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的震撼,如同飓风般席卷了府城的每一个角落!茶馆酒肆、书院文社、青楼画舫……所有人都在谈论这首《咏雪》,谈论那个如同彗星般崛起的寒门少年周墨!

    他的名字,连同“孤舟独钓寒江雪”的绝世意象,一夜之间,传遍青州!

    府城西,一座清雅别致的临湖小院内。

    腊梅初绽,暗香浮动。精致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一位身着月白色锦缎长袍、面容俊朗、气质矜贵的年轻公子,正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他正是此次府试案首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金陵沈家的嫡子,沈玉书。

    他对面,坐着几位同样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士子,皆是府城有名的才俊。他们正谈论着刚刚传来的、关于府试诗魁的爆炸性消息。

    “沈兄,那周墨的《咏雪》……你看了吗?”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衫的士子,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气象!简首……简首非人力所能为!”

    沈玉书把玩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俊朗的脸上依旧挂着矜持的微笑,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当然看了。当那二十个字传入耳中时,他引以为傲的、那几首被师友赞为“清丽脱俗”的咏物诗,瞬间变得如同孩童涂鸦般幼稚可笑!一股强烈的妒意和挫败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哦?是么?”沈玉书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喜怒,“乡野寒门,偶得佳句,亦是常事。府试重头,终究在帖经墨义与策论八股的真功夫。诗词小道,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他试图用“小道”来贬低,用“真功夫”来强调自己的优势,但语气中的那一丝僵硬,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兄所言极是!”另一个士子连忙附和,试图挽回气氛,“那周墨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两首好诗罢了!论家学渊源,论师承名门,论经义功底,如何能与沈兄相比?府试案首,非沈兄莫属!”

    “对对对!案首才是真本事!”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暖阁内又恢复了表面的融洽与恭维。

    然而,沈玉书却觉得这暖阁里的炭火,似乎有些过于燥热了。他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想抿一口茶润润干涩的喉咙,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向暖阁窗外。

    窗外,是清冷的湖面。深冬的寒风掠过,吹皱一池寒水。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

    恍惚间,沈玉书仿佛看到,在那无垠的冰封雪原之上,在死寂的千山万壑之间,一叶孤舟,正于寒江之上,遗世独立。

    一个身披蓑衣、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手持钓竿,静默垂钓。

    那孤舟,那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刺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猛地从沈玉书心底窜起!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雪白的狐裘上,晕开几点难看的黄渍。

    他慌忙放下茶盏,用袖子去擦拭,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暖阁内众人的恭维声似乎还在耳边,但沈玉书的心,却如同被那寒江上的孤舟狠狠撞了一下,再也无法平静。

    他知道,无论府试最终案首花落谁家,那个名叫周墨的寒门少年,和他那首如同来自亘古冰原的《咏雪》,己然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孤峰,矗立在了所有青州士子的心头!包括他沈玉书!

    府城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而周墨,这叶来自临川下河村的孤舟,正以一首《江雪》,稳稳地锚定在了青州府这风云激荡的漩涡中心,初露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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