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院里原先三位管事的老人早已被免去职务,可遇上需要商议的事,他们依旧会自发聚在一起商量办法。

    只是如今的局面,再没有哪位老人能一锤定音,拥有独断的权威。

    赵城走进中院时,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秦淮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和贾东旭并肩站在一旁。傻柱无精打采地靠在贾东旭身边,整个人蔫头耷脑,提不起精神。

    阎解成一看见赵城进来,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上前。

    “赵城,我家于莉呢?”

    赵城淡淡扫了他一眼,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在屋里的画面——于莉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畅快。他含笑开口:“于莉还在屋里吃饭,我吃完就先过来了。”

    “她还在吃啊?”

    “嗯,大概是刚才没吃饱。我说阎解成,你们家平日里不会是克扣她伙食,就等着晚上让她来我这儿蹭顿饱饭吧?”赵城脸上带着戏谑,话里藏着弦外之音。

    可阎解成半点没听出来,反倒以为赵城嫌弃自家媳妇吃得多,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肯定是今天干活累了,才多吃两口。”

    他一边说,一边满脸讨好地对着赵城笑。

    只是阎解成心里清楚,自家那点伙食,于莉根本吃不好。

    说不定,她还真盼着晚上能来赵城家,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或许,真是累着了吧。”赵城想起刚才于莉脸颊泛红、额角渗着细汗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

    就这样,刚被于莉照料妥当的赵城,转头便和她的丈夫阎解成闲聊起来。

    “赵城……”

    “赵科长……”

    周围不少人主动上前打招呼,赵城也一一颔首回应。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院里大半人家,都想着巴结这位有本事的赵科长。

    “赵科长,您可算来了,快坐这儿!”

    “不用麻烦,有空位就行,我站旁边就好。”赵城选了个不算靠前的位置,和阎解成并肩站在一起。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为了贾家与何家的事。”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说话时眼神复杂地看了赵城一眼,“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贾家与何家的房子,如今都转到了赵城名下……”

    “是赠予。”赵城立刻出声纠正。

    “是……他们自愿把房子赠予赵城。”易中海只觉得胸口发闷,咬牙把话说完。

    “可如今他们连住处都没了,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尤其是贾家,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容易。”

    “咱们四合院一向有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老规矩。一人有难,全院都该搭把手帮衬。”

    “所以我恳请大家,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拉他们一把,帮他们渡过难关。”

    易中海说完,还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求大家行行好,帮帮我们吧。这份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绝不会忘。”秦淮茹在贾东旭的搀扶下,也对着众人弯腰,语气恳切。

    “我们家钱没了,房子也没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再次划破大院的安静。她紧紧拽着孙子棒梗,祖孙二人哭哭啼啼、涕泪横流,那副凄惨狼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头一沉。

    大院里的街坊邻居见此情景,纷纷下意识皱眉,脸上满是为难与纠结,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手足无措。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自己赖以栖身的房子腾出来,给傻柱和贾家一大家子住吧。”许大茂双手抱胸,脸上毫不掩饰幸灾乐祸,慢悠悠开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可不是嘛。这一切都是贾东旭自己作的恶果。要不是他鬼迷心窍去赌博,欠下一屁股还不清的债,也不至于落到卖房的地步,连带着傻柱也跟着受累。”

    “你说得太对了。”

    “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是真没办法帮忙。”

    “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实在插不上手……”

    院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推脱。谁都怕被这件麻烦事缠上——要么被要求腾房,要么被逼着捐钱,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贾家这堆烂摊子,院里没人愿意沾半分。

    “老天爷啊!你们这些人还有半点同情心吗?我们贾家已经惨成这样,你们居然还能眼睁睁看着,袖手旁观!”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邻居,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老贾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看看吧!你一走,院里这些人就不管我们孤儿寡母、老弱妇孺的死活了……”

    贾张氏听着众人一个个推脱,再也忍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用力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刺耳。

    “大家先别忙着表态,我不是要大家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易中海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众人躁动的情绪,一边又要扯着嗓子劝贾张氏安静,两头奔波,忙得焦头烂额。

    心烦意乱间,他跳过道德绑架的环节,直接将矛头指向赵城,想让他接手这个烂摊子。

    “赵城,你也看见了,贾家老老小小,多是妇孺,没什么谋生能力,如今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

    “你独居的房子空着也是闲置,不如先让贾家和傻柱暂住些时日,就当积德行善,行个方便帮他们一把。”

    易中海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赵城,满是好奇与期待,想知道他会如何回应。

    “易中海,你自身难保,还有闲心管贾家和傻柱的闲事?你欠我的钱若到期不还,房子也得归我,到时候你照样得搬走,自身难保还想管别人?”

    赵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哈哈……说得太对了!”

    “就是啊易中海,先操心自己怎么还钱吧,别到时候连房子都保不住,成了大院里的笑话!”

    “可不是嘛,自身难保还管别人的事,实在可笑!”

    许大茂、刘海中等人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附和,巴不得事情闹大,好看一场热闹。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不轻。他强压怒火,咬牙说道:“这事不劳你费心,年底之前,我必把欠你的钱一分不少还清,绝不拖欠。”

    “既然你懂欠债还钱的基本道理,该也明白欠债还钱、认赌服输的规矩吧?”

    “怎么?你动动嘴,说几句漂亮话,就想白白霸占我家房子?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若真心想帮傻柱和贾家,就自己掏钱给他们买套房子,光说不练,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赵城不留半点情面,直接怼了回去,语气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你……你……”

    易中海被怼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牙说道:“贾家和傻柱在大院住了这么多年,跟大伙儿都有感情,你真要一点情面都不顾?”

    “再说,这房子当初都是厂里分配的福利房,你若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他们闹到厂里,对你也没好处!”

    易中海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威胁,试图逼迫赵城妥协。

    “易中海,你还敢威胁我?”

    赵城丝毫没被唬住,轻笑着说道:“这房子是他们自愿赠予我的,字据盖着街道办公章,手续齐全,名正言顺。他们就算去厂里闹,也跟我没关系,我不怕。”

    “别忘了,我已经不在第三轧钢厂上班了,他们闹到厂里也影响不到我。”

    话虽如此,赵城心里清楚,真闹到厂里多少会有麻烦,只是嘴上不愿服软。

    “赵城,你就不能可怜可怜贾家吗?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秦姐刚流产没多久,身子还虚弱,你让他们一家老弱妇孺去哪落脚?”

    傻柱站了出来,替贾家说好话,语气诚恳,想让赵城心软让步。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没脑子的傻子——自己房子都没了,还一门心思为贾家出头,真是拎不清轻重。

    “那是你们自家的事,与我无关。何况秦淮茹是被贾东旭打流产的,她亲男人都能下此狠手,我们外人操的哪门子闲心?纯属多余。”

    赵城语气淡漠地回怼,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那……那我们不搬走,每个月给你交房租行不行?就当租你的房子住,这样可以吗?”

    傻柱见状,知道软磨硬泡没用,抛出最后一个解决办法,语气带着恳求与无奈。

    “这……倒也不是不行。”

    赵城摸着下巴,故作思索片刻,目光扫过眼前几人,缓缓点头,似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傻柱你之前住的屋子,每月八块钱房租;何雨水那间面积小些,每月三块钱。”

    “贾家原先住的屋子,每月五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一个月就要五块钱?你这是想钱想疯了!一年就是六十块,住几年都够买一间新屋了!你也太黑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