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傻柱往这边凑,秦淮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口应付了一句,把他打发开。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傻柱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心口莫名蹿起一股躁热——难不成,只要自己离了婚,她就愿意跟自己?

    这念头一扎进脑子,他对高翠华那股厌烦就越发压不住了。

    “高翠华!你再不回来做饭,今儿非收拾你不可!”

    一肚子火没处撒,傻柱冲着大院深处扯着嗓子吼。

    他故意把动静闹得老大,就是要让全院街坊都听见,是他媳妇没尽到本分,就算他后头动手,那也占着理。

    “这娘们儿,大清早到底跑哪儿去了?”

    傻柱烦躁地嘟囔了一句,抬脚往前院走,迎面正撞上三大妈,连忙凑上去问:“三大妈,您见着高翠华没?”

    “我没看见啊。”

    三大妈眉头拧得紧紧的,反问他,“翠华不在家吗?”

    “不在家,鬼知道她一大早出去瞎逛什么。”傻柱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大妈低声嘀咕了一句:“那她能去哪儿?今儿早上大门可是我开的,压根没瞅见她出门。”

    她抬头看向傻柱,出主意:“要不你挨家挨户问问院里的邻居?”

    “唉。”傻柱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脸色更难看了,转身走了。

    看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真要把高翠华找着,少不了一场闹腾。

    等傻柱回了中院,阎埠贵凑到三大妈身边,好奇地打听:“这两口子,又闹什么呢?”

    三大妈斜了他一眼,淡声道:“还能为啥,说白了就是傻柱压根没想着跟人家好好过日子。往后翠华也只能多替自己打算打算。”

    三大妈心里明镜似的,前因后果差不多已经捋了个八九不离十。

    再说回到中院自家屋里的傻柱,半天也没等着高翠华回来。

    心里乱成一团麻,点了根烟,刚抽了两口,猛地想起来家里那些积蓄。

    他赶紧掐灭烟头,挪开靠墙的木箱子。

    一眼就瞅见,盖着墙缝的那张旧报纸不见了。

    他脸唰地白了,慌忙伸手去够夹缝里那个存钱的盒子。

    锁是撬开的。

    掀开盖子,里头干干净净,一张票、一分钱都没剩下。

    一股凉气噌地蹿遍全身。

    傻柱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完了,全完了,钱都没了……”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跟着一头冲出门。

    “万大妈,您瞧见翠华了吗?”

    “三大妈,早上大门是您开的,真没人出去?”

    “各位街坊,谁见着高翠华了?”

    傻柱跟丢了魂儿似的在四合院里来回乱蹿,逮着个人就问高翠华的下落。

    这个点儿院里住户差不多都起了,看见他这副慌里慌张的模样,纷纷停下步子问怎么回事。

    “傻柱,出啥事了?你这么着急找你媳妇?”

    “对啊,到底咋了?”

    傻柱眼眶发红,声音都带着哭腔:“没了,什么都没了。高翠华人跑了,她把我所有的钱全卷走了。”

    “什么?”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回屋一看,不光她自己的衣裳没了,家里攒的钱、各种票证,一毛一厘都没剩下。”

    “高翠华卷钱跑了?”

    “哎哟,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翠华,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她一向安分守己啊。”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让傻柱家暴折磨得实在待不下去了。”

    “就是,傻柱三天两头动手打人,换谁谁受得了。”

    “活该,纯属自己作的,成天打媳妇,这下遭报应了吧。”

    “肯定是傻柱一遍遍把人家心伤透了,不然翠华哪能走到这一步。”

    众人从最开始的震惊里缓过劲儿来,三两句就把理儿捋顺了,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议论得挺来劲。

    全院上下谁不知道,傻柱常年对媳妇动手,次数多得数不过来。

    高翠华早就忍到了头,邻居们心里也早就看不过眼,背地里都替她憋屈。

    有人想到傻柱前阵子一直闹着要离婚的心思,一下子把整件事串了起来。

    傻柱惦记秦淮茹,院里谁心里都明镜似的。

    昨天他跟何雨水那个同学勾搭被媳妇撞破,翠华不过劝了他两句,就挨了一顿狠揍。

    也正因如此,这会儿没一个人心疼狼狈成这样的傻柱,不少人在心里暗暗叫了声好,一边冲他指指点点,一边私下里低声说笑。

    “劳烦各位街坊帮着找找翠华,前院的人都说没见她出门,说不定还在院里藏着呢。”

    傻柱这会儿也顾不上旁人那些冷言冷语了,心里头那点念头还没彻底断干净,总觉得高翠华八成是躲在哪旮旯里,兴许等大伙儿都上班走了,她就悄悄溜出来。

    “我得去厂里了,今儿有加急活儿。”

    “车间主任昨天专门交代的,我得早点过去盯着。”

    “我还得回去做饭呢,孩子没吃早饭。”

    “傻柱,咱们这院子拢共就巴掌大一块地儿,你自己慢慢翻呗。”

    “就是,大伙儿都忙着呢,谁有空给你找人去。”

    “再说了,当初你打媳妇那会儿,不是自己张嘴说的嘛,夫妻间的私事,外人别管。”

    “对对对,这话咱可都听着呢。”

    一圈邻居没一个肯搭把手,有的还趁机拿话逗他。

    易中海挤在人堆里,嘴角死死压着,都快憋出内伤了。

    高翠华那可是傻柱正儿八经娶回来的媳妇。

    如今眼瞅着傻柱攒了这些年的家底被一卷而空,落了个钱也没了、人也没了的下场,易中海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跟报了血海深仇似的,浑身舒坦。

    “谁要是能帮我找着高翠华,我出五块钱当谢礼!”

    见大伙儿都推三阻四的不肯动,傻柱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开了个口。

    这话一出来,果然管用。好几个邻居眼睛一亮,立马跟到他屁股后头,满院子翻箱倒柜地找起高翠华来。

    十几分钟忙活下来,众人把犄角旮旯全翻了个遍,愣是半点儿影子都没摸着。

    “傻柱,照这架势看,翠华怕是真的跑了。你不如上派出所报个案。”

    “要不先去街道办问问,看看那边能不能帮你出出主意。”

    “话说回来,高翠华要是真往外跑,她身上带着身份证明没有?没介绍信,她可走不远。”

    “这倒是实在话,你麻溜儿地去街道办打听打听。”

    “要我讲,直接报警最稳当,指不定还能赶在前头把人截住。”

    “公安出面那是正经路子。去年刘光齐偷了东西躲乡下,最后还不是让警察拎回来了。”

    “不过这事儿吧,跟那个不太一样。高翠华可是被你打跑的,警察要是把前因后果都查明白了,你少不了得进去喝顿茶。”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是热心肠帮着想法子,可那眼底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好个狼心狗肺的高翠华!居然把我积攒多少年的家底全给卷跑了!”

    “我当初好心收留她,管她吃管她喝,让她过上安稳日子,她不念着我的好也就算了,临走还偷我的钱,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别让我逮着她!逮着了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顿,把这口恶气出了不可!”

    傻柱越说越上头,牙咬得咯咯响,脸色惨白得吓人,满肚子的火气憋在胸口没处撒。

    话刚说完,他两只眼珠子猛地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仰,“咚”一声倒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傻柱!你醒醒啊!”

    “这算什么事儿啊,咋就摊上这么个烂摊子。”

    “好端端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说倒就倒了?”

    “可别闹出大事来,这可咋整才好。”

    “都别杵着了,赶紧送医院,别的先放一边!”

    院里几个不用上班的大妈,以易中海为首,七手八脚地把昏迷的傻柱抬起来,慌里慌张往医院赶。

    至于医药费谁先垫上,在场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没一个愿意冒这个头,根本指望不上有人会掏钱。

    所有人心里都打好了算盘,等傻柱自己醒过来,这些烂事、这些麻烦,全扔回给他自个儿收拾。

    把傻柱送到医院安顿好之后,三大妈头一个跑去了街道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给汇报了上去。

    后面的事要怎么走,她也插不上手了,更没那个本事兜底。

    说到底,傻柱平日里天天闹着要跟高翠华离婚,还动不动就上手打人,如今落了个人财两空、气急攻心晕过去的下场,也没什么好稀罕的,满院没一个人替他惋惜。

    这场风波本就是傻柱自己作出来的,善后的事儿自然落到了街道办头上。

    街道办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捋了一遍,等傻柱养好了病出了院,立马把他叫去,狠狠批了好几天,还给他安排了三个多月的强制体力劳动,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之后街道办也费了不少力气,东奔西走地查高翠华的下落,可到最后什么消息都没捞着。

    傻柱被卷走的那些积蓄和票证,算是彻底打了水漂,再也没指望能追回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搁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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