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卧室,她发现常用的床品被换过了,颜色依旧淡雅,但面料厚度、质地差了太多,上面还有复杂漂亮的提花,有些眼熟……

    新换的床品,居然跟棠溪聿平时用的风格面料相似,柏樱觉得一定是家里工人搞错了。

    她小小的洗漱台上更是花样繁多,一大堆瓶瓶罐罐她细细看过去,洁面、护肤、身体乳、精华、面膜、面霜……甚至头发都有专门的养护精油和润发乳,不仅多,还全部是各种高大上的名字,不得不让柏樱疑惑,又是做事的人送错了房间么?

    她还没推开房门出去问,张舒凝已经亲自来到她房间,递上了一份课程表。

    瑜伽,艺术鉴赏,茶道,化妆,甚至还有高尔夫和马术?她要学这些东西么?为什么呢?

    “张女士,这些是给我的么?还有,这课程,我……”百思不得其解,柏樱更不敢痴心妄想啊。

    “我知道你快高考了,不要有负担,目前挑你有兴趣的接触一下,系统的学习放在高考之后吧。”不用想张舒凝也知道,她如果耽误了柏樱的学业,棠溪聿绝对会生气。

    “谢谢张女士。”她太乖巧了,明白张女士在家中地位后也不敢再叫阿姨。

    寄人篱下,并没什么身份地位,即使给她全世界最好的护肤品,也并不是她想要的,但眼下,柏樱连拒绝的权利也没有。

    用手机查了张舒凝给她的,那些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的价格后,柏樱满心的疑惑逐渐解开,心里是有窃喜和成就感的。

    能够和先生有交集,完全是柏樱处心积虑争取来的。

    清楚自己的初衷并不是单纯的,尤其面对善良的先生,柏樱偷偷自责过,但她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默默把自己不可言说的爱意、不可告人的复杂心事变为温柔体贴,多多陪伴先生。

    棠溪聿不需要工作,但总是有人来找他,有所求之人五花八门,真正可以见到先生的,全部是故人。需要棠溪聿决策的事太多,他自己的职业经理人见他,同样需要预约。

    难得清净的时候他会在书房“摸”书,棠溪聿现在视力不佳,无数藏书全部派不上用场。柏樱发觉他之前常看的书大多为经济方面,想来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对经济发展仍然怀有忧国忧民的心态。

    外形柔弱,气质文艺,但骨子里柏樱有一个纯理工科的脑子,她最喜欢的学科是化学和生物,文科同样优秀的她,相对而言更加善于理科。棠溪聿也早发觉,她小小的人儿有着无限大的智慧,当场便直呼她好厉害。

    因为他们俩爱读书,都聪明优秀,又可以在某些领悟和知识点上互补,柏樱和棠溪聿从读书到三观,皆有共鸣,两个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

    每次棠溪聿有事出门,常常他身边的人准备筹划很久,真正需要他出面的时间,也许只有短短几分钟。定期棠溪聿去经纪人专门的工作室签署文件,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但受邀剪裁,他耐不住身边得力的下属软磨硬泡,终于答应下来。

    出席活动当天,大约只过了一个多小时,柏樱便看到先生的车远远驶入花园,他回来了。

    她和张舒凝站了一会儿,看到保镖助理都跑到车门那里,打开车门好半晌,棠溪聿才缓缓伸出雪一般耀目凝白的手。那手骨节分明、瘦而无力,助理立刻弯腰把他手捧在手里,顺着他迈出一条腿的姿势去搀扶他,几乎是同另一位保镖一块儿抱扶,才把棠溪聿扶下车来。

    “先生,”柏樱很着急,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小小声,让开一条路给扶着他的人们走过去。“怎么了?”她的话几乎没人听到,棠溪聿也没听到。

    看棠溪聿脸色平淡如水,但步态缓慢,好像是有些虚弱,张舒凝忍不住问了出来,“阿聿,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有点累了。”正主惜字如金,紧紧抿了抿嘴唇,但他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出了一点小状况,不过还好先生没事。”罗助理凑到张舒凝耳边,小声汇报。看棠溪聿一步一步走远了,罗助理才站定,飞快的描述了刚才的情况。

    “先生被人当做了明星,有一个女的,冲上来想要抱他,不过没有,没有碰到,但她几乎碰到了,被我们人给拽住了。”

    “啊!一定吓到了。”小声惊呼出来,柏樱连忙捂住嘴巴,心疼自家先生。

    “明星?谁啊?”貌似闲谈,看到棠溪聿没事,张舒凝已经开始盘算,他身边人究竟有没有问题,需要奖还是罚?

    “正是今天活动请来的压轴明星,好像叫什么程俊,长得帅演技又好那位。”罗助理说的兴奋,其实张舒凝并不真正关心。

    听到他遭遇了这样的事,柏樱匆匆去寻先生,看到他在书房,衣服也没换,似乎是事情没有忙完。

    茶点换了一轮又一轮,棠溪聿见了几位下属,甚至还有下属带来的几位重要人物。午餐也是在家中招待,但棠溪聿不陪客只有下属作陪,他的身子需要休息,柏樱又是哄又是喂,午餐他也只勉强吃了两三口。

    吃了饭,棠溪聿坐在座位上没动,柏樱看他神色,担心他是不舒服,轻轻摸了摸额头,不同寻常的热度把她吓了一跳。

    “您发烧了,我叫医生来,您不舒服该跟我说啊。”

    “没事,”摸索到她的手,他觉得这样静静的挺好,握住她的手虚弱的说,“下午我也约了人,晚一点再看医生。”

    “先生,病了不能拖啊,您怎么说小孩子话呢?”在一起时间久了,柏樱也敢开玩笑一样说他了。

    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扣子,棠溪聿心脏闷闷的不舒服,他还没怎么样,柏樱的小手已经覆上他胸口,小心帮他揉着心脏的位置。

    “呼,”身体向后靠了靠,棠溪聿觉得好舒服,呼吸顺畅了不少,看来外力按揉心脏是有必要的。

    空出手来,棠溪聿摘下眼镜,舒服的身子继续微微后仰,连眼睛也闭上了,柏樱忙不迭搂住他肩膀和头,生怕虚弱的人儿会突然跌倒,那么她的罪过可太大了。

    因为棠溪聿低烧,下午的约会全部被取消,别人打点滴一般两三个小时,他因为心脏问题,点滴必须慢,一次要十几个小时,十分消磨耐性。

    脾气那么好的棠溪聿,手背上被埋了针也会很介意,躺十几个小时被左一个人查看翻动,右一个人按摩看护,他真的十分不悦。

    先生不但晚餐不吃,水也不肯喝。到了深夜,他躺的筋骨酸软,眉头微微拧起来,淡淡说不打了,帮我拔针。

    没人敢违抗他,男护士立刻乖乖帮他拔针,虽说先生脾气好又温柔,但知道规矩的人,是不敢惹他的。在害怕担责任和得罪先生之间,每个人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听从先生。

    “您生气啦?”只有柏樱还留在他身边。

    “没有。”

    “让我躺这么久,我也会不高兴啦。”

    棠溪聿扭头看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听她娇软调皮的语气也知道,小姑娘在逗他呢。

    看他一双大长腿挪到床下,柏樱立刻狗腿的过来扶他,棠溪聿躺的久了浑身无力,猛的一起来眼前金星在黑蒙中乱跳,头和眼睛全部胀胀的,真的难受。

    依着她一双小手环抱着他的腰,棠溪聿原地站了一会儿,便开始扒拉她的手。

    “做什么?我陪您。”

    “不要你陪,自己去。”

    男人没戴眼镜,额前发丝垂顺向她贴过去,目光虽暗淡却幼稚又可爱,一扫平时不悲不喜的高贵模样。想来他躺了那么久,又一直输液,柏樱立刻明白,先生是要去洗手间。

    起居室虽然超级大,但好歹是他最熟悉的空间,他一个人,即使闭着眼睛,去洗手间也是没问题的。

    于是柏樱松开手,看着他果然没仔细看路,垂着眼眸伸出手去轻触墙壁,靠着摸索墙壁辨别方向,棠溪聿自己走进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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