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大清早跑来敲门,到底有事没事?”

    赵城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不满。

    “哎呀,赵城,赵科长,我今天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啊!”

    许大茂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赵城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今天的许大茂打扮得不伦不类。

    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礼帽,帽檐上插着一根显眼的鸡毛,这算什么英姿飒爽的打扮?

    难不成他准备去婚礼上当司仪?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穿成这副怪模样,该不会又要去相亲吧?

    我记得你上次那个对象,是不是已经黄了?”

    这时,许大茂身后传来了傻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嘿……傻柱,你这话还真说对了一半。

    不过我可不是去相亲,小爷我已经领证结婚了,现在就准备去接新娘子,你这孙子就站在这儿好好羡慕吧!”

    许大茂一看见傻柱,立刻收起了刚才对赵城的谄媚模样,得意洋洋地显摆起来。

    “什么?!”

    傻柱当场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嫉妒。

    要知道,在四合院的年轻一辈中,除了已故的贾东旭,就数他的年纪最大。

    可如今死对头许大茂都要结婚了,他自己却还是孤身一人,这让他怎么能不嫉妒。

    “你的结婚对象是谁啊?”

    赵城随口问了一句。

    “嘿嘿嘿……是我妈托人给我介绍的,娄家的大小姐。

    从今天起,爷们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许大茂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故意把话题从赵城身上岔开,不再提之前年货的事。

    他这么做全是他爹的主意。

    他爹早就摸清了四合院的复杂情况,特意叮嘱许大茂,结婚的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别到处张扬惹来麻烦。

    谁都忘不了当初赵城好事被人半路截走的旧事,虽说当年牵头算计他的阎解成早已搬离了这片四合院,可大院里看不惯许大茂过得顺遂的邻居,从来都不在少数。

    眼前的傻柱,无疑是最见不得许大茂这场婚事顺顺利利的那一个。

    许大茂的父亲向来心思缜密、阅历老道,断然不会任由旁人从中作梗,毁了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

    有了先前赵城被截胡的前车之鉴,还没正式去民政局领证前,许大茂始终把婚事捂得严严实实,从来没带着娄晓娥踏足过四合院半步,就怕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变故。

    正值许大茂迎娶新娘的大喜之日,此刻整座四合院里处处热闹喧腾,后院更是人声鼎沸、喜气萦绕,满是办喜事的红火氛围。

    眼下正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若在露天院落置办酒席实在不妥。

    许大茂心思周全,提前在后院搭建了一座宽敞的帆布大棚,棚内整齐摆下好几桌喜宴,还特意给四合院里平日里交好的邻里街坊都送去了喜糖,挨个登门邀请众人入席喝喜酒。

    许大茂手头家底本就颇为丰厚,为了把自己的婚礼办得风光体面、排场十足,他不惜大把花销,特意请来了东来顺的招牌大厨亲临掌勺。

    不过这场喜宴上要用的各类荤素食材,实则都是娄晓娥的父亲娄振华出手帮忙张罗的。

    老话常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虽说娄振华如今的境遇早已不复往日鼎盛,再也没有从前那般能耐和门路,没法再给上千人的轧钢厂统筹供应物资,但仅仅是为自家女儿置办一场婚宴所需的食材,对他而言依旧不算难事。

    接亲的吉日当天,娄晓娥身着一身通体大红的喜庆嫁衣,头上盖着红艳精致的盖头,将整张脸庞遮得严严实实,旁人根本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娄振华的脸上勉强挂着几分欣慰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不舍与无奈。

    若非为了借着这门亲事冲淡家里的成分影响,让女儿往后的日子能过得安稳顺遂些,他又怎会心甘情愿,把自己视作掌上明珠的宝贝女儿,委屈嫁给许大茂这般人。

    即便在娄振华眼里,许大茂算得上头脑活络、能言善辩的后生,可二人的出身门第、生活阅历相差悬殊,压根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等到接亲的一行人走到门前,娄母连忙招呼家中一众亲戚,把早已备好的陪嫁嫁妆一件件抬出门外。

    紧接着便安排娄晓娥跟着接亲队伍启程出发,整场送亲仪式办得极为简单,省去了所有繁杂琐碎的旧俗礼节。

    这般简陋冷清的场面,也足以窥见娄振华如今处境的窘迫与为难。

    现如今的时局之下,他行事但凡有半分疏漏差错,随时都可能被人揪着把柄,扣上一顶沉重的大帽子。

    好在许家这次操办婚事的排场并不算寒酸,特意备好了四人抬的雕花描红花轿,还请了一整套礼乐吹奏班子,一路上锣鼓喧天、吹吹打打,格外热闹。

    整场婚礼流程办得周全妥当、体面十足,丝毫没有冷清敷衍的模样。

    哎,傻柱啊,你瞧瞧人家许大茂,如今都顺顺利利娶妻成家了。

    现如今咱们这四合院里,就只剩下你年纪不小,还孤零零一个人没成家了。

    你心里难道就一点波澜没有,半点都不着急上火吗?

    喜宴席间众人围坐一桌闲谈唠嗑,同桌几位街坊大妈和妇人随口几句打趣调侃,瞬间就让傻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赵城不也照样孤身一人,至今也没娶妻成家吗!傻柱忍不住重重冷哼几声,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还带着几分憋屈。

    傻柱啊,你可千万不能把自己和赵城放在一块比较。

    先不说人家年纪本就比你小上好几岁,单单是主动托人想和他谈婚论嫁的姑娘,排起队来都能从咱们四合院一直绵延到城外郊区。

    这话一点都不假,赵城根本不是娶不到媳妇,完全是看他自己愿不愿意点头罢了。

    只要他松口肯答应,不知有多少姑娘上赶着倾心惦记。

    可不是这个理,我还听说,光是他所在工厂的宣传部里,就有好几位年轻姑娘暗自对他心生爱慕。

    何止是他们厂,我们单位里不少适龄姑娘,也都私下四处打听赵城的家境人品和性情为人。

    这都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咱们周边几条街巷之内,但凡家里有待嫁闺女的人家,谁不曾暗自考量过赵城?

    人家如今在厂里身居领导要职,想要寻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再看看自己,压根就没有资格和赵城相提并论。

    一桌街坊邻里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可每一句话都像细密的尖针,狠狠扎在傻柱的心口,让他心里越发别扭难受、五味杂陈。

    大年三十,四合院里年味儿渐浓,处处透着辞旧迎新的喜庆。

    家家门框上早早就贴好了鲜红的新春对联。

    孩子们三五成群,聚在自家门口或院里院外,手里攥着小挂鞭炮,玩得不亦乐乎。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整条街巷里此起彼伏,几乎不曾断过。

    除夕这一晚,赵城特意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餐桌上荤素搭配得当,三道荤菜两道素菜,样样齐全,还另炖了一锅鲜香浓郁的热汤。

    在那个物资紧缺、生活拮据的年代,过年能吃上三道荤菜,已是远超普通人家的家境。

    再看四合院里其他各户,大多数人家的年夜饭桌上,也只有一道肉菜勉强解解馋。

    午后吃过饭,街坊邻里陆续聚到大院门口,晒着冬日暖阳,凑在一起闲唠家常。

    前院里,一阵清脆利落、带着节奏感的高跟鞋声,忽然从院外传了进来。

    一位容貌出众、身姿曼妙的女子缓步走进了四合院。

    她内穿黑底绣着艳红花卉的精致旗袍,外披一件厚实华贵的皮毛大衣,远看便觉暖意融融,气度雍容。

    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波浪卷发,衬得她步履从容,仪态端庄,气场不凡。

    这位……难不成就是传闻中的陈雪茹?

    原来她就是陈雪茹?怪不得生得如此容貌绝艳、气质脱俗。

    陈雪茹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正是正阳门那边鼎鼎有名的绸缎庄女掌柜。

    没想到居然是这位人物。

    天哪,陈雪茹怎么专程跑到咱们这四合院里来了?

    会不会是来找许大茂刚过门的新媳妇?听说娄晓娥出身资本家,家底丰厚,说不定两人本就相识。

    单论长相、气质和身段,陈雪茹比娄晓娥出彩得多,样貌才情都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若她们真认识,托娄晓娥帮我家大虎撮合一段姻缘,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陈雪茹一踏进四合院大门,满院街坊都看呆了。

    男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论容颜长相和身段风姿,陈雪茹稳稳赢得了院里老少的一致夸赞。

    再加上一身新潮考究的穿戴,更显得她明艳动人、风华绝代。

    院里的妇人媳妇看在眼里,心底不免生出几分自惭形秽,默默低下头去。

    在她们这些普通人看来,陈雪茹这般人物突然降临,就好比金凤凰落进了乌鸦窝。

    美得太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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