!我的钱呢?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妈,钱都在床头那个柜子里锁着,我一分都没动过!”秦淮茹抬手指向床头的木柜,面上的镇定是硬撑出来的,连指尖都在袖口里抖。

    实际上,那笔钱早就被她转手给了赵城。她说还在柜子里,不过是缓兵之计。只要贾张氏转身去翻,她就有机会脱身。

    贾张氏之所以敢冒险越狱,实在是采石场的活计太重,她这把老骨头熬不住了。再加上上次探视时动手被追加了半年刑期,她清楚自己根本撑不到期满。索性铤而走险跑出来,拿到钱就远走高飞。

    听到钱还在,贾张氏哪还顾得上秦淮茹,一头扎到柜子前,扯开柜门就开始翻,手忙脚乱地四处摸索。

    秦淮茹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视线死死锁着门口,伺机而动。

    贾张氏在柜子里摸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旧铁皮盒子,啪地掀开盖子——里面就几张毛票,零零碎碎的,连个整钱都没有。

    那一瞬间,她眼底刚压下去的凶光又腾地窜了上来,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秦淮茹:“你他娘的敢糊弄我?!钱到底在哪!交出来!”

    她吼得嗓子都劈了,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朝秦淮茹扑过去。

    “啊——!”

    秦淮茹已经退到门边,见贾张氏来势汹汹,吓得魂都快飞了。她慌乱中拽开房门,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嚎:

    “赵城!救命啊!贾张氏要杀我!快开门——!”

    尖利的哭喊声划破院子里的寂静,像一瓢凉水泼进了油锅。

    片刻间,各家各户的煤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落在黑黢黢的院落里,人影绰绰地晃。

    “外头咋了?”

    “听着像是秦淮茹在喊救命……”

    “走走走,快去看看!”

    赵城本来睡得正沉,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一听是秦淮茹的声音,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城哥……出啥事了?”宋雪棉脸上还带着刚醒的红晕,脑子迷糊着,软声问了一句。

    “秦淮茹那边出事了,我出去瞅瞅。你待屋里别出来。”赵城随手扯过棉袄披上,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走。

    他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秦淮茹喊的是贾张氏要杀她,可贾张氏不是应该在牢里服刑吗?

    推开门,院子里果然映出一个干瘦身影,正是贾张氏,面目狰狞,正追在秦淮茹身后。几步追上去,一把薅住秦淮茹的头发,猛地往地上一掼,随即弯腰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嘶吼:“钱!给我!”

    赵城心底一沉,顾不上细想,几步冲上去,抬脚就踹。

    “哎哟——!”

    这一脚劲儿不小,贾张氏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出好几米远,后背重重磕在地上。赵城留了几分力气,真要全力踹出去,这一脚能直接送她上路。全院街坊都被惊动了,陆续出来看情况,要是被人瞧见自己下死手,不管谁对谁错,麻烦都少不了。

    他正打算上前把人彻底按住。

    腰上却猛地一紧,一具温热的身子径直扑进怀里,缠得死死的。

    “呜呜……赵城……快救我……”

    秦淮茹像只受了惊的八爪鱼,手脚并用地攀在他身上,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方才贾张氏那股疯劲,是真把她吓破了胆。

    这一抱,赵城手都腾不出来了,根本没法去追。

    “不知廉耻的东西!简直厚颜无耻!”

    贾张氏咳了口血出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见秦淮茹赖在赵城怀里,眼底又翻涌起浓烈的怨毒。但方才那一脚让她心里已经生了怯,再不敢上前硬碰。

    院里的灯火越亮越多,脚步声杂沓地传过来。贾张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迅速闪身躲进阴影里,手脚并用地翻过院墙,狼狈而逃。

    赵城心里清楚,邻居们转眼就到。秦淮茹还挂在他怀里,要是被谁撞见这副样子,明儿个院子里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别怕,有我在。贾张氏伤不到你分毫。”

    赵城抬手轻轻拍了拍秦淮茹的后背,声音压得低而柔,带着让人不由得信服的沉稳。

    “先松开我,”他顿了顿,目光迅速往院门那边掠了一眼,“等会儿街坊们全出来了,让人看见咱们这模样,闲话少不了。”

    秦淮茹把脸埋在他胸口,十指死死攥着他棉袄的前襟没撒手。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那节奏像根什么绳,慢慢把她的神儿从刚才那股惊恐里一点一点拽了回来。身上细密的哆嗦渐渐消停,后背那层冷汗也终于开始发凉。

    等赵城这话出了口,秦淮茹才跟突然叫冷水泼醒似的,身子一僵。她猛然想起,这两人的关系,是万万不能晒在太阳底下的。这院里人多眼杂,但凡露出一丝半点,不光是她,就连赵城也得跟着身败名裂。

    她心里头万般舍不得,可手指头还是一根一根地松开了。从他怀里慢慢退出来,重新站稳了脚跟。

    气儿还没喘匀呢,傻柱裹着件厚棉袄,趿拉着棉鞋从月亮门那头连跑带颠地过来了,脸都白了:“秦姐!怎么了?刚才怎么回事?”

    也就前后脚的工夫,前院、中院的住户呼啦啦全涌了出来,转眼就把这院子中间挤了个满满当当。人堆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院管事也都在,神色各异。

    易中海一打眼就瞅见秦淮茹眼泡通红,泪光盈盈,一副还没从惊吓里回魂的样儿,眉头立马拧了起来,开口就问:“淮茹,你怎么了?是不是赵城欺负你了?”

    这话一出,可了不得。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钉在赵城和秦淮茹两个人身上了。

    经过方才那一番折腾,秦淮茹的面色反倒透出一种病恹恹的白润来,身条子裹在棉衣里头,腰是腰胯是胯的,就算衣裳厚,也挡不住那饱满的轮廓往人眼睛里钻,引得旁边的街坊都不由自主多瞅了两眼。再加上她那一双眼圈红红的,水汪汪的,我见犹怜的模样,是个人看了心头都得软三分。

    刘海中手里还攥着把明晃晃的菜刀呢,一听易中海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赶紧往前凑了一步,嗓门也扯高了:“淮茹,你尽管说!是不是赵城欺负你了?只管讲实话,咱们大伙都给你撑腰!今天非得给你讨个公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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