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赵城这么一解释,街坊们低声议论着,倒没谁起疑心。

    正说着,房门轻轻推开,丁秋楠走了出来。

    夜色昏昏沉沉的,可她的目光一碰上赵城,白净的脸颊唰地就红了。

    她在屋里其实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虽然没听全,但赵城那句“我是她丈夫”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管事大爷抬手指了指赵城,转头问丁秋楠:“丁医生,这位同志真是你爱人?”

    丁秋楠脸更红了,迎着邻里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是,他是我爱人。常年在外头跑,平时很少回来。”

    说完,她主动上前挽住赵城的胳膊,身子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确认了两人的关系,大爷脸色一沉,转头厉声质问唐小三:“唐小三,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趴丁医生窗户边偷看,你想干啥?”

    大爷心里也后怕,幸亏丁医生丈夫今晚赶回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这唐小三也太胆大了,敢在独居女同志住处外头干这种勾当。

    围观的街坊也纷纷指责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我看他就是色迷心窍,盯上丁医生了,想半夜使坏。”

    “可不是嘛,他平时就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也没个正经工作,在院里名声一直不咋地。”

    “幸亏丁医生爱人回来得及时,不然谁知道他能干出啥事。”

    “真不要脸,把咱大院的脸都丢尽了。”

    从大伙儿这话里也能听出来,唐小三平时在院里的风评确实够呛。

    唐小三忍着疼,急忙辩解:“我没有!我就是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这边有动静,才过来瞅了两眼,啥坏事也没干!”

    他娘也赶紧帮腔,生怕儿子被扣上流氓的帽子,毁了以后的前程。

    “对啊!大伙儿别乱造谣,我儿子真是出去上厕所的!”

    管事大爷转头看向丁秋楠,语气缓和了些:“丁医生,这事你看咋处理?”

    丁秋楠这会儿还一头雾水,压根不清楚刚才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转头看赵城。

    赵城心里明白,唐小三只是在外面窥探徘徊,就算报警,也很难凭这点事给他定罪。刚才那一脚力道不轻,已经踹断了他好几根肋骨,教训够他受的了。

    于是他沉着脸开口:“今晚这事我先放过你,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扭送派出所,绝不客气。”

    大爷也不想邻里间的事闹大,顺势劝道:“唐小三,还不赶紧给丁医生赔罪道谢!以后不准再往女同志住处附近晃悠。”

    “再敢乱来,出了事也是你自找的。”

    唐小三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始终不敢抬头看赵城和丁秋楠。

    没过多久,唐家人就带着受伤的唐小三匆匆去了医院,围观的街坊也陆续散了,各自回屋睡觉。

    赵城跟着丁秋楠进了屋,门一合上,丁秋楠才轻声问:“师傅,刚才门外到底咋回事?”

    “那人鬼鬼祟祟守在你家门口,多半是想对你图谋不轨,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赵城一边说,一边抬手摸了摸丁秋楠的额头,关切地问:“你现在感觉咋样?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

    他没注意到,丁秋楠这会儿脸色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

    一听刚才有人意图不轨,丁秋楠立马想到自己刚才浑身赤裸、毫无遮掩的样子。

    那股羞耻和慌乱一下子冲上来,哪怕赵城的手贴在她额头上,她也跟没知觉似的,一动不动。

    看她眼神发空、精神萎靡的样子,赵城心里犯起嘀咕。按理说高烧早该退了,不该还是这副蔫蔫的状态。

    他凑近些,闻到丁秋楠身上淡淡的汗味,忍不住开口:“你咋还穿着这身衣服?早被汗浸透了,穿着又闷又难受。”

    往日她身上那股清雅好闻的气息一点没了,只剩闷闷的汗味,让赵城挺意外。

    听赵城提起衣服,丁秋楠一下子愣住了,心里猛地冒出个猜测。

    她迫切想弄清真相,要是赵城帮她脱的衣服,她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你刚才高烧得厉害,浑身冒冷汗,人都烧迷糊了,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要不是我及时赶来给你诊治,你现在还躺在床上退不了烧呢。”

    赵城语气里带着医者的叮嘱,顺手握住她的手腕,给她复诊把脉。

    片刻后,他确认丁秋楠的病已经彻底好了,身体没啥大碍。

    丁秋楠脸涨得通红,声音发颤,艰难地低声问:“那……我的衣服,到底去哪了?”

    这话卡在喉咙里,让她难堪得要命,几乎说不出口。

    被问到这事,赵城顿时有点局促,神色尴尬,赶紧解释:“当时你烧得神志不清,浑身衣服被汗浸透了,不脱掉根本没法物理降温,我也是没办法。”

    丁秋楠呼吸一滞,紧咬着下唇,又小声追问了一句:“那……你是不是全看见了?”

    连她自己都意外,知道是赵城照料自己、帮自己脱的衣服后,心里竟隐隐松了口气。

    赵城连忙轻声安抚,主动把后面的细节讲清楚,打消她的顾虑。

    “当时你满身虚汗,我顺带帮你擦了全身,你别多想,我全程都守着分寸,没半点逾矩。”

    这话一落,一股滚烫的燥热瞬间窜遍丁秋楠全身,耳根子一下子红透了。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又羞又窘,满心都是委屈。

    “你……你竟然还帮我擦了身子……”

    酸涩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眼泪几乎立刻就要滚落。

    原来自己不光是被他看了个遍,连身子都是他亲手擦的。难堪到了极点。只要一回想方才那场景,她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满心满眼都是无地自容的羞耻。

    她心里暗自懊恼——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这么被赵城看了、碰了,往后还怎么面对旁人,还怎么谈婚论嫁。

    僵持了许久,她才压低了声音,带着满身疲惫开口逐客。

    “师傅,我太累了,想休息。你先回去吧。”

    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城,只想躲进被褥里,把这份难堪和尴尬一并藏起来。

    赵城轻轻摇头,直接回绝了。

    “不行。你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刚才屋外还有歹人徘徊游荡,今晚我留下来守着你。”

    这种能近距离相伴的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丁秋楠骤然瞪大双眼,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要留在我屋里过夜?”

    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赵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暗自诧异——赵城家中尚有妻子,行事竟如此大胆,执意要留宿自己房中。屋里就一张床铺,她满心疑惑,不清楚赵城留下来之后该怎么歇。

    可一想到方才深夜那惊险一幕,她心底便涌起浓浓的忌惮和畏惧。

    要不是赵城及时赶到,她就那么赤身躺在床上,后果简直不敢去想。事后回想起来,只觉得一阵后怕。

    赵城瞧出了她心底的不安,放轻了声音宽慰,话说得十分恳切。

    “秋楠,你大可放宽心,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做出半点冒犯你的事。”

    “我留下来,只是提防那个存心作恶的家伙折返回来,好护着你的安全。”

    还没等丁秋楠点头应下,赵城就径直走到床边,褪去外衣,翻身躺到了她的床铺上。

    望着已然躺在自己床上的赵城,丁秋楠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始至终,她都没答应过让他留下来过夜。

    见她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赵城脸上噙着淡淡笑意,柔声开口叫她。

    “秋楠,别站着了。你身子才刚好,还虚得很,赶紧躺下歇着吧。”

    丁秋楠的内心反复拉扯,来来回回权衡了许久,到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赵城的人品。

    她想起之前那一回——她毫无防备,衣衫不整,赵城依旧恪守分寸,没有半分越界。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品性端正,信得过。

    就连她自己都琢磨不透内心真实的想法。说不清究竟是真的害怕唐小三再来找麻烦,还是心底深处,悄悄藏了一丝盼着赵城留下的念头。

    此刻她的心乱作一团,百种情绪缠在一处。

    她大口呼气,接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几分勇气,慢慢挪到床边,准备躺下来休息。

    赵城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躺着,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看向站在跟前的姑娘,缓缓开口:“秋楠,把身上这身衣裳换了吧。穿了这么久,都闷出汗味来了。明天我叫人送个浴桶过来,往后你在屋子里就能洗漱,能方便不少。”

    “不用,不用把衣服全脱掉,我直接换一身干净衣裳就行。”

    丁秋楠慌忙使劲摇头,神色慌乱,脚步匆匆挪到衣柜边上。

    她伸手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衣物,可下一秒整个人就僵住了。

    屋子里还有赵城在,她根本没法当着旁人的面换衣服。

    “师傅,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等我换完衣服,你再进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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