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语气平平的,还夹着几分不耐烦:“赵家提的条件,咱们全应了,赵怡那头也点了头,同意结婚。”

    “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家啥时候办婚礼?”

    刘光齐高兴得原地蹦跶了两下,压不住满心欢喜,连声追问。

    “你倒把赵怡那个条件给忘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给她弟弟在厂里安排一份正经稳定的工作。”

    二大妈脸上半点喜色都没有,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发愁。

    刘光齐猛地记起这桩扎手的难题,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神色焦灼起来:“那现在有眉目没?给赵家弟弟找着合适的岗位了?”

    “你以为厂里的工作是随随便便就能捞着的?”

    二大妈瞪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你也不琢磨琢磨,咱家如今在街坊邻里眼里是个啥名声?连街道办都不肯替咱们搭桥引路。”

    她眉眼间堆满了无奈和愁苦。要是进厂的名额真那么好弄,刘光齐也不至于一直在家耗着,连个安稳营生都找不着。

    “要不……咱去找赵城帮帮忙?”

    刘光齐眼珠滴溜溜一转,试探着出了个主意。

    “找赵城?”

    二大妈抬眼瞅着儿子,一脸疑惑。

    “对啊娘,您忘了?他连自个儿媳妇的工作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之前赵城还亲口说过,第一轧钢厂近期要扩建厂房,到时候肯定得空出不少岗位。”

    刘光齐语气笃定,眼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光齐,这事儿我早就专门跑街道办打听过了。”

    二大妈神色黯淡下来,缓缓道出实情:“第一轧钢厂确实要扩建,会多出不少新岗位。可街道办那边把话说死了,这批名额优先分给家境困难的住户。你爹是高级锻工,咱家算不上困难户,按规矩根本轮不上。”

    自从厂房扩建的消息传开,九十五号四合院家家户户都去街道办打探过消息。人人都盼着能进厂做工,多添一份稳当收入。可惜院里虽说有几家日子紧巴的住户,但基本都有固定工作,这批名额终究落不到谁头上。

    “娘,这些规矩我都清楚。”

    刘光齐脸上浮起一抹算计的笑意:“街道办确实没法破例。可赵城人脉广、门路多,说不定就能办成。您想想,宋雪棉原来就是个乡下姑娘,没学历、没城市户口,认的字也有限,赵城照样给她安排了体面活儿。赵怡的弟弟好歹念过几年书,只要赵城愿意搭把手,争取个岗位应该不是难事。”

    二大妈听完这番话,心里头一下子就松动了,觉得儿子说得句句在理。之前一家人光盯着街道办,一门心思托关系找门路,反倒把赵城这条现成的道儿给漏了。

    可她转念一想,眉头又锁紧了,满心顾虑:“光齐,赵城当真愿意帮咱们吗?咱家跟他交情平平,算不上多亲近。”

    “事在人为嘛,不去开这个口,怎么知道行不通?再说了,人情走不通,还能花钱打点。只要他手里真有多余的名额,不可能放着现成的酬劳不赚。”

    刘家早年攒下的那点积蓄,早就被刘光齐造了个精光。但刘海中好歹是高级锻工,每月薪资六十多块。找相熟的同事临时挪借一下,凑个两三百块,不算什么难事。

    “罢了,等晚上你爹回来,我和他好好商量商量吧。”

    二大妈撂下这句话,半点兴致也没了,语气又低又沉。为了长子的婚事,家里这些年攒下的那点积蓄,怕是全得搭进去,她这心里头,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院里的光影渐渐模糊。赵城扛着一天的乏累,推开院门进了屋。

    “城哥,我给你打盆热水,泡泡脚解解乏吧。”

    宋雪棉瞅着外头已经黑透了,拎起暖水瓶走到赵城跟前,弯腰替他脱鞋褪袜,伺候他洗漱歇着。她蹲在旁边,拧了热毛巾细细地给他擦脚,脸上那点欲言又止的羞意遮也遮不住,眼底深处还藏着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欢喜。

    赵城瞥了她几眼,放下手里正翻着的书,语气放得平缓温和:“雪棉,你有话就直说,跟我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我……”

    宋雪棉咬了咬下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声:“城哥,你觉得……淮茹姐姐这个人怎么样?”

    赵城眉头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起她了?”

    “你就先说说你的看法嘛。”

    “淮茹姐姐身世是苦了些,早些年嫁进贾家,净受磋磨了,什么委屈没挨过。自打贾张氏被送走以后,她的日子才渐渐缓过来,也不用再围着傻柱受气了。”

    宋雪棉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自家男人对秦淮茹没半分反感,反倒还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怜惜。

    “可你到底想问什么?”

    宋雪棉抿了抿唇,声音又轻了几分:“城哥,那你……会不会喜欢上淮茹姐姐?”

    赵城挑了挑眉,倒也坦然:“她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合我的眼缘。”

    这话一落地,宋雪棉反倒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卸了千斤重的担子似的。

    可松完这口气,她心里又冒出一丝说不清的疑惑——自己方才,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她晃了晃脑袋,没再往下深想。

    “城哥,我之前跟淮茹姐姐聊过了,她愿意帮我们。”

    赵城微微一怔,脑子转了一圈,前因后果就理了个大概齐,面上却故作不知,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点逗弄她的意思:“帮你做什么事?”

    “哎呀!”

    宋雪棉见他故意拿话逗她,脸颊腾地烫起来,轻轻跺了一下脚,鼓足了勇气又凑到他耳边,小声嘟囔着说了实话:“我平日里性子太温顺了,事事都顺着你、迁就你,怕是让你觉着少了点新鲜劲儿……所以淮茹姐姐才说,她愿意帮我。”

    赵城微微扬眉,心里头是真没想到。

    他没想到宋雪棉心里头一直存着这种危机感,更没想到她闷声不响地,已经悄悄把前前后后都安排妥了。瞧她这利利索索的行事做派,估摸着,少不了于莉在旁边点拨提携。

    “我知道了。”

    他伸手一揽,把她带进怀里,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眼里含笑:“你心里头,不觉得别扭?”

    宋雪棉轻轻摇头,细声细气的:“我一点都不难受。”

    她心里暗暗想,就算难受又能怎么着,自己终究是留不住他的。

    可她心里又雪亮,秦淮茹什么品性她最清楚,眼下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压根不会跟自己争抢什么。就算日后真有什么变故,秦淮茹素来心软疼孩子,必然也会善待她的骨肉。

    再说,平日里总是一味地自己迁就赵城,她也真想亲眼看看——素来强势惯了的赵城,若是低了头、示了弱,该是什么模样。

    一抹浅浅的绯红悄悄漫上宋雪棉的面颊,将她眉眼衬得愈发温婉柔和,清丽可人。

    赵城低头瞧着她这副温顺柔软的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她稳稳横抱起来,抬步往里间的卧房走去。

    夜色沉沉,一点一点浸透了整座院子。

    画面一转,到了贾家宅院。

    昏暗静谧的卧房里头,只有一声接一声粗重的喘息在空气里浮沉。

    地上衣物散得七零八落,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满目凌乱。

    秦淮茹浑身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脸颊绯红未褪,像只慵懒温顺的猫似的,安然依偎在赵城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肩头,整个人软软地贴着他。

    “雪棉夜里都跟我讲了,你们商量好的那些事,我心里有数了。”

    赵城唇角噙着一点戏谑的笑意,低低出声:“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她竟能那么爽快地应下来?”

    秦淮茹斜睨了他一眼,眼底藏不住满心的欢喜:“我哪儿用得着多费口舌去劝她?直到现在我还纳闷呢,她怎么答应得那么干脆。”

    她顿了顿,又掩唇笑了笑:“今儿下午,是她亲自登的门,主动提的这事。她生怕我不肯应,还提前过来跟我通气。我当时满脑子糊涂,雪棉那性子一向内敛沉静的,怎么突然就变通透了?我还寻思着,怎么也得费上好一阵口舌才能说动她,没成想全是白操心。”

    话音落下,秦淮茹忽然偏过头,朝院落另一侧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处,正是前院于莉住的屋子。

    赵城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轻嗤一声。

    一瞬间,整件事的弯弯绕绕在他脑子里捋了个清清楚楚。

    秦淮茹扬起嘴角,压着声儿带着几分玩味:“这下啊,怕是有个人要翻来覆去,整宿睡不着了。”

    “你心思通透,这点小门道自然瞒不过你。”

    赵城笑着接了话茬:“雪棉确实找过于莉谈心,于莉当时还劝她放宽心、别钻牛角尖。只是她千算万算,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份现成的好处,最后落到你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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