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老目光在韩绝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韩绝那惨白脸色、气息虚浮,但又隐隐透着一丝灼热与阴寒混杂的古怪灵力波动上多看了两眼,眼中讶色更浓,不过并未立刻追问,只是微微颔首:“韩小友不必多礼。”

    他转向林清雨:“清雨,此间事情,方才莫长老已用秘符向老夫简要传讯。陈风师侄之事,老夫已然知晓,节哀。当务之急,是这阴河源眼与那邪灵。那邪灵受老夫一剑,虽受重创遁入源眼深处,但并未伏诛。此獠已生灵智,能引动源眼阴煞怨魂之力,假以时日,必成祸患。而且,”他望向那漆黑的寒潭,眉头紧锁,“此地阴阳失衡,镇压阳眼之物被取走,阴眼躁动,方才那邪灵出世,恐非偶然,或许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亦或此地封印年代久远,自行松动。需得重新稳固阴阳,方可彻底解决问题。”

    “镇压阳眼之物被取走?”林清雨闻言,立刻看向韩绝,之前在地火洞窟的怀疑再次浮现。刘长老显然也从莫老的传讯中知道了地火洞窟的情况。

    韩绝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强忍虚弱和经脉的抽痛,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茫然和惊讶:“刘长老,林仙子,你们是说……那地火熔岩处的石台上,原本镇压着什么东西?被人取走了?晚辈之前逃命时,确实看到石台上有东西的模糊影子,但当时地火爆裂,光芒刺眼,并未看清具体,后来那影子就消失了……难道是有人趁乱取走了宝物?”

    他这番说辞,依旧是咬定自己不知情,把水搅浑,暗示可能是“其他人”所为。

    刘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韩绝后背都有些发凉。不过刘长老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取走便取走了。能在此地取走镇压阳眼之物,也是机缘。只是阴阳失衡,阴眼邪灵躁动,却需解决。清雨,莫老,你二人伤势如何?”

    林清雨服用了一颗丹药,脸色好了些:“多谢刘长老关心,只是灵力损耗过度,调息片刻便好。莫老他……”她看向莫老。

    莫老气息有些萎靡,显然之前强行动用地脉龙锁对抗邪灵,消耗极大,还伤了元气,但他摆了摆手:“老夫无碍,休养几日即可。只是那邪灵盘踞源眼深处,借助此地无穷阴煞,恢复起来恐怕不慢。需尽快设法。”

    刘长老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寒潭,又看了看周围环境,沉吟道:“此地阴煞汇聚,乃天然绝地,强行摧毁源眼,恐引动更大灾劫。为今之计,需布下‘两仪封魔大阵’,暂时封锁此地方圆十里地脉,隔绝阴阳,一方面阻止阴煞外泄祸及百姓,另一方面,切断那邪灵与外界阴煞的联系,将其困死在源眼之内,慢慢炼化。待老夫回山,禀明掌门,再邀集同道,商议彻底解决之法。”

    他顿了顿,看向韩绝:“韩小友,你身上似乎有伤,且灵力消耗过巨。此地阴气重,不宜久留。清雨,莫老,你二人先带韩小友出去,在碧水潭外等候。老夫要在此地先行布置几处阵基,以防那邪灵去而复返,或阴煞再次爆发。”

    “是!”林清雨和莫老齐声应道。

    韩绝自然巴不得离开这鬼地方,连忙道谢:“多谢刘长老,多谢林仙子,莫老。”

    当下,林清雨和莫老一左一右,护着虚弱不堪的韩绝,沿着原路退出阴河源眼所在的地下空间。返回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林清雨和莫老显然都还在消化刚才的惊险战斗,以及韩绝身上那神秘的“炼魔鼎”虚影带来的震撼。

    回到碧水潭边的洞口,久违的阳光和清新空气让韩绝精神一振,贪婪地吸了几口。林清雨找了一处干净的大石,让韩绝调息疗伤。她和莫老也各自服下丹药,盘膝而坐,恢复灵力。

    韩绝盘膝坐好,尝试运转《基础炼气诀》。刚一运功,脸色就更苦了。体内经脉多处受损,灵力空空如也,丹田里那尊小鼎虚影倒是还在慢悠悠旋转,但暗淡无光,对韩绝试图吸收外界灵气的行为毫无反应,甚至隐隐传来一种“饥饿”的感觉。这大爷,刚吞了那邪灵一爪子(的部分阴煞),好像还不够塞牙缝?

    他只好放弃主动运功,转而引导空气中微薄的灵气,缓缓滋养受损的经脉,同时默默体会身体的变化。突破到炼气四层,身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五感更加敏锐,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清晰了许多。只是这变异的灵力属性,让他有些头疼,火不火,木不木,还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寒,也不知道以后修炼会不会出问题。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刘长老的身影从洞口悄然出现,身上道袍纤尘不染,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阵基已初步布下,可保此地三日无虞。我们先回青山镇,从长计议。”刘长老言简意赅。

    四人离开碧水潭,返回之前那个小山村。村民们见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刘长老那仙风道骨、气度不凡的样子,更是敬畏有加,远远看着,不敢靠近。王捕头带着官差早已不见踪影,估计是得了消息,不敢再来打扰。

    刘长老显然对凡俗村落没什么兴趣,祭出一艘巴掌大小的白玉飞舟,往空中一抛,飞舟见风就长,化作三丈长短,通体如玉,灵光氤氲,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

    “上来吧。”刘长老当先踏上飞舟。

    林清雨和莫老紧随其后。韩绝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飞行法器,心里有点小激动,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地踏了上去。飞舟很稳,感觉像踩在实地上。

    待四人站定,刘长老袖袍一挥,一道灵光打入飞舟前端。飞舟轻轻一震,随即无声无息地升空,朝着东北方向,青山镇所在,疾驰而去。速度极快,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但飞舟上有无形的护罩,将高空罡风尽数挡在外面,十分平稳。

    韩绝好奇地打量着飞舟内部,空间不算太大,但足够四人乘坐,还有余地。飞舟散发着淡淡的檀木清香,让人心神宁静。这就是修仙者的出行方式?比骑马坐车快多了,也潇洒多了!韩绝暗暗羡慕,不知道青岚宗的飞行法器是什么样的,自己一个杂役,怕是没资格坐。

    “韩小友,”刘长老的声音将韩绝从胡思乱想中拉回。只见刘长老盘坐在飞舟前部,背对着他们,声音平淡,“你体内灵力颇为奇特,火木相济,却又隐含一缕至阴之气,看似驳杂,却隐隐有相生循环之意,根基也还算扎实。只是经脉受损不轻,需好生调养,否则恐影响日后道途。”

    韩绝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这位刘长老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灵力的古怪。他连忙恭敬回答:“多谢长老指点。晚辈之前在地脉中修炼,遭遇地火阴煞冲击,侥幸未死,但灵力却发生异变,成了这般模样,正不知是福是祸,还望长老解惑。”

    刘长老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福祸相依。火木相生本是正途,但你木气之中生机不足,反带枯荣寂灭之意,火气也非纯阳,隐含暴戾。更奇的是,那缕至阴之气,精纯无比,与你自身灵力虽暂能共存,却如冰炭同炉,隐患不小。长此以往,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阴阳冲突,爆体而亡。”

    韩绝听得冷汗都下来了。爆体而亡?这么严重?他之前只感觉这灵力用起来威力不小,没想到还有这么大隐患。“求长老救我!”他这是真心实意地求救了。

    “救?”刘长老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大道修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灵力之变,乃外力所致,已成定局。老夫可传你一篇‘清心宁神咒’,助你平心静气,压制灵力中的暴戾之气,减少冲突。但根本解决之道,还需你自身寻找契机,或寻得至阳宝物调和火气,或觅得生机灵物滋养木气,或……炼化那缕至阴之气,化为己用。不过后者最为凶险,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说着,刘长老屈指一弹,一点灵光没入韩绝眉心。韩绝只觉脑海中多了一篇百来字的古朴咒文,字字珠玑,散发着一股清凉宁静的意蕴。正是“清心宁神咒”。

    “多谢长老赐法!”韩绝大喜,连忙起身行礼。不管怎样,这篇咒文至少能缓解他灵力冲突的隐患,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至于寻找宝物调和,那是以后的事。

    刘长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韩小友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临危不乱。方才那邪灵突袭,小友祭出的那尊小鼎虚影,颇为神异,竟能克制阴邪,不知是何宝物?师承哪位高人?”

    来了!果然问到小鼎了!韩绝心中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后怕:“不瞒长老,那……那并非什么宝物,晚辈也不知其来历。实是幼时家中遭逢变故,流落山野,偶然于一处古洞中,捡到一块黑色铁片,上面刻有一些看不懂的纹路。晚辈觉得有趣,便一直带在身边。后来无意中引气入体,修炼时常用灵力温养那铁片,时日久了,那铁片竟在晚辈丹田中形成了一道虚影,便是长老所见的小鼎模样。至于其有何威能,晚辈一直不知,方才生死关头,它自行护主,晚辈也是吓了一跳。”

    这套说辞,是他早就想好的。将小鼎来历推给“古洞奇遇”、“幼时所得”,合情合理。反正那黑色小鼎已经融入他手腕,形成印记,丹田里只有虚影,谁也无法查证。而且他强调是“自行护主”,暗示自己并不能主动控制,减少怀璧其罪的风险。

    刘长老静静听着,目光深邃,看不出信还是不信。旁边的林清雨和莫老也竖起了耳朵。

    “古洞所得?自行护主?”刘长老缓缓道,“能自行护主,至少是通灵之物。观其虚影气息,古老厚重,有炼魔镇邪之韵,倒与上古传说中的几件宝物特征有些相似。你能得此物认可,亦是机缘。不过,”他语气微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物虽好,却也可能为你招来祸端。今日在场之人,除我等,那邪灵亦已知晓。那邪灵虽被重创,但灵智已开,未必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日后行走,还需谨慎。”

    这话既是提醒,也有一丝警告的意味。意思是,我们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们玄剑门是名门正派,不会强抢,可别人就不一定了,尤其是那逃掉的邪灵,是个隐患。

    韩绝心中一凛,连忙道:“晚辈谨记长老教诲!今日之事,多谢长老与仙子、莫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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