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现在就去叫他。

    翠华!翠华你在哪儿?

    一大妈刚迈出屋门,就听见后院传来聋老太太尖利的叫喊声。

    这聋老太太虽说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嗓门却格外响亮,嚎叫声在整个中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大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默默点头的易中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先转身往后院去找聋老太太。

    刚走进聋老太太的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异味。

    原来是聋老太太又在床上拉尿了。

    这让一大妈的疲惫感又加重了几分。

    这聋老太太仿佛故意折腾人,每次都是拉撒完才喊人收拾,之前半点动静都没有。

    没办法,一大妈只能硬着头皮,强忍着不适,动手收拾脏乱的床铺。

    同在后院的赵城,也清楚听到了聋老太太的叫喊声。

    从刚才的全院大会能看出,易中海和一大妈显然已经厌烦了照顾聋老太太。

    不然,他们也不会急着提出让全院人轮流照看的主意。

    可如今计划泡汤,他们只能继续扛下这份重担。

    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易中海只是老太太半个名义上的儿子,他们之间的矛盾,早晚都会彻底爆发。

    但易中海偏偏不敢真的丢下老太太不管。

    一来是贪图老太太的家产,尤其是见过那枚精致的玉簪后,他更确信老太太手里藏着不少宝贝。

    二来是必须维持自己 “仁义长辈” 的人设,要是现在不管老太太,以后贾东旭和傻柱有样学样,也会对他撒手不管。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

    这段日子,院子里安稳了许多,没再闹出什么事端。

    赵城这边,除了按时收到傻柱和贾家交来的房租,还成功完成了四次签到。

    只是这四次签到的收获,大多是金钱和生活物资,并没有特别实用的宝贝。

    赵城这个月过得平平静静,波澜不惊。

    他前前后后往第一轧钢厂运送了近千斤各类肉食。

    频繁往来中,他不仅积累了扎实的人脉资源,在厂里的声望也日益深厚。

    如今的赵城,在第一轧钢厂里,早已成了众人争相敬重、想要攀附的热门人物。

    要知道,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的年代,能持续筹措到如此多紧俏的物资,绝非普通人力所能及。

    赵科长您好!

    赵科长,早晨好!

    赵科长,早!

    赵城刚迈步走进厂区大门,厂区内来来往往的工人,就纷纷带着热忱的态度,主动跟他打招呼。

    赵城始终面带温和友善的笑容,面对每一位问候的工友,他都轻轻颔首,一一回应着大家的热情。

    镜头切换到另一侧,第三轧钢厂厂区内,后勤主任办公室里,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主任,要不我们向公安部门报案吧?”

    采购科科长王大可小心翼翼瞟了眼烦躁抽烟的李主任,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整间办公室早已被浓烟弥漫,没人说得清,李主任在这短短时间里,到底抽了多少根烟。

    “就真的没打探到半点有用消息?”

    李主任狠狠摁灭烟蒂,眼窝布满细密红血丝,脸上写满疲惫,沙哑着嗓子开口。

    “没有!确实一点消息都没有!李建设平日里可能去的所有地方,我都派人挨个排查过,根本没人见过他的身影。”

    “他以前常去的那些乡村,我也专门让人打听了,这一个多月来,他压根没踏入乡下半步。”

    “就连……”王大可话说到一半,带着犹豫停了下来。

    李主任不耐烦抬眼看向他,皱着眉催促:“就连什么?有话就说清楚!”

    “就连您之前跟我提过,李建设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盯着赵城,想顺着他的路子找物资采购渠道这事,我也专门调查过了。”

    “我还亲自跑了一趟打探,赵城这一个多月行踪格外规律,要么在第一轧钢厂处理事务,要么待在自己家里,偶尔才出门采购物资。”

    “想来不该出什么意外。”

    李主任听完,心中烦闷更甚,又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一口,他压低声音说。

    “什么情况都查不出,可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你让我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主任,那咱们还是报警吧?”

    “现在世道本就混乱,各地又在闹粮荒。”

    “说不定李建设是在采购返程路上,遇上了拦路抢劫的,然后就……”

    王大可一边观察李主任的神色,一边斟酌措辞,谨慎地说。

    李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脑子里飞速思索着各种可能。

    他几乎可以断定,李建设失踪那段时间,根本没去开展采购工作。

    因为李建设之前特意跟他申请了一辆自行车,说这样方便跟踪赵城的动向。

    所以,李建设的失踪,肯定和赵城脱不了干系。

    “去报公安吧。”李主任重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好的。”

    王大可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报了公安,这事就算和他撇清了关系,就算李建设真出了意外,也是厂里出面处理赔偿,与他毫无关联。

    这个年代,采购本就不是安稳的职业,下乡采购路上遇到劫道的,或是饿极的逃荒者,都有可能发生。

    至于为何拖了这么久才报警,是因为这个年代的采购员,时常需要下乡采购,十天半个月不回厂报到,都是常有的事。

    最开始,王大可还以为,李建设只是下乡采购去了,直到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依旧没打探到半点他的消息。

    得知李建设是李主任的亲侄子后,王大可才敢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李主任。

    李主任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只吩咐王大可先派人找找,可大半个月过去,李建设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到这时,他们才确定,李建设是彻底“失踪”了。

    “主任,工会的人又来反映情况了。”

    “他们说第一轧钢厂的工人,时不时能吃上肉,每顿都能吃饱。”

    “可咱们厂一个月才发一次定量的肉,去晚了,连食堂的热饭都抢不到。”

    王大可此刻也满脸疲惫,声音里满是无力,他身为采购科负责人,身上的压力,是整个科室最大的。

    “这难道不是你们采购科该处理的事?你们就不能多费点心思,多筹措些物资回来?”

    一谈及物资相关的事,李主任便控制不住地烦躁,由于物资匮乏的问题迟迟未解决,他在厂里的会议上,已被工会主席和杨厂长当众点名催促过好几次。

    若不是赵城帮第一轧钢厂采购到了那么多紧俏物资,第三轧钢厂的工人们也不会心生强烈的不平衡,接二连三地出现情绪波动,甚至闹起不满。

    毕竟,大家做的都是差不多的工作,所属也都是国营大厂,凭什么第一轧钢厂的工人能时常吃肉,而他们只能啃咸菜、咽窝窝头勉强果腹?

    换作任何人,心里恐怕都会觉得憋屈、失衡。

    可李主任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眼下全国各地都面临物资短缺的困境,采购工作的难度堪比登天,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让李建设悄悄跟踪赵城,想顺着这条线索找到稳定的采购渠道。

    “主任,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现在全国粮食产量大幅下降,能想到的办法,我们都尝试过了……”

    王大可在一旁唉声叹气,诉说着难处,可他就算再有本事,也终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法采购到充足的物资。

    他手下的采购员,不少人没把心思放在正经采购上,只会拿着厂里的经费在市面上投机倒把,赚取昧心的高价差价。

    “那人家第一轧钢厂,到底是从哪弄到这么多物资的?”

    李主任不耐烦地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呵斥。

    王大可神色古怪地瞥了李主任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和上个月一样,厂里大部分物资,都是赵城一个人采购回来的。”

    李主任听完,瞬间说不出话来,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我知道了,我会托关系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调拨些紧缺物资回来,你也回去好好琢磨办法,多督促手下的采购员,让他们多向赵城学学,多动脑子采购物资……”

    李主任此刻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懊悔,早知道赵城有这么大的能耐,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去抢他的名额。

    赵城既然有这般出众的采购能力,当初在第三轧钢厂时,为何不肯显露一丝一毫?

    要是他之前就展现出这样的本事,自己哪里会做抢占名额这种蠢事?恐怕早就把他当成财神爷一样供奉起来了。

    “是……那我先去把李建设失踪的事上报公安部门。”

    “去吧!”

    王大可转身离开后,李主任头疼欲裂地用力揉搓着发胀的太阳穴。

    最近因为采购物资的事毫无进展,老丈人特意托关系帮他运作的副厂长提拔提议,也被工会主席直接驳回了。

    为此,他还被老丈人狠狠责骂了一顿,骂他是扶不起的阿斗,成不了大气候。

    “赵城,你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物资的?!”

    李主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锐利的光芒。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