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绝借着岩缝阴影和乱石的掩护,在落雷谷外围快速穿行。他不敢原路返回狼嚎坡方向,那里是来路,也可能有其他人或妖兽被之前的战斗吸引。他选择了一条陌生的路径,朝着苍莽山脉更深处——但并非核心区——迂回前进,打算绕一个大圈返回青岩城。

    一边赶路,他一边默默运转暖阳功,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恢复之前练习法术和逃命消耗的灵力。小火则蹲在他肩头,小鼻子不时耸动,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一口气奔出数十里,感觉彻底远离了落雷谷中心区域,周围也重新出现了较为茂密的植被,偶尔还能听到一些低阶妖兽的嘶鸣,韩绝才稍稍放缓脚步,找了处相对隐蔽的树丛,布下预警禁制,准备稍作休整,并仔细清点和整理这次的收获。

    首先,是灵石。从邱老鬼和文士(王姓修士)储物袋中,共得到下品灵石六百多块,中品灵石八块。这是一笔巨款,足够他在青岩城租住上好些年的洞府,或者购买几件不错的一阶中品法器,甚至一门不错的功法了。

    其次,是丹药。回气丹、疗伤丹、解毒丹若干,品质都比他之前用的好。还有一瓶墨绿色、疑似毒药的丹药,以及邱老鬼那里得到的、记载着《阴魂咒》鬼道法术的玉简。这些邪门东西,韩绝不打算用,但可以留着,或许以后有机会处理掉。

    第三,是妖兽材料和妖核。一阶中品风狼头领材料(价值约三十下品灵石),一阶上品雷影豹的完整皮毛、利爪、脊椎骨、妖核(价值超过一百五十下品灵石)。光是这些,就够普通炼气中期修士奋斗好几年了。

    第四,是法器。破损的青羽扇(一阶中品,风属性,可修复或拆解材料),邪门的骷髅短杖(一阶上品鬼道法器,受损),以及自己原本的雷击木剑胚。

    第五,是杂物。苍莽山脉详细地图玉简(极为有用),基础法术玉简(《风刃术》《御风术》),制符材料(空白符纸、符笔、朱砂等),还有那块神秘的黑色铁匣子。

    韩绝将灵石、丹药、妖兽材料、法器、杂物分门别类收好。然后,他拿起那个黑色铁匣子,再次仔细端详。铁匣子冰凉沉重,底部那个云遮半月的凹陷图案,依旧模糊不清。他尝试了各种方法,滴血、输入不同属性的灵力(金木水火土风雷冰)、用神识冲击、甚至拿着它在阳光下、月光下照,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要么需要特定的血脉,要么需要特定的法诀,或者需要某种特殊的能量、环境才能开启。”韩绝皱眉。这东西像个谜,但能被邱老鬼背后之人觊觎,绝不简单。“先收着吧,以后慢慢研究。”

    收起铁匣子,韩绝又拿起记载《风刃术》和《御风术》的玉简,贴在额头,继续熟悉法术运转路线。虽然已经能勉强释放,但还远谈不上熟练,更别说用于实战了。他准备在接下来的路上,一边赶路,一边找机会练习,目标是在回到青岩城前,将这两门法术掌握到能够用于实战的程度。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状态恢复得差不多,韩绝撤去禁制,准备继续赶路。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新得到的地图玉简标注,朝着一处名为“黑风涧”外围的区域前进。黑风涧是苍莽山脉一处著名的险地,常年刮着诡异的黑色阴风,能侵蚀修士灵力和神魂,但其中也出产一些特殊的阴属性、风属性灵材。韩绝不打算深入,只准备从其外围经过,绕开可能有危险的区域,返回青岩城。

    接下来的两天,韩绝在苍莽山脉中小心穿行。白天赶路,练习《风刃术》和《御风术》,晚上则寻找安全地方休息,修炼暖阳功。有小火警戒,加上他谨慎的性格和新学会的敛息术(来自邱老鬼玉简,比之前的粗浅敛息术精妙不少),一路上有惊无险,避开了几波妖兽和两拨看起来不好惹的修士队伍。

    《风刃术》在他的勤加练习下,终于达到了能够稳定释放、威力尚可的程度。一道风刃射出,能在三丈外的大树上留下寸许深的痕迹,对付炼气中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应该有一定效果,对付低阶妖兽也能造成伤害。不过消耗还是偏大,以他炼气六层的灵力,连续释放七八道就是极限了。

    《御风术》则要容易些,施展后能让他身轻如燕,短距离冲刺速度提升三成左右,持续时间约一炷香,消耗也小很多。配合《灵燕步》,他的移动和闪避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第三天傍晚,韩绝来到了黑风涧外围。远远望去,前方是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山涧,雾气翻腾,隐隐有呜咽的风声传出,即使是外围,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地图玉简上标注,黑风涧外围相对安全,但要注意躲避不定时出现的“黑风”,一旦被黑风卷中,炼气修士凶多吉少。

    韩绝不敢大意,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等天亮再绕行。他寻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清理干净,布下预警禁制,又捡了些干柴,生起一小堆篝火。虽然修士寒暑不侵,但有火光总能驱散一些阴冷,也能威慑低阶妖兽。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些肉干和干粮,就着水囊吃起来。小火则眼巴巴地看着他,小舌头舔着嘴唇。韩绝笑了笑,掰了一块肉干给它。小火欢快地叼住,跑到一边啃了起来。

    吃饱喝足,韩绝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拿出那枚记载着《阴魂咒》的玉简,以及那根骷髅短杖。这两样东西都来自邱老鬼,透着邪性。他原本不打算沾染,但转念一想,多了解一些鬼道手段,日后若再遇到类似的敌人,也能有所防备。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先将骷髅短杖拿在手中,再次尝试用《玄阴炼魂术》中记载的、操控阴气的方法,引动一丝微薄阴气注入。短杖依旧只是微微一亮,便黯淡下去,杖头的骷髅眼眶中绿光微弱,似乎随时会熄灭。“受损太重,暂时是废了。”韩绝摇头,正要收起。

    忽然,他心念一动,想到了那本得自灰衣老者、记载着《玄阴炼魂术》的兽皮册子。那册子除了基础的炼魂、养魂之法,后面似乎还附带着一些简单的、利用阴气、鬼气的小技巧,比如如何收敛自身阳气,模拟阴魂气息,如何用阴气侵蚀低阶法器等等。其中好像提到过一种粗浅的、临时激发阴邪法器部分威能的法子,需要配合特定的阴属性材料或者精血。

    “精血……”韩绝看了看手中的骷髅短杖,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他的血肯定不行,暖阳功的灵力属性与这鬼道法器相冲。邱老鬼已死,也没地方找他的精血。不过……他目光落在那瓶墨绿色的、疑似毒药或者邪修炼制用的丹药上。

    “这丹药蕴含阴邪之气,不知能否替代精血,临时激发这短杖?”韩绝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反正短杖已经半废,试试也无妨,不行就算了。

    他倒出一颗墨绿色丹药,捏在指尖。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和阴冷感。他按照兽皮册子上记载的、那种粗浅激发法门,运转起《玄阴炼魂术》中控制阴气的法诀,将一丝微弱的、从丹药中引导出的阴邪药力,缓缓注入骷髅短杖。

    这一次,短杖有了反应!杖身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微微蠕动,散发出微弱的黑光。杖头的骷髅,眼眶中两点绿光猛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剧烈闪烁,似乎很不稳定。一股冰寒、邪异的气息从短杖上散发出来,但也仅此而已,并未激发什么法术。

    “果然有效,但丹药中的阴邪之气驳杂不纯,而且短杖受损严重,无法真正激发威能,只能让它暂时‘活’过来一点。”韩绝心中了然,停止了阴气输入。短杖上的黑光和绿光迅速黯淡下去,恢复原状。

    “倒也不是完全没用。或许在某些特定场合,比如需要伪装成鬼修,或者吓唬一些低阶鬼物、阴魂时,能派上用场。”韩绝将短杖和丹药收好。这只是一时好奇的尝试,他主修的暖阳功与鬼道格格不入,这骷髅短杖对他而言,终究是鸡肋。

    他又拿起记载《阴魂咒》的玉简,神识探入。这法术品阶不高,只有一阶中品,但颇为阴毒,能凝聚阴魂之力攻击敌人神魂,附带简单的炼魂、驱魂法门。韩绝粗略看了一遍,记下了运转路线和法诀要点,但并不打算修炼。一来属性不合,强行修炼事倍功半,还可能损伤自身神魂;二来这法术有伤天和,需要抽取生魂或利用现成的阴魂修炼,太过歹毒。

    “不过,里面记载的几个简单神识运用技巧,还有那敛息术,倒是可以借鉴。”韩绝重点记下了玉简中附带的那门敛息术。这敛息术比他现在用的粗浅法门精妙不少,不仅能收敛气息,还能一定程度上模拟周围环境的气息,更不易被察觉。他当即尝试运转,很快掌握了诀窍,气息变得更加飘忽不定,若非刻意探查,同阶修士很难发现。

    “这趟收获,比预想的还要大。”韩绝满意地点点头,收起玉简。正准备打坐修炼,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急促的破空声,似乎有人正快速朝这边靠近,而且不止一人!

    韩绝心中一凛,立刻挥手熄灭篝火,将小火揽入怀中,身形一闪,躲到岩壁凹陷的更深处阴影里,同时将新学的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气息若有若无。

    很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黑风涧方向仓皇逃来。前面是个穿着青色道袍、身形有些踉跄的年轻道士,看起来二十出头,修为只有炼气四层,脸色苍白,嘴角带血,道袍上也有几处破损。后面追着的,是两个蒙面黑衣人,修为都在炼气五层,眼神凶戾,手持制式长刀,刀身泛着寒光。

    “小道士,跑得还挺快!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一个黑衣人厉声喝道,抬手一道淡青色的风刃射出,直取年轻道士后心。

    年轻道士似乎法力不济,躲闪不及,被风刃边缘扫中,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继续向前跑,但速度明显慢了。

    “师兄,别跟他废话,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另一个黑衣人说道,同时挥刀斩出一道刀气,封堵年轻道士的退路。

    年轻道士前有刀气,后有追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布袋,用尽力气朝着侧前方——也就是韩绝藏身的岩壁方向——扔了过来,同时大喊:“东西给你们!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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