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羽凡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南洋短打术的步法很有特点。”他说,语气像在评价一道菜的调味,“缠带与暗器的配合方式也巧妙,只是暗器的弹道预设太死板了,对方一旦预判了弹道,三枚与一枚便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差猜愣住了。

    考也愣住了。

    矮老头的手指在布带缝隙间彻底松开了暗器,不是因为放弃战斗,是因为——

    他说得对。

    从来没有人在战斗结束后,如此直接、如此具体地评价他的暗器术。

    而且每一句都精确到他的技术细节上——步法特点、配合方式、弹道缺陷。

    那些评价不带居高临下的意味,更像是一个武者在对另一种武道表达理解。

    “真的只是……切磋?”差猜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试探。

    温羽凡没有正面回答。

    他转过身,朝着密林深处迈步,风衣的衣摆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走了三步,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你们往北走。”他的声音从风中传过来,平淡得像在说路况,“北边安全些。”

    然后他继续走了。

    差猜站在原地,攥着那枚没有被接走的积分卡,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在碎金般的夕阳中一点一点淡去。

    他侬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师哥,这人……”

    差猜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积分卡,又看了一眼温羽凡消失的方向,然后慢慢将卡片重新别回腰间。

    手在收卡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走北边。”他对两个同伴说,声音沙哑但平稳。

    考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将剩余的暗器收回布带缝隙,十指在布带上轻轻叩了一下——那是他表达某种情绪的习惯性动作。

    三个东南亚武者沿着温羽凡指的方向,朝北走去。

    溪谷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虫鸣,只有晚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只有远处异兽偶尔传来的低沉嘶吼。

    ……

    约十分钟之后,封无极的身影出现在了溪谷。

    刚一到达,他的气机感知便在方圆两百米内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气机波动。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了刚才那场短暂交锋的全部气机痕迹——温羽凡的气息,以及另外三道东南亚武者的气息,在附近交汇、碰撞、然后分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封无极的深陷眼窝中,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在心里快速做了一次推演。

    温羽凡的气机波动在交锋前后几乎没有变化——也就是说,那场遭遇对他而言,消耗可以忽略不计。

    三个东南亚武者的气机在交锋后出现了短暂的紊乱,然后迅速恢复正常,并且朝北方移动。

    封无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在追猎过程中不断积累的、被压在舌根底下的困惑。

    他找到了。

    又没找到。

    温羽凡之前确实在这里,但早已离开。

    而且对方离开的方向……

    封无极的感知在四面的气机痕迹上做了一次快速扫描,然后他停住了。

    温羽凡离开溪谷后,选择的行进方向——恰好不会遇上封无极等五人中的任何一个。

    不是巧合。

    第一次是巧合。

    第二次是巧合。

    第三次勉强算巧合。

    第四次……

    “他在躲我们。”

    封无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猎物反复戏弄的阴沉。

    这个判断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温羽凡没有表现出任何察觉他们存在的迹象——没有故意兜圈子,没有改变过行进节奏,甚至在每一次“巧合”的转向之前,他的移动方向看起来都有明确的其他目标(去找别的队伍切磋)。

    但四次“恰好避开”的规律性……

    封无极不信这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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