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278.家庭旅行(11)

    “啪嗒。”

    渡边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云翻滚的蓝色天空。

    从早晨起一直很晴朗的天空,过了中午,不知从哪飘来了几片云彩,但阳光依然很明亮。

    他微微低头,结城美姬依偎在他怀里。

    轻轻抚摸她精致的小脸,拿起一缕头发,挠她的脖颈。

    “嗯——”结城美姬发成轻微的不满声。

    她扭动身体,贴渡边澈更近,脸全部埋在他怀里。

    渡边澈右手搭在她的细腰上,左手拿起她的右手。

    结城美姬五根纤细的手指,长着花瓣般淡红细薄的指甲,在暖暖的太阳下,手白得几乎透明,纤美细致。

    梦是否到此为止,梦醒后,她又是怎样的心情,她全部没说。

    阳光落到她的脸上。

    “最近一直睡不好。”结城美姬闭着眼。

    “兴奋得睡不着?”她问。

    就在他放空大脑的下一刻,一直被本能压抑的情绪,猛地爆发出来。

    两位太太饶有兴致地听着,时而吃烧烤,时而喝酒,时而问问剧情。

    “「三月底四月初的盛冈车站,我狂奔着」”

    “只有你一个人吹吧?”结城美姬说。

    渡边澈转身,往帐篷里走去。

    充满怀念的悠悠草笛声,将周围的声音抹去,天地、湖边,一切归于寂静。

    渡边澈和她说过缘由,但她依然装作不知情。

    ‘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真是期待啊。’

    他猜测,是否是因为明日麻衣和小泉青奈。

    他和清野凛,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那遥不可及、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终于还是梦想。

    就这样,结束了吗?

    渡边澈像给婴儿的手按摩一般,将她的手一会儿握着,一会儿松开。

    刚才那阵风,把她的画板也吹倒了。

    结城太太扭头问渡边澈:“渡边君,听过?”

    唱完,渡边澈一人鼓掌,两位太太彬彬有礼地低头致谢。

    “那怎么可能。”渡边澈尽量笑得自然,“再怎么聪明,我也不可能那个时候开始,就想到一年后的事情吧?一切都是巧合,不,是孽缘。”

    “.”渡边澈尽量装作不在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有气馁、难过的情绪。”

    “说丑就算了,好歹说明什么丑吧?是画丑,不是人丑。”渡边澈抗议道。

    “不,我更爱你。”

    “我不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但哪怕我们人生的交汇点,只有你在车上看了我一眼,从此以后没有来往,像互相垂直的两条线,一生只交汇一次,我也会顺着线,回到交汇点,去找你。”

    “好啊。”

    “你今晚出现在这里,我很满意。”

    「花朵斑斓,云影流动」

    “什么道理?怎么不可以?谁说的?我今晚就杀了他。”

    “难过地想哭吧?”

    “睡不着?”他问。

    “渡边,我有些事想问你。”

    清野凛忽然回头,带着青草芳香的夜风中,她的长发微微摇摆。

    “听过,不过请稍等。”渡边澈闭上眼睛,回忆一年前,自己从见泽中学毕业的那天。

    令他近乎窒息的悲伤。

    “是我无论如何也抵达不了的境界。”渡边澈佩服地放下画。

    不知道有没有事先商量,总之结城太太立马同意了。

    “「孱弱的体力,让我的奔跑动作变形,从车站内其他人看向这边的视线就知道有多奇怪。」”结城美姬继续往下背。

    “如果梦里的事发生了呢?”

    “那也爱你,现在更爱,比你爱我多一倍。”

    结城美姬闭上眼。

    它席卷而来,渡边澈胃部都在抽搐。

    结城美姬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心里思考过无数遍、夜里想了又想。

    泡完温泉,渡边澈躺在帐篷里——结城美姬没有真的和他睡一起。

    “和美姬的小时候?”

    “画猿人?”结城太太好奇道。

    “可惜没有吉他。”他又说,“要不然今晚我要让月亮都爱上我。”

    四周一片寂静,湖水拍打石岸,篝火还没熄灭。

    “包括你在御茶之水和体育馆的事?”

    “说下去。”

    “那是遇见你之前。”清野凛重新看向湖水中的月亮,“人有了想要争取的幸福,自然要承受悲伤。”

    结城美姬踹了他一脚。

    “那你说做什么?”清野太太不满道。

    “好听。”清野太太称赞道。

    “渡边,你今晚心里带着悲伤出现这里,让我能好好入睡,听到我不会放弃,你是否也能入睡了呢?”

    “你要和姐姐在开完野花的山坡打滚吗?”结城美姬咬住渡边澈的耳朵,用她起伏荡漾嗓音笑着调戏。

    “人生不是游戏吗?”清野凛问。

    “我已经下定决心,你打算怎么办?”

    她朝湖水里的月亮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把记忆留给昨日的窗沿」

    结城太太严肃地摇头。

    “等等,为什么背我的?!”渡边澈惊讶道。

    五人围坐在桌边,中间是炭火,炭火上架着烤网,烤网上有玉米、香肠、芦笋、虾、肉串等等。

    “「可恶——」”渡边澈既背出下一句台词,又喊出自己的心情。

    渡边澈勾住她的腿,一边直起身,一边笑着说:

    “突然扑过来,小心摔倒。这可是山坡,直接滚下去了。”

    “到时候,你还是一条直线,我变成波浪线,知道心电图吗?上下,上下,不断和你这条直线交汇,最后两条线变成一条线。”

    “渡边君,为什么男主角总是说自己不做人了?”清野太太问。

    不给女儿反对的机会,她说:“渡边君刚才吹了校歌,我们唱毕业歌好了。”

    “那我用一句话,改变你的决心。”

    到了湖中央,渡边澈松开桨,仍由小船遨游在湖水里的蓝天白云之上。

    “我们就傻乎乎坐在这儿?”渡边澈问。

    「难忘的回忆,勾起万千思绪」

    “好像是这样。”渡边澈点头。

    湖边,借着露营灯,渡边澈欣赏以他和结城美姬为中心的油画。

    “后来的某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坐在车里,看见你和清野凛有说有笑地走在路上。”

    “人一旦有了期待,心情就会变得忽明忽暗呢。”

    皎洁的月色下,草笛声、篝火燃烧声、湖水拍打岸边,三种声音交织成柔美旋律。

    “嗯。”

    过了一小会儿,结城美姬醒过来。

    “再说一点。”

    渡边澈站在那里,久久迈不开步伐,不管是上前,还是回到帐篷。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遇到心灵契合的人,这个人还爱着你,你真的要这么放弃她吗?”

    “兴奋的睡不着你开心什么?”

    渡边澈和结城美姬坐上船,往湖中央划。

    “对了,我想到了。”渡边澈放下肉串,用纸巾擦了嘴。

    “「可惜还是没来得及。」”清野凛背道,“「从岩手县开往东京的秋田线,还是离我而去。」”

    “吉他?”结城美姬确认道。

    “你母亲真会使唤人,跟你一样。”

    他坐回座位:“在老家的时候,我可是见泽村吹草笛第一人呢。”

    “《巣立ちの歌》?”清野太太立马说出下一个歌名。

    凑近了看,刚才还波光粼粼的山顶湖,除了那轮月亮,黑黢黢一片,犹如深渊。

    “我瞎编的。”

    渡边澈看着她,正准备回帐篷,但下一刻,清野凛做了一个动作。

    她看了渡边澈一眼,又重新闭上眼,在他怀里睡觉,仍由他玩弄自己的手。

    回到露营地,清野凛和两位太太对着山顶湖画画,两位太太右手拿画笔,左手拿水果。

    渡边澈弯腰捡草丛里的画板,刚才听到的“啪嗒”,就是画板被风吹倒发出的声音。

    “不可能。”渡边澈走到帐篷前。

    “你还没有意识到我对你有多重要。”清野凛清冷悦耳的声音。

    “.谢谢。”

    清野太太开心地笑起来,两人似乎在玩歌名游戏。

    “我至今怀念某一瞬间。”

    悲伤不是因为不甘心,而是因为下定了决心,决心越坚定,他越是悲伤。

    结城美姬扑到他背上。

    结城美姬一条腿搭在他身上,渡边澈不得不重新躺下。

    “我更爱你。”

    清野凛视而不见,从烤网上夹了烤得金黄的五花肉,在蘸碟了一裹,优雅地放进嘴里。

    “我的意思是,我能吻你吗,美姬,我美丽的公主?”

    “是嘛。”清野凛不置可否,“小泉青奈能穿越时空,谁知道这是你人生重来的第几次,这是你尝试无数次,找出能彻底攻略结城美姬的最优解?”

    “那不是死了吗?什么比喻。”结城美姬打了渡边澈胸口一下,坐起身来。

    “美姬,你?!”

    不等渡边澈回答,清野凛转过身,笑着对他说:

    “我也是。”

    清野凛费劲地用调色刀刮画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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