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上来了。

    一盘酸辣土豆丝,开胃又解腻。

    一碗白菜炖豆腐,软烂入味,鲜香十足。

    一盘腊肉炒豆干,腊香味浓得直往鼻子里钻。

    还有一盘炒鸡蛋,蓬松金黄油亮亮的,看着就嫩乎。

    这桌相亲饭,二大妈可真是下了血本。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买到半斤腊肉,这种油水足的硬菜,搁以前想都不敢想。就连那盘炒鸡蛋,都足足打了六个蛋下去,一点没抠搜。

    赵怡看在眼里,心里头倒是领了这份诚意——油水足,荤素搭得匀,加上实打实的二和面馒头,看得出来刘家是用了心的。

    吃饭的时候,她面上不显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暗中观察刘家一家人的言行举止。不管她怎么搭话、怎么问,刘家老两口始终是笑呵呵地应着,态度热络又和气,不像是装出来的。

    赵怡心里头暗暗合计:这老两口不是小气的人,对儿子的婚事也确实上心。这样的人家,相处起来应该靠谱。

    她想着自己之前提的那些条件,刘家多半能答应。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何媒婆带着赵怡出了四合院大门。

    “小怡,你跟阿姨说实话,刘家那小伙子,你到底看得上不?”

    赵怡先是点了下头,隔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何媒婆眉头一皱,满脸不解:“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我真是摸不透你了。你给我句准话,不然我回去没法跟刘家交代。”

    赵怡吐了口气,慢悠悠地开了口:“这人我是一点都没看上,但他家家境还算凑合。只要刘家能答应我提的所有条件,我就应这门亲事。”

    “还是之前那五条?”何媒婆试探着劝了句,“要不你稍微松松口?”

    赵怡摇头,一点不含糊:“既然我连人都没看上,那这些条件,一条都不能少。”

    “第一,我现在这个正式岗位,是我爹妈花了重金、托了多少人情才弄到手的。所以刘家得给我弟弟也安排一份同等分量的正式工作。”

    “第二,彩礼三十八块,一分不能少,再准备二十斤白面、五斤新鲜猪肉。”

    “第三,我妈年纪大了,腰腿不好,我休息的时候得常回娘家照应。”

    “第四,我爸身体也不行,我每个月要拿十块钱出来,买面粉和鸡蛋送回娘家。”

    “第五,我得有辆自行车,来回上班方便。”

    “第六——”

    “等等,”何媒婆赶紧打断她,“小怡,咋多出一条来?之前不是说好的五条吗?”

    赵怡眉头微微敛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他家的情况不一样,我不愿意嫁过去跟一大家子人挤在一块过。这第六条,要么单独给我们小两口收拾一间房出来,要么就出去另找地方住。”

    何媒婆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小怡,你这条件也太硬了,真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赵怡微微扬起下巴,神情里带着几分傲气:“我这长相、这工作,想找个合适的婆家又不难。既然要嫁人,要么图人顺心,要么图家底厚实,我总得占一头吧?何苦委屈自己?”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半个时辰后在胡同口分了手,各自散了。

    第二天破晓,天刚蒙蒙亮。

    暖洋洋的晨光洒了一地,给冷飕飕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

    傻柱看着赵城骑着自行车走远了,确认他没带上宋雪棉,眼珠子一转,马上快步溜到后院门外,安安静静地守着。

    等了老半天,那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才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女子把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发尾系了一截粉色绸缎,简简单单地垂着,步子轻快地从里头出来。她脸上没施半点脂粉,眉眼却生得清丽出众,容貌是真的好。

    来人正是宋雪棉。

    傻柱一瞧赵城不在旁边,顿时觉得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截胡就要趁现在,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这位同志,你好……”

    他抬手捋了捋头发,摆出一副自认为挺潇洒的架势。

    宋雪棉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但想着是同院的邻居,还是客气地笑了笑:“你好,有事吗?”

    “我叫何雨柱,院里人都喊我傻柱,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往后还有机会当食堂主任。”

    一上来,傻柱就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家底亮了出来。他心里早打定了主意,要在宋雪棉跟前好好显摆显摆自个儿的条件,让她高看一眼。

    “你就是何雨柱?”

    宋雪棉原本还带着点客气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对对对,我就是院里的大厨何雨柱!以后你想吃啥好吃的,随时找我!”

    傻柱说得热乎极了,可说着说着就发觉不对劲——对方始终淡淡的,压根没有接话茬的意思。

    他心里头不服气,叹了口气:“同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城这个人吧,人品是真不太行。他在大院里专欺负孤儿寡母,还恶意诬告院里的老人,把人家害得进了监狱。你要是嫁给他,那才是耽误自己一辈子。”

    “你胡说八道!”

    宋雪棉一下子火了,双手叉腰,声音也拔高了:“赵城哥早把前因后果都跟我说得一清二楚了!是那户人家教唆自家孙子偷进赵城哥家里偷东西!做错了事受罚,那是活该!”

    她眼里的反感半点不遮掩,一步都不肯退。

    傻柱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慌又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城把这些事全跟宋雪棉说了。

    “可她们到底是孤儿寡母,怪可怜的……”他还想再辩解几句。

    “可怜就能偷别人东西了?在我们乡下,偷东西被抓,从严处置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看你这个人品行就不端正,算不上什么好人。”

    “你明知道我是赵城哥的对象,刚才还一直色眯眯地打量我,那一脸轻浮样儿,不是流氓是什么?”

    “现在倒好,趁着赵城哥不在,跑我跟前搬弄是非、恶意诋毁,心眼小成这样,活脱脱就是个小人。”

    “这要是搁往年乱世,你这种趋炎附势的货色,头一个就得去当汉奸卖国求荣!”

    宋雪棉彻底火了。

    她这人,旁的事还能忍,但当着她面泼赵城脏水?门儿都没有。

    她又不是那种别人三两句好话就能哄得团团转的傻姑娘。

    打小逃荒过来的,乡下那种苦日子,女人要是没点泼辣劲儿、不硬气一点,早被人欺负死了。她能一个人从老家一路逃到四九城,知道遮掩脸蛋躲祸事,身上还随时揣着防身的东西,心性早就比一般人通透得多。

    此刻她半点儿不客气,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把傻柱那套鬼话劈了个稀烂。

    傻柱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原地刨个坑钻进去。

    可他心里那点念想还没死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自己找补。

    “可那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是真可怜啊……”

    “人家可怜不可怜,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怎么着,你是惦记上人家了?”

    宋雪棉像看傻子似的瞧着他,眼神里全是嫌弃和不耐烦。

    “你别胡说八道!我、我哪有这种心思!我就是想着邻里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傻柱慌了,话都说不太利索,语气里那点心虚藏都藏不住。

    “你这套说辞,鬼才信。”

    “你人怎么样跟我没关系,麻烦让让,我要回家了。”

    宋雪棉声音冷冰冰的,多一秒钟都不想再跟这人纠缠。

    说完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走路上还低低嘀咕了一句。

    “真是莫名其妙,脑子不清醒。”

    傻柱心里急得要命,还想追上去再解释解释。

    脚刚迈出去,就看见宋雪棉已经把家门关上了。

    他站在那儿,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

    这一场搭话,宋雪棉算是彻底把傻柱拉进了黑名单,头一回见面就恶心透顶。

    傻柱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心里头堵得慌。

    回到屋里,何雨柱越想越气,把今天受的这通难堪,全算到了赵城头上。

    他咬死了就是赵城在背后说他坏话,要不然宋雪棉怎么那么抵触他、处处都带着偏见?

    刘家院内。

    “我家那小子的事,那姑娘到底愿不愿意啊?”

    二大妈一大早就坐不住了,天刚亮就被儿子催着来问结果。

    何媒婆随口编了一套说辞:“姑娘对你家小子印象还行,有点好感。”

    二大妈脸上刚要笑开花,就被何媒婆下一句话给拦了回去。

    “不过嘛,女方那边提的条件,稍微多了点儿。”

    “我还当多大的事呢,这有啥可愁的?”

    二大妈一摆手,笑得爽快,语气满满当当的:“不就是点婚嫁条件嘛,我们家撑得住。”

    何媒婆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提醒道:“老姐姐,要不你先听听具体是啥条件,再说不迟。”

    “行,你说。”

    “第一条,彩礼三十八块钱,外加二十斤白面、五斤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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