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眼尖,一下子就抓住了这瞬间的变化,立马趁热打铁。

    “二十块!这是顶天了,再多一分都没有!”

    许大茂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故意吊着嗓子试探。

    “傻柱跟你什么关系?跟亲儿子也差不离了。这点钱就想把事情抹平?再往上添添。”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反倒冷静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傻柱手里还攥着当年跟何雨水分家时留下的那笔积蓄。只要能用钱把这事儿压下去,怎么算都值。

    他咬咬牙,腮帮子都绷紧了,沉声蹦出几个字。

    “三十块。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那些伤,顶多就是皮外伤,就算保卫科真来了人,柱子关几天也就放了,不会怎么着。”

    “成!就按你说的办!”

    许大茂脑子一转,自己这伤本来就轻,真闹到厂里去,未必能落到这么多实惠,赶紧一口应下。

    看着许大茂为了三十块钱就把事儿给平了,赵城站在旁边,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这人哪,眼皮子太浅,光盯着鼻子尖底下那点好处,从来不看长远。这种格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傻柱,拿钱!”

    许大茂满脸堆笑,把手往傻柱面前一伸。

    傻柱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心里那股火蹿上来又压下去,满肚子憋屈堵在胸口。

    可余光扫到一旁神色淡淡的赵城,那股火气愣是被摁了回去,没敢再犯浑。

    “先别急着给。”

    易中海忽然开口,把人拦了下来。

    “怎么着?说好的赔偿,想赖账?”

    许大茂一瞪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易中海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别急,然后转头看向赵城。

    “赵城,傻柱打伤许大茂,愿意赔钱,这事儿我认。可你刚才下手也不轻,傻柱被你打得比他严重得多,按道理,你也该给柱子出一份赔偿吧?”

    “说得对!赵城你也得赔!”

    “我瞧得真真儿的,傻柱都让你打吐血了,你也太狠了吧!”

    “就是!这钱你一分都不能少!”

    易中海一带头,院里那些人立马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让赵城掏钱。

    这帮人里头,好些平日里就对赵城看不过眼,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让他吃亏的机会,哪肯轻易放过?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明明是傻柱自己凑上来找事儿!”

    “你们怎么不分青红皂白,还讲不讲理了!”

    何雨水和于海棠气得脸都涨红了,冲出来替赵城说话。

    可围观那些邻居压根不听,只管扯着嗓子起哄,一口咬死是赵城动手打人,死乞白赖让他赔。

    许大茂站在一边,抱着胳膊看热闹,一句话也不说,全程装哑巴。

    反正他好处已经落到手了,至于这钱最后是易中海自己掏,还是从赵城身上刮下来,他才懒得管。

    赵城眼神凉飕飕地扫了一圈,从易中海脸上,到那些叫嚷的邻居脸上一一掠过,末了冷嗤一声。

    “今天雨水带着同学来我家做客,我作为东道主,护着客人周全是我分内的事。”

    “再说,傻柱一个结了婚的人,大庭广众之下拦着于海棠不让走,上去就搭话套近乎。我出手教训他,哪儿不对了?”

    易中海还在那儿胡搅蛮缠,嘴硬得跟石头似的。

    “柱子就是想认识一下雨水的同学,交个朋友,怎么就成了骚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他就是骚扰我!”

    于海棠一步上前,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把事实甩在台面上。

    “我跟雨水本来都要走了,是他堵着路不让我们过去。”

    “一上来就自顾自介绍自己,他打的什么主意,谁看不出来?别当我是傻子!”

    易中海被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还死撑着不肯低头,梗着脖子继续掰扯。

    “院里谁不知道傻柱?他就是性子急、说话直,又没动手动脚的,就是想认识认识,交个朋友。这能有什么问题?”

    于海棠气得眼眶都红了,还要再跟他争,被赵城抬手拦住。

    “行了,跟这种老油条费什么嘴皮子。”

    易中海的脸色,唰一下就沉下来了,那态度,比刚才还横,摆明了就是强硬到底、蛮不讲理。

    “赵城,你没话可说了吧?乖乖赔钱就完事。你要敢不赔,我现在就去派出所,直接报警!”

    “易中海,傻柱到底有没有骚扰海棠,不是你一个人红口白牙说了就能算的。”

    赵城没接他这茬,转过头,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劲儿,吩咐道:

    “海棠,你和雨水现在就去妇联。今天在大院里,当着这么多人面,是怎么受人欺负的,又是谁在一边偏袒纵容、息事宁人,你们如实说清楚。请妇联的同志过来主持公道,把整件事彻底查明白。”

    这话一出来,不光易中海愣了,整个院子里围观的住户们,脸色齐刷刷全变了。

    那个年代,妇联的公信力,那是真叫一个铁。执行力也强得吓人,没哪个普通人家敢随便招惹。妇联的同志向来办事严谨,最见不得女同志当众被骚扰、受委屈。只要接到这种事,必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更何况傻柱早就结了婚,还死乞白赖地拦住人家年轻姑娘不让走,搭讪的那点心思,明摆着搁在脸上。这事要真捅到妇联,一个“骚扰女性”的帽子扣下来,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往后工作、生活,全都得跟着受影响。

    “好!我们现在就去!”

    于海棠答应得干脆利落,一把拉起何雨水的手,转身就往外走。那神色,明明白白写着:这件事,她非要查个水落石出,追究到底。

    “等等!先别走!”

    易中海这下彻底慌了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儿一闹到妇联,倒霉的绝对不止傻柱一个人。整个四合院都得跟着吃挂落,以后出门,脊梁骨都能叫人戳穿。

    “雨水,你心里最清楚,柱子他就是性子冲,做事不过脑子,哪儿敢故意骚扰你同学啊?”

    “赵城这边,赔偿的事也不用再提了。这事儿就翻篇,谁都别再翻旧账。”

    易中海不敢拦于海棠那硬邦邦的架势,只能转过头,压低嗓门,去劝何雨水。

    何雨水没搭理他,只是偏过头,拿眼神看着赵城,里头带着点为难,也带着点问询的意思。

    赵城本来打定主意,这回非得好好收拾收拾那个无法无天的傻柱。可一碰上何雨水那左右为难的眼神,到底还是心软了。当着她的面,真把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不想见。

    这兄妹俩虽说早就断了往来,各过各的日子,可骨子里的血脉摆在那儿,哪能说割就割得干干净净。更别说傻柱今天这么一闹,等于当众让何雨水在她好朋友面前丢尽了脸,她那处境,想想就知道多尴尬。

    赵城眉眼松下来几分,嘴角淡淡一勾,冲着何雨水轻轻点了点头。

    何雨水一下就看懂了,心里那块石头这才算落了地。她转过脸,看向傻柱,眼底是压都压不住的嫌弃,语气郑重得几乎没有起伏:

    “这件事到此为止。往后,你再敢招惹海棠一下,别怪我不讲情面。”

    “海棠,真是对不住你。让你平白无故,看了一场这么荒唐的闹剧。”

    傻柱那边把赔偿的钱结清了,看热闹的邻里才三三两两地散了。何雨水脸上挂着过意不去,低声跟于海棠道歉。

    “雨水,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跟你没半点关系。”

    “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你当初为什么非要跟你哥断了来往。幸好你早早就跟他划清了界限,这要是一直搅和在一块儿,迟早得被他拖进泥坑里,惹出一身麻烦。”

    于海棠攥紧了何雨水的手,语气里全是感慨,话里话外,对傻柱那股厌恶劲儿,藏都藏不住。

    说话的间隙,她的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赵城那边飘。

    刚才他挺身护住她们姐妹俩,当面顶住撒泼耍横的傻柱,硬是凭着道理把全场人都压下去的那副样子,一下一下在她脑子里来回转。那份沉稳果决、利落干脆的气度,周身凛然,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她也终于懂了,为什么自己的好姐妹会对他死心塌地,就算没名没分,也心甘情愿守着他过日子。换作是她自己,恐怕也一样,说陷进去,就陷进去了。

    赵城压根没注意到这些。他哪儿想得到,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对峙,竟无意间搅动了一个姑娘的心思。

    “别回原来那屋了,跟我去后院住吧。”

    他瞅准时机,主动开了口。

    两个姑娘原本打算回何雨水那间小屋歇着,可眼下跟傻柱已经彻底撕破了脸,那两处屋子离得又近,保不齐一转身就撞上,再闹出不痛快来。

    “好。”

    何雨水和于海棠几乎异口同声,脚跟脚地跟着赵城,一块儿往后院走。

    进了屋,赵城拿出奶糖、干粮,又洗了点当季的新鲜果子,让两人随意拿着吃。几个人围坐在一块儿,说说笑笑,气氛总算松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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