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崇山的末日,到了!
百味楼,沅陵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高三层,飞檐斗拱,灯火通明。入夜后,更是宾客盈门,觥筹交错,各族商贾、江湖豪客、乃至苗疆头人汇聚于此,喧嚣鼎沸,俨然一座微缩的边城江湖。
陈远与王振步入酒楼,立刻有小二殷勤迎上。王振亮出腰牌一角,低语几句,小二脸色一肃,恭敬地将二人引至三楼最里侧一间名为“听竹”的雅间。
推开雕花木门,雅间内陈设雅致,与楼下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临窗一张大桌,已摆满颇具苗疆特色的珍馐佳肴,香气扑鼻。桌旁,一名身着白苗传统盛装、头缠青布、腰佩银刀、英气勃勃的年轻男子闻声起身,面带笑容迎了上来。他约莫二十五六年纪,鼻梁高挺,眼眸深邃明亮,笑容爽朗,举止间既有苗家儿女的豪迈,又不失分寸礼节。其身后,还站着两名目光沉静、气息精悍的白苗护卫。
“这位想必就是京城来的陈大人?在下石青,奉家祖石天龙长老之命,特在此为大人接风洗尘!大人一路辛苦,快请上坐!”石青拱手行礼,汉语流利,声音清朗。
“石兄弟客气了。本官陈远,有劳石长老与石兄弟盛情。”陈远还礼,目光平静地打量对方。这石青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身手不弱,且眼神清澈坦荡,不似奸邪之辈,但眉宇间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分宾主落座,王振侍立陈远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保持警惕。石青的两位护卫也退至门边。
石青亲自执壶,为陈远斟上一杯碧绿色的酒液,酒香清冽,却带着一丝奇异的药草气息。“此乃我白苗特酿的‘百草酒’,以深山百种珍稀药草入酒,能驱瘴避毒,活血益气,大人尝尝。”
陈远端起酒杯,神念微动,确认无毒,反而蕴含着一股温和的滋补药力,便微微一笑,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清凉甘醇,一股暖流随之散入四肢百骸,确实舒坦。“好酒!多谢!”
“大人豪爽!”石青笑道,又敬了王振一杯,礼数周到。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气氛渐渐融洽。石青看似随意地介绍着苗疆风土人情、特色菜肴,言语风趣,却绝口不提正事。
陈远也不急,从容应对,偶尔问及苗疆各部风俗、物产,似乎真的只是来品尝美食,体察民情。
酒至半酣,石青挥手让护卫与小二暂且退下,雅间内只剩陈远、王振与他三人。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正色道:“陈大人,实不相瞒,今日冒昧相邀,除接风之外,实有一事相求,亦有一事相告。”
“哦?石兄弟但说无妨。”陈远放下筷子,静待下文。
石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相求之事…恳请大人,救救我白苗一部,乃至整个苗疆万千生灵!”
陈远目光一凝:“此话怎讲?”
“大人可知黑岩城之祸?”石青沉声道,“尸仙道妖人此番卷土重来,其势汹汹,远超以往!他们不仅攻城略地,掳掠生灵,更…更在炼制一种可怕的‘万尸毒瘴’!此毒瘴以万千生灵精血魂魄为引,混合地底阴煞与尸毒炼制,一旦功成,扩散开来,苗疆万里,将化为死地,草木枯朽,人畜皆亡!我白苗世代居住于此,绝不能坐视家园毁灭!”
他语气激动,带着真切的家园之忧:“家祖已联合周边十八寨苗兵,严防死守,然尸仙道妖人行踪诡秘,手段歹毒,更有…更有一些败类为其爪牙,提供情报,我等防不胜防!朝廷大军难以深入苗疆剿匪,唯有指望大人这等身怀异术、可直捣黄龙的高手,方能解此危局!故冒昧相求,望大人能出手,摧毁那万尸毒瘴之源!”
陈远心中震动。万尸毒瘴?尸仙道竟疯狂至此?这已非简单叛乱,而是灭族绝种的滔天恶行!
“此事,本官已知晓。剿灭尸仙道,本就是本官职责所在。”陈远沉声道,“然则,苗疆地广人稀,邪教隐匿极深,若要根除,需从长计议,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石长老与白苗各部若能鼎力相助,提供情报,引导路径,方有胜算。”
石青闻言大喜,立刻道:“这是自然!家祖已吩咐下来,白苗上下,定全力配合大人!我已在军中挑选一队精锐‘猎手’,皆熟悉深山老林,擅追踪,通晓各寨方言,可供大人驱策!此外…”他压低声音,“关于尸仙道总坛‘万尸洞’的路径与外围布置,我族亦有一些先祖留下的秘图与记载,稍后便可奉上!”
“如此甚好!”陈远点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那相告之事,又是为何?”
石青神色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惕,他目光扫过门窗,确认无人窥听,才以极低的声音道:“大人需小心一人——沅陵镇抚司千户,李崇山!”
陈远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李千户?他有何问题?”
“此人…不可全信!”石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忌惮,“我族多次发现,其麾下兵丁,与黑巫寨、乃至一些形迹可疑的汉人商队过往甚密!黑岩城遇袭前,曾有黑巫寨的人在其辖地出没,其后便发生惨祸!我等曾向其示警,他却敷衍了事!此次大人前来,他表面恭顺,暗中却小动作不断,似在极力掩饰什么!我怀疑…他即便未与尸仙道同流合污,也定然知情不报,甚至…暗中纵容!”
这与陈远的猜测不谋而合!石青的证言,进一步加深了李崇山的嫌疑。
“可有实证?”陈远问道。
石青摇摇头:“此人狡猾异常,做事不留痕迹。但我族勇士曾亲眼所见,其心腹百户赵铭,与黑巫寨的二头目在城外密林私会!只可惜距离太远,未能听清内容。”
赵铭?正是白日里气息有异的那名属官!
“本官知道了。多谢石兄弟坦言相告。”陈远郑重道,“此事关乎重大,需谨慎查证。在本官查清之前,还请石兄弟与贵族莫要打草惊蛇。”
“这是自然!”石青点头,“大人放心,我族只会暗中配合大人。”
正事谈完,气氛稍缓。石青又敬了陈远一杯,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另有一件私事…或许也与尸仙道有关,想请大人留意。”
“请讲。”
石青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舍妹石兰,年方二八,三月前入山采药,不幸失踪…现场只找到她破碎的背篓与…几缕黑巫寨特有的‘鬼面蛛’丝线。我等倾尽全力搜寻,却杳无音信。恐已遭不测…或…被掳往万尸洞…”他声音有些哽咽,“若大人此行,能…能发现舍妹踪迹,无论是生是死,万望告知…我白苗必有重谢!”
说着,他取出一幅小小的羊皮卷,上面用彩线绣着一个灵秀动人的苗族少女画像,栩栩如生。“这便是舍妹。”
陈远接过画像,看着少女清澈无邪的眼眸,心中恻然。尸仙道罪行,罄竹难书!
“本官记下了。若有所获,定及时相告。”
“多谢大人!”石青深深一揖。
就在这时,雅间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与脚步声,似乎有人欲强行闯入,与门口的护卫发生了争执。
“滚开!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占了老子预定的雅间!”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
王振眉头一皱,手按刀柄。石青脸色一沉,起身道:“大人稍坐,我去看看。”
他刚拉开房门,就见一个衣着华贵、满脸酒气、眼袋浮肿的年轻公子哥,带着几名恶奴,正推搡着白苗护卫。那公子哥看到石青,非但不惧,反而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苗子!怎么?攀上京城来的高官,就敢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了?这听竹轩,本少爷早就订下了!”
石青面色冰冷:“吴公子,此间已有贵客,请你自重!”
“贵客?哼!在这沅陵城,我爹就是天!什么狗屁贵客,给我滚出来!”那吴公子仗着酒劲,越发嚣张,竟要往里闯。
陈远眼神一寒。王振一步踏出,拦在门前,宗师境的凌厉气势微微一放:“放肆!惊扰大人,该当何罪!”
那吴公子被气势一冲,酒醒了一半,踉跄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王振:“你…你们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沅陵镇抚司百户赵铭带着几名缇骑匆匆赶来,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吴公子!您怎么喝多了跑这来了?快回去快回去!惊扰了京城来的镇抚使大人,可是大罪!”他一边说着,一边对陈远躬身赔笑:“大人恕罪,这位是知府吴大人的公子,喝多了,无心之失,无心之失!”
他看似在劝解,眼神却飞快地扫过雅间内的情况,尤其在石青脸上停留了一瞬。
陈远心中冷笑,这出戏,未免太巧了些。是李崇山借这纨绔之子,来试探自己与白苗的关系?还是另有所图?
他缓缓起身,走到门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吴公子:“知府公子?便可目无王法,冲撞钦差?”
吴公子被陈远目光一扫,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酒彻底醒了,冷汗直流,支吾道:“卑…卑职不敢…”
“滚。”陈远淡淡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卑职这就滚!这就滚!”吴公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带人溜了。
赵铭也连忙躬身告退,眼神闪烁。
石青面色凝重,低声道:“大人,这吴知府…与李崇山交往甚密。其子此举,恐非偶然。”
陈远微微颔首:“跳梁小丑,不必理会。今日多谢石兄弟款待与坦言,情报与本官,合作之事,本官心中有数。”
“大人明鉴!”
又寒暄几句,陈远便与王振告辞离去。
回镇抚司衙门的路上,夜色深沉。陈远回想今夜所获,心思电转。
白苗示好合作,情报可信度较高,是一大助力。
李崇山嫌疑急剧上升,其与地方官府、黑巫寨关系暧昧。
尸仙道炼制“万尸毒瘴”,图谋极大,时间紧迫。
万尸洞路径与石兰失踪线索,需重点留意。
刚回到下榻院落附近,鹧鸪哨
陈远与王振步入酒楼,立刻有小二殷勤迎上。王振亮出腰牌一角,低语几句,小二脸色一肃,恭敬地将二人引至三楼最里侧一间名为“听竹”的雅间。
推开雕花木门,雅间内陈设雅致,与楼下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临窗一张大桌,已摆满颇具苗疆特色的珍馐佳肴,香气扑鼻。桌旁,一名身着白苗传统盛装、头缠青布、腰佩银刀、英气勃勃的年轻男子闻声起身,面带笑容迎了上来。他约莫二十五六年纪,鼻梁高挺,眼眸深邃明亮,笑容爽朗,举止间既有苗家儿女的豪迈,又不失分寸礼节。其身后,还站着两名目光沉静、气息精悍的白苗护卫。
“这位想必就是京城来的陈大人?在下石青,奉家祖石天龙长老之命,特在此为大人接风洗尘!大人一路辛苦,快请上坐!”石青拱手行礼,汉语流利,声音清朗。
“石兄弟客气了。本官陈远,有劳石长老与石兄弟盛情。”陈远还礼,目光平静地打量对方。这石青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身手不弱,且眼神清澈坦荡,不似奸邪之辈,但眉宇间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分宾主落座,王振侍立陈远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保持警惕。石青的两位护卫也退至门边。
石青亲自执壶,为陈远斟上一杯碧绿色的酒液,酒香清冽,却带着一丝奇异的药草气息。“此乃我白苗特酿的‘百草酒’,以深山百种珍稀药草入酒,能驱瘴避毒,活血益气,大人尝尝。”
陈远端起酒杯,神念微动,确认无毒,反而蕴含着一股温和的滋补药力,便微微一笑,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清凉甘醇,一股暖流随之散入四肢百骸,确实舒坦。“好酒!多谢!”
“大人豪爽!”石青笑道,又敬了王振一杯,礼数周到。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气氛渐渐融洽。石青看似随意地介绍着苗疆风土人情、特色菜肴,言语风趣,却绝口不提正事。
陈远也不急,从容应对,偶尔问及苗疆各部风俗、物产,似乎真的只是来品尝美食,体察民情。
酒至半酣,石青挥手让护卫与小二暂且退下,雅间内只剩陈远、王振与他三人。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正色道:“陈大人,实不相瞒,今日冒昧相邀,除接风之外,实有一事相求,亦有一事相告。”
“哦?石兄弟但说无妨。”陈远放下筷子,静待下文。
石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相求之事…恳请大人,救救我白苗一部,乃至整个苗疆万千生灵!”
陈远目光一凝:“此话怎讲?”
“大人可知黑岩城之祸?”石青沉声道,“尸仙道妖人此番卷土重来,其势汹汹,远超以往!他们不仅攻城略地,掳掠生灵,更…更在炼制一种可怕的‘万尸毒瘴’!此毒瘴以万千生灵精血魂魄为引,混合地底阴煞与尸毒炼制,一旦功成,扩散开来,苗疆万里,将化为死地,草木枯朽,人畜皆亡!我白苗世代居住于此,绝不能坐视家园毁灭!”
他语气激动,带着真切的家园之忧:“家祖已联合周边十八寨苗兵,严防死守,然尸仙道妖人行踪诡秘,手段歹毒,更有…更有一些败类为其爪牙,提供情报,我等防不胜防!朝廷大军难以深入苗疆剿匪,唯有指望大人这等身怀异术、可直捣黄龙的高手,方能解此危局!故冒昧相求,望大人能出手,摧毁那万尸毒瘴之源!”
陈远心中震动。万尸毒瘴?尸仙道竟疯狂至此?这已非简单叛乱,而是灭族绝种的滔天恶行!
“此事,本官已知晓。剿灭尸仙道,本就是本官职责所在。”陈远沉声道,“然则,苗疆地广人稀,邪教隐匿极深,若要根除,需从长计议,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石长老与白苗各部若能鼎力相助,提供情报,引导路径,方有胜算。”
石青闻言大喜,立刻道:“这是自然!家祖已吩咐下来,白苗上下,定全力配合大人!我已在军中挑选一队精锐‘猎手’,皆熟悉深山老林,擅追踪,通晓各寨方言,可供大人驱策!此外…”他压低声音,“关于尸仙道总坛‘万尸洞’的路径与外围布置,我族亦有一些先祖留下的秘图与记载,稍后便可奉上!”
“如此甚好!”陈远点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那相告之事,又是为何?”
石青神色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惕,他目光扫过门窗,确认无人窥听,才以极低的声音道:“大人需小心一人——沅陵镇抚司千户,李崇山!”
陈远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李千户?他有何问题?”
“此人…不可全信!”石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忌惮,“我族多次发现,其麾下兵丁,与黑巫寨、乃至一些形迹可疑的汉人商队过往甚密!黑岩城遇袭前,曾有黑巫寨的人在其辖地出没,其后便发生惨祸!我等曾向其示警,他却敷衍了事!此次大人前来,他表面恭顺,暗中却小动作不断,似在极力掩饰什么!我怀疑…他即便未与尸仙道同流合污,也定然知情不报,甚至…暗中纵容!”
这与陈远的猜测不谋而合!石青的证言,进一步加深了李崇山的嫌疑。
“可有实证?”陈远问道。
石青摇摇头:“此人狡猾异常,做事不留痕迹。但我族勇士曾亲眼所见,其心腹百户赵铭,与黑巫寨的二头目在城外密林私会!只可惜距离太远,未能听清内容。”
赵铭?正是白日里气息有异的那名属官!
“本官知道了。多谢石兄弟坦言相告。”陈远郑重道,“此事关乎重大,需谨慎查证。在本官查清之前,还请石兄弟与贵族莫要打草惊蛇。”
“这是自然!”石青点头,“大人放心,我族只会暗中配合大人。”
正事谈完,气氛稍缓。石青又敬了陈远一杯,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另有一件私事…或许也与尸仙道有关,想请大人留意。”
“请讲。”
石青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舍妹石兰,年方二八,三月前入山采药,不幸失踪…现场只找到她破碎的背篓与…几缕黑巫寨特有的‘鬼面蛛’丝线。我等倾尽全力搜寻,却杳无音信。恐已遭不测…或…被掳往万尸洞…”他声音有些哽咽,“若大人此行,能…能发现舍妹踪迹,无论是生是死,万望告知…我白苗必有重谢!”
说着,他取出一幅小小的羊皮卷,上面用彩线绣着一个灵秀动人的苗族少女画像,栩栩如生。“这便是舍妹。”
陈远接过画像,看着少女清澈无邪的眼眸,心中恻然。尸仙道罪行,罄竹难书!
“本官记下了。若有所获,定及时相告。”
“多谢大人!”石青深深一揖。
就在这时,雅间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与脚步声,似乎有人欲强行闯入,与门口的护卫发生了争执。
“滚开!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占了老子预定的雅间!”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
王振眉头一皱,手按刀柄。石青脸色一沉,起身道:“大人稍坐,我去看看。”
他刚拉开房门,就见一个衣着华贵、满脸酒气、眼袋浮肿的年轻公子哥,带着几名恶奴,正推搡着白苗护卫。那公子哥看到石青,非但不惧,反而嗤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苗子!怎么?攀上京城来的高官,就敢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了?这听竹轩,本少爷早就订下了!”
石青面色冰冷:“吴公子,此间已有贵客,请你自重!”
“贵客?哼!在这沅陵城,我爹就是天!什么狗屁贵客,给我滚出来!”那吴公子仗着酒劲,越发嚣张,竟要往里闯。
陈远眼神一寒。王振一步踏出,拦在门前,宗师境的凌厉气势微微一放:“放肆!惊扰大人,该当何罪!”
那吴公子被气势一冲,酒醒了一半,踉跄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王振:“你…你们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沅陵镇抚司百户赵铭带着几名缇骑匆匆赶来,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吴公子!您怎么喝多了跑这来了?快回去快回去!惊扰了京城来的镇抚使大人,可是大罪!”他一边说着,一边对陈远躬身赔笑:“大人恕罪,这位是知府吴大人的公子,喝多了,无心之失,无心之失!”
他看似在劝解,眼神却飞快地扫过雅间内的情况,尤其在石青脸上停留了一瞬。
陈远心中冷笑,这出戏,未免太巧了些。是李崇山借这纨绔之子,来试探自己与白苗的关系?还是另有所图?
他缓缓起身,走到门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吴公子:“知府公子?便可目无王法,冲撞钦差?”
吴公子被陈远目光一扫,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酒彻底醒了,冷汗直流,支吾道:“卑…卑职不敢…”
“滚。”陈远淡淡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卑职这就滚!这就滚!”吴公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带人溜了。
赵铭也连忙躬身告退,眼神闪烁。
石青面色凝重,低声道:“大人,这吴知府…与李崇山交往甚密。其子此举,恐非偶然。”
陈远微微颔首:“跳梁小丑,不必理会。今日多谢石兄弟款待与坦言,情报与本官,合作之事,本官心中有数。”
“大人明鉴!”
又寒暄几句,陈远便与王振告辞离去。
回镇抚司衙门的路上,夜色深沉。陈远回想今夜所获,心思电转。
白苗示好合作,情报可信度较高,是一大助力。
李崇山嫌疑急剧上升,其与地方官府、黑巫寨关系暧昧。
尸仙道炼制“万尸毒瘴”,图谋极大,时间紧迫。
万尸洞路径与石兰失踪线索,需重点留意。
刚回到下榻院落附近,鹧鸪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