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好出来,豆婶子已经把早饭摆上桌,催他们赶紧吃点。

    砸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府中的护卫就翻墙出去探查。

    片刻间,家里所有人就都知道来人的身份。

    这架势分明是上门找事的,守门的也不惯着,没开门。

    豆婶子催着孩子们赶紧吃,吃饱才有力气打坏人。

    她还做了包子,只是时间仓促,只能留到午前或是午后再吃。

    慕知微有些嘴馋,可听着不停歇的砸门喧闹声,还是打消了念头。

    门外动静越来越大,声响惊扰了整条街巷,左右邻里纷纷出门抗议。

    与之相对,宅子内却是一片静谧,慕知微与安止戈端坐桌前,慢悠悠享用着早餐。

    今日的早餐是慕知微最爱的云朵馄饨。

    皮薄如蝉翼,能清晰窥见内里饱满的馅料。

    每一只馄饨里都包裹着一整颗新鲜的虾仁,搭配肥瘦均匀的猪肉,辅以清甜脆嫩的荸荠,鲜香不腻,一口一个,食之不厌。

    汤底是精心熬制的高汤,以大骨与老鸡慢炖,又加入干鲍鱼提鲜,汤色澄澈金黄,醇厚浓郁。

    一碗下肚,暖意贯穿周身,瞬间让人神清气爽。

    豆婶子掐着时辰下锅,温度刚好。

    慕知微吃得认真,全然将门外的嘈杂抛之脑后。

    吃完一碗,她意犹未尽又添了半碗,特意叮嘱要多盛汤。

    安止戈也添了半碗,馄饨多汤少。

    半碗馄饨端上桌,慕知微吃完仍觉不够,又从安止戈碗里捞了一只才心满意足。

    用完早膳,两人慢悠悠走向大门。

    此刻门外已经乱作一团。

    邻里不堪吵闹,纷纷出声制止,可江家人置若罔闻,依旧蛮横砸门。

    左右两户人家的官职不及江家显赫,可寻常百姓也有三分血性,这般大清早被无故惊扰,再一味忍让便是懦弱。

    两户人家又气又恼,一心盼着慕知微出门,快平息这场吵闹。

    只是洛家大门紧闭、内里安静,无人知晓院内光景。

    邻里心中忐忑,一边畏惧江家的权势,一边更不敢得罪洛家。

    权衡再三,只能硬着头皮阻拦江家人,可对方依旧我行我素。

    三方僵持、冲突将起之际,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慕知微与安止戈并肩缓步走出。

    围堵在门口的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慌乱之下,甚至踉跄着跌下门前的阶梯。

    两人立在门前,淡淡看向对峙的三方人。

    “慕小姐你在家啊,江大人砸半天门你们怎么不开门?”

    “是啊?这一大早的,我们整条街都被吵醒了。”

    邻里看着慕知微清冷淡漠的神色,试探着抱怨两句,便识趣地退回自家。

    慕知微看着那天见过一面的江家大伯,江岩。

    “江大人,这架势是想砸了我洛家吗?”

    江岩目光逼人:“慕小姐,本官今日来是确认一件事。那日你救下我三儿媳所用的轻功,可是我江家秘传功法?是不是江高瞻的随从私下传授于你?”

    慕知微平静回视,神色淡然:“江大人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

    “慕小姐,江家轻功乃是家族秘宝。你私自偷学扰了江家气运。若非如此,我江家也不会无缘无故一夜没了三人。我三房儿媳为何偏偏那日偶遇疯马,又恰好被你出手救下?”

    江岩语气偏执,字字裹挟着强词夺理的笃定,“这一切皆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江高瞻私传技艺,是为不孝,江家自会依规惩戒。而你偷学江家秘传,也必须付出相应代价。”

    听完这番荒谬至极的论调,慕知微险些失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般牵强荒唐的说辞,被江岩说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脸皮厚不是病,但是能要别人的命。

    慕知微懒得与他废话:“你若有本事就亲自来废我的武功。这些荒唐说辞,别往我身上乱扣,我没兴趣跟你胡闹。”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里走。

    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停下来,侧首回望门前一众气势汹汹的江家人:“门前乃是私人宅邸地界,

    后面的话明显是跟自家下人说的。

    管家闻声立刻躬身应诺,转头便点了两名护卫,即刻前往京兆府报案。

    “小丫头片子,休得无礼!”

    慕知微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江岩,在他看来,慕知微偷学江家的轻功,本就理亏在先,如今却半点不将他与江家放在眼里,让他怒火翻涌不止。

    听到慕知微的激将法,本来是想要回家从长计议的,听到慕知微要报官驱赶他们,丝毫不讲情面,彻底击碎了他的退让之心。

    江岩土生土长于京城,深谙朝堂世家的处事规矩。寻常权贵交锋,若非生死死敌,大都会留有余地,绝不会彻底撕破脸面、两败俱伤。

    可慕知微并非长于京城、受世家规矩束缚之人,就算知晓这些弯弯道道,也从未打算循规蹈矩、委曲求全。

    江家今日大动干戈上门,看似要讨说法、讲道理,实则早已打定主意,要逼她低头认错,付出代价,借此抬高江家声望。

    她不会给江家踩着她往上走的机会,这个机会还可能是皇帝撺掇着给的,那她更不可能低头了。

    是以从一开始,慕知微的态度便寸步不让、强硬到底。

    江家若真想拿她当踏脚石,那就凭真本事来争。

    慕知微的态度彻底超出了江岩的预料。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究竟何来这般底气,敢与江家正面对峙。

    被彻底无视的屈辱,叠加被当众挑衅的怒火,彻底冲垮了江岩的理智。

    他想起深夜收到的提点,眸光骤然一沉。

    今日,他便亲自试一试,这丫头的身手。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骤然掠出,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慕知微身形轻灵一闪,从容迎上还迅速出手反击。

    安止戈在她动身的瞬间,便默契侧身退开,让出足够的交手空间。

    转瞬之间,两人便缠斗数招。在场众人皆是看得清清楚楚,江岩全程落入下风,堪堪只能自保。几番交手下来,他的袍袖被利刃划开两道长长的裂口,若是方才划中的是皮肉,早已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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