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冷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这把老骨头,没力气蹲在门外偷听。

    王大可坐下后,于莉端来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

    “谢谢你,同志!请问你是?”

    “我是赵城的邻居,刚才在这儿跟他聊了几句家常。你们要谈正事,我先回去了。”

    “好,辛苦你了,同志,麻烦你了……”

    于莉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简单解释几句,心里却莫名发慌,说完便连忙转身离开。

    王大可没有多问,四合院里邻里串门、唠家常本是常事。

    “赵城同志,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帮忙?”

    于莉走后,王大可见赵城坐在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便不再绕弯子,直接说起正事。

    “你说。”

    赵城眼里闪过一丝锐利,语气随意,脸上没什么波澜。

    “刘师傅应该跟你提过,我们轧钢厂想从你这儿采购一批物资。”

    “眼瞅着到年关,厂里物资紧缺,我们想尽办法,只想让工人们过个好年。”

    “希望你伸出援手,帮我们一把。”

    王大可说到“工人兄弟”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事不仅是厂里的任务,更关系到工人的切身利益,希望赵城看在大家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王科长,你身为采购科科长,采购物资本就是你的本职,不是么?”

    “你不自己想办法解决,反倒来找我,不合情理。”

    “我现在是第一轧钢厂副科长,手里有物资也得优先供应自己单位,这是规矩,不能破。”

    赵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淡笑,语气寸步不让。

    王大可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脸色沉了下来,目光紧盯着赵城,带着几分不满。

    “赵城,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初的事赌气。”

    “可那件事我根本做不了主。是有人举报你不团结邻里,厂里才派人上门调查。”

    “这事不能全怪我们采购科,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身不由己。”

    “这样,我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如果你愿意回第三轧钢厂,不管提什么条件,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协调。”

    赵城轻轻摇头,脸上依旧带着淡笑:“不必了,我在第一轧钢厂做得很好,已是副科长,没必要回去。”

    听出赵城话里的弦外之音,王大可气得牙痒,却发作不得。

    可一想到李主任交代的任务,他只能强压怒火,依旧陪着笑脸说:“赵城同志,看在我们以前共过事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们厂也供一批货?”

    “我们愿意比市场价高出三成采购。”

    赵城露出难色,皱着眉说:“王科长,你这是让我做投机倒把的事。”

    “不行,绝对不行。”

    王大可立刻接话:“没关系,多出的三成是厂里专门拨的,就当是你的运输补贴和辛苦费,不算投机倒把。”

    “还是不行。万一被人举报,我这个副科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得不偿失。”

    赵城意有所指地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王大可脸色瞬间僵住。他刚才说当初是有人举报赵城不团结邻里,才导致厂里调查他。

    没想到赵城用同样的理由堵他,让他无从反驳。

    “赵城同志,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给我们厂供货?”

    王大可彻底没了耐心,语气直接,不再绕弯子。

    “呵呵呵……”

    赵城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冰刃般的冷意,语调像结了霜:“物资我这里没有。就算手里真有富余,也绝不会给你们第三轧钢厂半分。”

    “你……”

    王大可被堵得说不出话,双眼瞪得通红,笑容瞬间消失,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威胁:“赵城,咱们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你现在把事做绝,难保以后不会有求到我们头上的时候。”

    “你可得想清楚。李主任人脉比你广。真把关系闹僵,吃亏的只会是你。”

    面对王大可的威胁,赵城只觉得可笑,语气平淡无波:“既然李主任人脉广、路子多,你大可让他自己联系采购,何必来求我?”

    王大可见赵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又气又悔,懊恼得肠子都青了。

    他若早料到今天的局面,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为了讨好李主任,抢走赵城的晋升机会。

    要是他手下一直有赵城这样能干的采购员,在这物资紧缺的年代,说不定能帮厂里解决不少难题,带来不少实打实的功劳。

    他或许还能借着赵城的本事,在厂里再进一步,争取更高的职位。

    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放下身段低声下气求赵城,最后不仅没办成事,还被当众羞辱。

    “赵城,你是真不肯帮我,也不肯给我们厂供货?”

    王大可强行按捺怒火,语调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

    “抱歉,我帮不了你。”

    赵城轻轻耸肩,语气毫不客气,直接回绝。

    王大可脸色铁青,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就在这时,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压下怒火,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

    “不过,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出面帮忙。”

    “哦?”

    赵城生出几分好奇,脸上露出疑惑。

    他已经当面把话说得明白,明确拒绝了王大可,可对方不仅没发作,反而还有别的事请他帮忙,这有些出乎意料。

    “是这样,我听说刘师傅之前在院子里和你发生了争执。我想当个和事佬,帮你们调解一下。”

    “不知你能否给我个面子,写一份谅解书。咱们一起去派出所,跟民警说明这只是一场误会。‘四零三’……”

    这便是刘海中最近没去厂里上班的原因。

    眼看到了年底,正是厂里最忙的时候,生产进度半点耽误不得。

    车间主任向院里的工人打听后,才知道刘海中和易中海都被带去了派出所。

    易中海现在只是仓库管理员,被带走调查对车间生产影响不大。

    可刘海中不一样。他是厂里的六级锻工,技术精湛,在生产线上举足轻重。少了他,车间生产进度肯定会受严重影响。

    再加上车间主任与刘海中私交不错,听说王大可要去拜访赵城,便托他帮忙求情,希望赵城能高抬贵手。

    “王科长,这好像是我和刘海中他们的私事吧?”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矛盾,轮不到你们第三轧钢厂插手。

    赵城脸色一沉,语气严肃。他没料到,王大可竟会替刘海中求情。

    对方是想借厂里的名义施压,逼他放过易中海和刘海中么?

    “话不能这么讲,刘师傅是厂里六级锻工,他对厂里的分量,你心里应该有数。”

    “如今刘师傅关在派出所,没法上班,车间生产进度受的影响不小。再拖下去,年底的任务怕要泡汤。”

    王大可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赵城的态度,分明半点面子都不给。

    物资采购的事,赵城不肯通融。

    写谅解书、去派出所说明情况这种举手之劳,他也不答应。

    “你们厂的生产情况,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是第三轧钢厂的职工。”

    赵城开口,语气平淡。

    此刻王大可顾不上脸面,满心都是被驳斥后的窘迫与怒火。

    难道就因为刘海中是厂里的六级技术工人,他就该平白受委屈?

    若不是赵城压着怒火,单凭王大可刚才的话,他早已扬手扇过去,教教对方怎么做人。

    “赵城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很大问题。这种想法很危险,我劝你好好考虑,别一时糊涂走错路。”

    王大可脸色阴沉。既然赵城不留情面,他也不必再装,直接搬出科长身份施压。

    “王科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赵城微微挑眉,他知道王大可已彻底撕破伪装,在他面前摆起了科长架子。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担心你一时糊涂走错路,将来后悔。”

    王大可眼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死死盯着赵城。他原本盘算,只要赵城松口妥协,就做个顺水人情,让刘海中和易中海凑钱赔偿。

    这样一来,车间主任便欠了他一份人情,刘海中等人也会念他的好,日后彼此有个照应。

    但眼下赵城态度强硬,让他当场下不来台,他已打定主意,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赵城则满脸不屑,心底暗自冷笑:真以为有李怀德撑腰,就能随意拿捏我?

    “王科长,说话注意分寸。我出身根正苗红,你若再敢仗势欺人,我就直接去第一轧钢厂工会讨个说法。”

    话已至此,赵城不再对王大可客气,也无需留余地。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工会不像后世那样形同虚设,只要找到工会会长,说清前因后果。

    他敢保证,不出一个小时,工会的人就会赶到第三轧钢厂,为他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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