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老城西南,一座百年陈氏祠堂被征用为独立第九旅团野战指挥部。

    祠堂青砖黛瓦,正堂原本供奉先祖牌位,如今牌位尽数撤去,正中摆上宽大的军用沙盘,墙上钉满豫东军用地图。

    粗木梁柱上还残留着旧时楹联,香案改作电报台,几盏马灯吊在房梁,光线昏黄,空气中混着墨味、烟草味与泥土潮气。

    旅团长佐佐木正雄少将,参谋长中村健太中佐;第三十六联队,联队长岩崎浩大佐;步兵第三十七联队,联队长松本治中大佐。都神情严肃集中在会议室。

    正堂之内,佐佐木正雄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

    参谋长中村健太立在他身侧,手里捏着刚译出的加急通报。

    “旅团长阁下,方面军冈村宁次大将急电!”

    佐佐木正雄沉声开口:

    “中村君,将冈村大将急电念出来吧。”

    中村健太微微低头,声音低沉:

    “是,旅团长阁下。华北方面军急报,豫东方向,第六十二师团、第七旅团,遭抗日同盟军主力围攻,全军玉碎,主阵地全部失守。”

    佐佐木正雄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语气里压不住惊惶:

    “第六十二师团,还有第七旅团……居然全部被全歼?”

    “是,电文由方面军司令部直接签发,并非前线残部的误报。”

    中村健太继续说道,“之前我们一直判断,支那同盟军只是装备改良的地方武装,现在看来,判断严重失误。他们具备成建制围歼我主力师团的能力。”

    佐佐木正雄来回踱步,声音发紧:

    “豫东屏障已经塌了!第六十二师团和第七旅团一没,我们开封这边,正面门户洞开。如今就剩我们独立第九旅团独自顶在开封方向。”

    中村健太点头:

    “旅团长阁下,眼下最棘手的是,方面军已经下达死命令,要求我部死守开封防线,不得后退,最大限度迟滞支那军队,掩护周边友军调整部署。”

    佐佐木正雄长叹一声:

    “死守……可我们手里只有两个步兵联队,没有装甲部队,大口径重炮也不足。若是那支同盟军主力压过来,兵力、火力都远胜我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情报参谋山本隆少佐快步走进祠堂正堂,来到二人面前,深深弯腰鞠躬,双手平举,将译好的敌情电报递上前。

    “报告旅团长!参谋长!前沿侦察队急报!”

    佐佐木正雄伸手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山本君,念!”

    山本隆保持躬身姿态,语速急促:

    “是!正面发现抗日同盟军大部队,兵力五万以上!敌军列阵之中,大量重型装甲车,还有重型榴弹炮,重火力规模远超预想!”

    中村健太瞳孔一缩:

    “五万以上?还有重型装甲车与巨型榴弹炮?”

    山本隆继续汇报:

    “侦察分队判断,敌军主攻方向,极有可能就是开封。以敌军现在的兵力和重装备,单凭我独立第九旅团,很难正面抗衡。”

    佐佐木正雄攥紧电报,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这怎么可能……五万重装大军,还有重炮和重型坦克。方面军的死命令又要求半步不退,这是把我们钉死在这里。”

    中村健太沉默片刻,开口道:

    “旅团长阁下,军令如山,后撤便是违抗冈村大将的命令。

    我们现在只能执行死守,依托开封外围村落、壕沟,加固防御,尽量拖延敌军推进速度。”

    佐佐木正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慌乱,转头吩咐:

    “命令!步兵第三十六联队联队长岩崎浩大佐,即刻率所部前出开封外围,构筑第一道阻击阵地,挖掘反坦克壕,布置机枪火力点!”

    “嗨!” 岩崎浩道。

    “步兵第三十七联队联队长松本治中大佐,作为旅团预备队,部署在开封城侧后,随时增援前沿,封堵突破口!”

    “嗨!”

    佐佐木正雄望着沙盘,低声自语:

    “希望鄢陵那边的独立骑兵第四旅团,还能机动策应……可惜两地相隔太远,通讯和协同都不容易。”

    与此同时。

    鄢陵城外,一处废弃乡间私塾,被独立骑兵第四旅团征用为旅团指挥部。

    私塾是传统瓦房,原先的讲堂摆着旧课桌,如今课桌全部搬走,中央架设沙盘,墙上钉着豫东平原地图。

    窗棂残破,外面能听见战马嘶鸣,马厩就设在私塾后院,骑兵部队就在四周村落集结待命。

    旅团长茂木重信少将和参谋长高桥康介中佐。以及骑兵第二十五联队联队长三宅义雄大佐;骑兵第二十六联队,联队长野村真一大佐;几人正在召开作战会议。

    讲堂内,茂木重信正在安排布防,听到外面脚步声,抬眼望去。

    参谋松下信中快步上前,神色凝重:

    “旅团长阁下,方面军急电,豫东第六十二师团、第七旅团,被抗日同盟军全歼。”

    茂木重信手一顿,大惊失色:

    “什么?第六十二师团和第七旅团,居然全灭?”

    松下信中点头:

    “是,冈村大将亲自签发通报。这件事,对整个豫东战局冲击极大。

    开封佐佐木旅团那边,已经接到死守命令。

    我们独立骑兵第四旅团,同样收到方面军死令,必须迟滞支那军队,掩护友军,不准擅自后撤。”

    茂木重信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佐佐木那边是步兵旅团,擅长阵地死守。我们独立骑兵第四旅团不一样,我们是骑兵部队,核心是机动、奔袭、冲锋、侧翼突击,不是蹲在战壕里硬扛重炮!”

    高桥康介面露忧色:

    “旅团长阁下,属下明白。可是通报里的支那同盟军,已经证明拥有强大重火力。就算是骑兵,正面硬撞巨炮和装甲车,风险也极高。”

    茂木重信眼神依旧骄横:

    “风险是一回事,战力是另一回事。我独立骑兵第四旅团,征战华北多年,骑兵冲锋是我旅团看家本事。三宅义雄、野村真一两个联队,骑手悍勇,战马精良,平原正是我们的战场。”

    话音未落,门外情报参谋佐藤平少佐匆匆闯入。

    佐藤平来到茂木重信与高桥康介面前,深深弯腰鞠躬,双手向前平举,将侦察电报呈上。

    “报告旅团长!参谋长!前沿斥候紧急情报!”

    茂木重信接过电报,迅速看完,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强硬。

    “佐藤君,讲!”

    佐藤平躬身汇报:

    “是!发现抗日同盟军主力机械化部队,正在向我们的驻地进发。伴随大量重型装甲车,并且列有重型榴弹炮,重火力极强!”

    高桥康介心头一沉:

    “和开封那边得到的情报对上了,果然是这支主力!”

    茂木重信沉声问道:

    “敌军目前位置,正在向鄢陵方向推进?”

    佐藤平回答:

    “根据侦察判断,敌军主力沿平原展开,分路推进,鄢陵方向至少有五到六千人。敌军重装部队推进速度,比预想更快。”

    高桥康介立刻开口:

    “旅团长阁下,敌我兵力差距太大,对方还有装甲车和重炮。如果我们贸然集中骑兵正面冲锋,很容易被炮火大量杀伤。”

    茂木重信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我们不能像步兵旅团那样死守阵地。骑兵一旦困守工事,就丢掉最大优势。”

    他抬手按在沙盘上鄢陵东侧的平原地带:

    “方面军命令是迟滞敌军,掩护友军。我们的打法,就是利用骑兵高速机动,寻找敌军侧翼、炮兵阵地、行军纵队,发起骑兵冲锋,打乱敌军阵型,摧毁其重炮阵地,切断辎重,制造混乱!”

    高桥康介思索片刻:

    “旅团长阁下,属下明白了。那是否立刻传令两个骑兵联队?”

    茂木重信点头,高声下令:

    “传令骑兵第二十五联队联队长三宅义雄大佐!率所部骑兵前出鄢陵东侧开阔平原,隐蔽集结,等待战机,准备对敌侧翼发起突击!”

    “传令骑兵第二十六联队联队长野村真一大佐!作为第二突击梯队,保持机动,随时接应三宅联队,伺机冲击敌军炮兵与辎重队伍!”

    高桥康介立正敬礼:

    “是!属下马上向三宅大佐、野村大佐下达命令!”

    茂木重信按住指挥刀,眼神狠厉:

    “我对独立骑兵第四旅团的骑兵冲锋,很有信心!就算这支支那同盟军有重炮和坦克,只要被骑兵抓住破绽,高速冲垮阵型,一样可以重创他们!”

    高桥康介低声提醒:

    “旅团长阁下,开封佐佐木旅团和我们相距六十公里,无法及时互相支援,我们只能独立完成这次迟滞任务。”

    茂木重信望向窗外,后院战马嘶鸣,平原晚风卷起尘土。

    “我知道。军令已经下达,没有退路。准备迎击,伺机冲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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