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好不容易才缓过神,他失望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贾东旭,心里五味杂陈。

    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贾东旭被这些催债的逼上绝路,可自己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替他还债,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老六等人色厉内荏地放狠话:“你们……你们这分明是给东旭设的圈套!赶紧离开,不然我们就去报官!”

    老六听到“报官”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不慌不忙开口:“报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有什么好报官的!”

    “又不是我们按着他的手逼他赌钱,是他自己鬼迷心窍,主动往火坑里跳,怪不得别人!”

    “报官也无妨,大不了我们兄弟几个进去蹲几天,可若是你们坏了我们的规矩,那就别怪我们兄弟不讲情面,对你们不客气。”

    老六说着,目光如锋利的刀刃,缓缓扫过院中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毫无掩饰。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日在场的人,谁要是敢去报官,就等着事后被报复,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被老六这凶狠的眼神扫过,全都吓得低下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甚至连挪动脚步都不敢,生怕被这些亡命之徒当成报信的人。

    没人会傻到为了贾东旭这个烂赌鬼,搭上自己和家人的安稳日子,冒这样大的风险。

    贾东旭被老六的威胁吓得浑身发软,再次“噗通”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朝易中海爬去,死死抱住他的小腿,膝盖在泥地上磨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狼狈至极。

    他惊慌失措地哀求:“不……不行啊师傅,您万万不能报官,我要是被抓进去,就全完了!”

    “他们都是龙哥的人,龙哥本人还没露面,您要是敢报官,龙哥定会报复我们全家,到时候就连您也不会放过的!”

    易中海彻底陷入沉默,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愤怒与无奈。

    院子里,贾东旭的哭嚎与哀求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透着说不尽的凄凉。

    易中海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与恐惧,脑子飞速运转,反复盘算着下一步的对策,只想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

    他心里清楚,若是真的报了公安,正如贾东旭所言,无论最后能否抓到老六这帮催债的人,贾家都注定彻底垮掉。

    贾东旭会被公安带走,厂里工会定会将他开除,如今住的房子或许也会被收回,到最后,他免不了要蹲大牢,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若是这般结果,自己多年来的精心算计与所有付出,便都成了一场空,半分收获也没有。

    为了晚年能有个人养老送终,他在贾东旭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与精力,也付出了太多代价。

    尤其是贾东旭还是学徒、家里又添了棒梗,日子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他不仅拿出自家的粮食接济贾家,还逼着四合院里的所有人一起捐款相助,为此,自己多年积攒的好名声被败坏得一干二净。

    为了扶贾家一把,让贾东旭能撑起这个家,他在四合院里处处偏袒、帮扶贾东旭,在厂里也多次替他压下闯祸留下的烂摊子。

    若是现在放弃贾东旭,此前所有的付出便都打了水漂,半点回报都捞不到,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就白白耗费了。

    更何况,他如今名声尽毁,双手也废了,根本没精力也没能力,再去培养一个像贾东旭这样听话、能为自己养老送终的人。

    可若是不报官,这一千七百块的巨款,他又拿什么替贾东旭偿还?他自己本就没有这么多钱。

    易中海看着瘫跪在地上的贾东旭,他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嚎,一边不停向自己磕头求饶,眼神里满是纠结与挣扎,始终拿不定主意。

    或许,干脆放弃贾东旭,转而全力培养傻柱,让傻柱为自己养老送终,会是更好的选择?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贾东旭依旧不停磕头,额头磕得通红,一遍又一遍向易中海苦苦哀求。

    师傅,您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就跟我的亲爹一样,求求您救救我。

    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以后肯定给您养老送终,好好孝顺您。

    救救我吧师傅,往后我一定加倍孝顺您,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任凭您差遣。

    傻柱站在一旁,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贾东旭这副窝囊狼狈的模样,心底满是鄙夷与不屑,只觉得秦淮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这样一个没用的废物。

    他暗自想着,秦淮茹那般貌美温柔、心地善良的女人,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贾东旭这种没出息、还爱赌博的人。

    从前,贾东旭总仗着娶了秦淮茹,在他面前洋洋得意地吹嘘,炫耀自己有多幸福。

    可再看他此刻这副摇尾乞怜、卑躬屈膝、毫无骨气的样子,实在让人看不起。

    傻柱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淮茹,她正无助落泪,满脸憔悴,他心里既心疼又替她不值,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她拥进怀里,好好安抚,让她不再难过。

    听到贾东旭口中的养老二字,易中海终究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打消了放弃贾东旭的念头,转头向贾张氏问道。

    贾张氏,你现在手里还能拿出多少钱?

    钱?我半分碎银都拿不出来。

    我身上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

    贾张氏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向易中海苦苦恳求的亲生儿子身上,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心底暗自期盼着,易中海能像以往每一次那样,主动站出来,彻底收拾好眼前这堆棘手的烂摊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此时此刻,易中海竟然将索要钱财的话,直接对准了自己。

    贾张氏几乎是本能反应,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紧接着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东旭,你这个没良心的骗子,竟然敢欺骗我。

    你怎么能哄骗我去参与赌博,东旭,你这分明是要把亲妈往死路上逼。

    我没法活了,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居然要骗走我用来养老的血汗钱。

    贾张氏的哭喊声尖锐又凄厉,裹着浓浓的绝望,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久久不散。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就是个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的畜生。

    你怎么敢跑去赌钱,这是要把我们贾家彻底推向绝路,我不活了,是真的没法活了。

    她坐在冰凉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双手一遍又一遍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怒与不甘,全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妈,求您把钱拿出来,您一定要救救我。

    要是拿不出钱,我们一家老小就全都没命了。

    贾东旭跪在贾张氏面前,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哀求,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妈,您快把钱拿出来,眼下,先保住我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从得知这件事开始,秦淮茹的眼泪就没停过,此刻她只能红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哽咽着劝说贾张氏,眼下只有先保住贾东旭的性命,这个家才不会彻底散掉。

    若是贾东旭真的出了意外,这个家就真的毁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妈哪里还有什么钱,我手里的钱,早就被小偷偷得一干二净了。

    贾张氏并非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可让她掏出积攒多年的积蓄,就像是活生生剜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疼得钻心。

    更何况易中海还在旁边看着,她还想像以前那样,把这个麻烦推给易中海,让他去想办法解决。

    贾张氏,你可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家早就赔偿给你七百块钱了,这笔账,早就该一笔勾销。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刘海中从围观的人群里走了出来,开口打断了这场喧闹的闹剧。

    院子里的其他住户纷纷点头,刘家赔偿贾张氏钱的事情,大家伙心里都一清二楚。

    刘家不光赔了一大笔钱,刘海中自己也因为这件事进了大牢,受了不少罪。

    老嫂子,你先别再哭了,要是再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东旭可就真的没救了。

    易中海瞥了一眼旁边已然满脸不耐烦的老六几人,强压着心底的怒火,语气沉重地劝说着贾张氏。

    东旭他师傅,你可一定要救救东旭,你是他最亲近、最敬重的师傅,怎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绝境而见死不救。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易中海扑去,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没让她碰到自己分毫。

    老嫂子,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赶紧把钱拿出来,要是等那些赌场的人真的对东旭下了狠手,到时候你再怎么哭,也来不及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赶紧把钱拿出来,我们大家伙一起凑一凑,先把眼前这关渡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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