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铵与Saber的交流谈心仍在继续着。

    他越来越肯定Saber的上一次的圣杯战争肯定走的是凛线,这才让她一直都没有摆脱掉过去对她的影响,也让她仍旧对圣杯拥有一抹念想。

    她此刻仍旧想要获得圣杯。

    想要实现她的一个愿望。

    若是走的是Saber线的话,Saber在主角卫宫士郎的影响下就会看开这一切,不再期待用圣杯来实现她的愿望。

    若走的是凛线,导致主角卫宫士郎的主要关注点都在远坂凛身上,对于Saber更是当成一个普通朋友,也就没有机会来帮Saber走出她的心理阴影。

    而经过与Saber的谈心,隋铵他也算是越来越可以确定这件事了。

    而这就走另外的一个好处——Saber他并不喜欢卫宫士郎。

    再次说回两人此时的谈心……

    Saber说道:“在拔出选王之剑前,梅林就向我揭示过这一切……”

    “梅林,他对你说了什么?”

    梅林那老小子特坏,自己跑到理想乡永世不灭去了,把麻烦都扔给了Saber。

    Saber说道:“他说,一旦拔出剑,就会迎来被所有人憎恶的可悲结局。”

    “你,会被所有人憎恶么?”

    “是啊!我会迎来所有人的憎恶。”

    “并不是所有人哦!至少,在这里,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在《菲特今晚留下来》中,他最喜欢的就是Saber了,排在第二的是伊莉雅。

    Saber不由得笑了笑:“那不一样啦。”

    她的子民,她的同伴,她的孩子,全都憎恶于她。这点儿,她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真的遇到后还是会感到悲伤。

    就算是此刻的隋铵说喜欢她,但这种喜欢也完全不是一回事。

    隋铵无奈的撇撇嘴:“好吧!然后呢,他还说了什么么?”

    Saber接着说道:“在国家最繁荣的时刻,他就曾告诉过我……”

    “不列颠总有一天会结束,而它此刻的繁荣,建立在王的痛苦之上。”

    梅林可以看到很远的未来。因而他说的并非是预言,而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

    梅林告诉了Saber很多,也在Saber的行动之下一一得到了认证。

    Saber说道:“我以为,如果我能背负起国家的苦难,换来人民的乐土,即便迎来悲哀的结局,一切也都值得。”

    她明明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却还是希望她能够带给国民们美满的生活。

    可惜,这件事几乎是做不到的。

    在Saber执政晚期时,为了维护不列颠的稳定与国民的生活,她需要时不时的出征与敌人征伐交战。

    战争是需要资源的!

    不列颠本土本就不大,为了维持战争的正常运行,她需要向普通的国民征收大量的的粮食之类的资源。

    而这也导致了不少人饿死之类的……

    对于Saber来说,舍弃小部分人拯救大部分是她无奈又唯一正确的选择。

    本人态度冰冷又冷酷,这才渐渐的让所有人对她充满了怨念。曾经的王,变成了国民们怨恨的对象。

    隋铵说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与你差不多的人,他叫星期日……”

    隋铵向Saber讲述了发生在匹诺康尼谐乐大典上的一场迷梦:一个男人,妄想以一己之身维系地上天国。

    星期日与Saber相差不大,几乎都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来让整个人们过得更好。

    Saber恍然的点了点头:“知更鸟小姐的兄长…确实,我当时的所想与所为,与他何其相似。”

    没想到知更鸟小姐的兄长竟会如此。若是只看知更鸟小姐的话,那么肯定不会料想到这些吧?

    Saber说道:“可当我信誓旦旦向所有人描绘了理想之国,最后却只在不列颠的国土上留下无休止的战争、流血的战士和饥饿的孩子。”

    “迎来毁灭的应该是我,而不是我的国家和人民,本该是这样才对。”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隋铵摇头。

    “若非有你的存在,不列颠的人民受到的伤害将会更大。虽然对牺牲的那小部分人很不公平,但这确实是唯一的方式。”

    就是因为Saber的存在才让危害降到了最低,这已经相当的不容易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两人当即又朝着前方走去。

    很快,来到了Saber拔剑的地方。虽然没有其他人在,但那着名的石中剑此刻就插在不远的石头之中。

    隋铵好奇:“这就是…石中剑吗?”

    这是Saber的第一把剑,确定了Saber王的身份。之后喜欢使用的是湖中仙子所赠送的湖中剑,在Saber死亡之际令兰斯洛特将湖中剑归还湖中仙子。

    提及湖中仙子……Saber是受到了祝福的,可以在水面上自由自在的行走。但其实呢,Saber压根就不会游泳。

    隋铵仔细观察着这把石中剑。

    与Saber现在所用的湖中剑相差不大,难怪会有那么多人认错这两把剑呢。

    他试了下能否拔出,可惜纹丝不动。

    毕竟他并非是被选召的王,而这里本质上又是Saber的梦境幻觉,他拔不出来才是正常的事情。

    Saber说道:“我曾经无数次想象,如果没有拔出这把剑,如果有比我更适合成为王的人选……”

    “如果我没有成为王,不列颠会成为真正的理想国吗?我又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不列颠依旧不会变成理想国,甚至定然会比Saber成王的国度更加惨烈。

    无人阻止卑王伏提庚的荼毒,也无人能够反抗蛮族的铁骑。人民的生活定然会比Saber统治时期更加的悲惨得多。

    可Saber一直都没有走出阴影,觉得若是没有她的话,人民反而能过得更好。

    Saber说道:“拔出选定之剑,成为王;或者放弃,留在故乡,安度余生。”

    Saber看着石中剑说道:“现在,她将我带回了做出选择的时刻……”

    看着Saber情绪如此低落,隋铵满是担忧的道:“Saber,难不成你想留下来吗?”

    Saber摇了摇头,但可以看到她脸上的忧愁更多:“御主,我只是…有些疲惫。”

    “Saber振作一点。”隋铵急道。

    即使坚强如Saber,在面对心理阴影的时候,也会不知觉的受到影响么?

    “Saber!”

    Saber:“好想能拥有一匹坐骑…在太阳落下前,骑上它穿过这片原野……”

    “Saber——!”

    无论隋铵如何高声呼唤,但拖长的尾音并未传达到从者的耳中,当她在做出选择的刹那心生犹豫时,一切已经注定——

    事实上,从一开始隋铵就不存在于这里。停留此处的,不过是坠入宝具中的他,在别人的梦里残留的一道虚影。

    音符小姐说道:“她不过是个平凡无奇的女孩。扮演国王已经够痛苦了,为什么还要强迫她继续在英灵的幻觉中强撑下去呢?”

    “不如丢下宝剑,舍弃荣耀,成为台下欣赏他人悲喜的凡夫俗子。”

    “我将帮助各位一点一点卸去「英雄」的角色妆容,直到抹消你们最初的选择,也抹消一路所受的苦难。”

    “我为所有人安排了一出,属于你们的,平庸而幸福的人生——当然,你也不例外,隋铵。”

    所以——

    隋铵是被疼醒的。

    准确来说,是一阵从肩膀蔓延到腰腹的剧烈疼痛把他从昏睡中拽了出来,像有人在他体内放了一把火,烧得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帕蒂特星永远澄澈得不像话的天空,两轮月亮一高一低地挂在天上,把银白色的光洒满整座山头。

    “又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服已经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底下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嫩肉像春天的芽一样从伤口两侧往中间攀爬,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咝咝声。

    伤口周围还残留着某种冰冷刺骨的剑气,像碎冰一样嵌在血肉里,延缓着恢复的速度——但那也只是延缓而已。

    大约再过四十分钟,他就能完好如初。

    隋铵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被砍成两截的外袍脱下来,从旁边的大石头上拿起备用的衣服换上。

    这套动作他已经做得极其熟练了,整个换装过程不超过十五秒,比他前世当程序员时写的部署脚本还要流畅。

    没错,前世。

    隋铵已经不太愿意去回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了。总之就是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雪覆盖的山洞里,面前站着一个白头发女人,正用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个女人大概看了他三秒钟,说了一句“能活”,然后就把他拎回了山顶的小木屋。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起初隋铵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某个修仙世界或者异世界大陆,毕竟捡到他的这位女性——后来他才知道她叫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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