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三年深秋,雁门关外的风已淬出钢刀的锋芒。[经典不容错过:惜雪文学网]/天′禧·小-说!网- -更*新¢最`全\它裹挟着塞外的沙砾,抽打在代州城外旷野上每一个活物的脸上,发出冰雹砸落般的脆响。这风掠过焦黑的城垣,卷起尚未凝固的血腥与尸骸的恶臭,将死亡的气息泼洒向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旷野之上,十万大周精锐已如铁桶般合围。旌旗蔽空,玄黑、赤红、靛青的军旗在狂风中猎猎嘶吼,如同无数蛰伏的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刀枪如林,寒光在惨淡的日头下汇成一片刺骨的银色冰原,反射着冷酷的杀意。肃杀之气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士卒的心头,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滞涩。天空,几颗寒星早早浮现,却黯淡无光,仿佛也被这冲天的煞气逼退了光芒。

    临时搭建的黄土高台之上,柴荣身披明光重铠。金灿灿的甲叶在斜阳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将他挺拔的身躯衬托得如同天神降世。猩红的披风在他身后狂舞,如同翻腾不息的血色怒涛。他按剑而立,鹰隼般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住高台之下、被重重围困的那片辽军核心营地。

    那里,玄狼铁旗在风中无力地卷动,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柴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火焰。那火焰里,是国仇家恨,是十万代州军民的血债,更是身为帝皇不容侵犯的滔天威严!王朴侍立其侧,手中紧握那面象征无上皇权的金漆龙纹令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苍老的面容肃穆如铁铸。

    被围困的辽军营地,死寂中酝酿着最后的疯狂。身披厚重瘊子甲的铁林军士卒紧握着冰冷的马刀或长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四面八方那不断逼近的钢铁丛林,粗重的喘息在面甲下凝成白雾。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脏。战马不安地刨动着铁蹄,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营地中央,耶律璟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他胯下的黑色骏马烦躁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他身上的玄铁重甲沾染着昨日攻城的血污与烟尘,兜鍪上狰狞的狼头浮雕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凶戾。他焦躁地策马在核心区域来回巡弋,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疲惫的脸,试图用自己狼王的存在驱散那弥漫的绝望。

    然而,当他望向南方那座黄土高台上,那个身披金甲、如同烈日般刺目的身影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暴怒与挫败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他,草原的苍狼王,竟被一个南国皇帝,逼到了如此绝地!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镶嵌着硕大蓝宝石的弯刀,刀锋直指高台,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柴荣 ——!!!”

    这声咆哮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辽军最后残存的凶性!

    “为了大辽!为了狼主的荣耀 ——!!” 数名悍不畏死的辽军千夫长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猛地一夹马腹!

    “长生天的子孙!死也要撕下南蛮的血肉 ——!!” 绝望的怒吼汇成一股狂暴的逆流!

    轰隆隆 ——!

    数千名身披重甲的铁林军骑兵,如同被激怒的钢铁洪流,在耶律璟弯刀所指的方向 —— 柴荣所在的中军高台,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沉重的马蹄践踏着冻土,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大地为之颤抖!他们放弃了防御,放弃了阵型,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都灌注在这最后一撞之上!目标只有一个 —— 大周皇帝柴荣!

    “陛下!” 王朴脸色骤变,手中令旗几乎捏碎!

    柴荣眼中寒光爆射,非但无惧,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仿佛要亲身迎向那奔涌而来的死亡浪潮!他猛地挥臂,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擂鼓!迎敌!神臂营 —— 射!!!”

    “咚!咚!咚!咚!咚 ——!!!”

    一百零八面牛皮战鼓被赤膊壮汉抡圆鼓槌,以砸碎山河的力道疯狂擂动!沉雄、暴烈、连绵不绝的鼓点如同天神的心跳,瞬间压过了辽军冲锋的铁蹄声!这鼓声是命令,是号角,更是点燃十万周军血脉的燎原之火!

    “嗡 —— 咻咻咻咻 ——!!!”

    几乎在鼓声炸响的同一刹那,周军阵前,两千张神臂强弩同时发出了死亡尖啸!粗逾儿臂、三棱透甲的重型弩矢,如同凭空掀起一片钢铁风暴,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砸向冲锋的辽军铁骑!

    噗噗噗噗 ——!!!

    沉闷的贯穿声、金属扭曲的刺响、战马濒死的惨嘶瞬间爆开!冲在最前方的辽骑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之墙!披甲战马被数支巨矢同时贯穿,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性抛飞,又被后续的弩矢钉穿在空中!重甲在足以洞穿城门的巨力面前如同纸糊,铁叶崩飞,血肉横溅!仅仅一轮齐射,辽军决死的锋矢阵型便被硬生生削去一层!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撼山炮 —— 放!!!” 柴荣的怒吼再起!

    轰!轰!轰!

    数十架由巨木绞盘驱动的重型投石机发出沉闷的咆哮!磨盘大小的巨石被高高抛起,划破长空,带着毁灭的阴影砸入辽军后续骑兵集群!血肉之躯在巨石面前如同齑粉,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更有装满了粘稠 “熔金水” 的特制陶罐 ——“火葫芦”,在空中碎裂,黑色的油雨泼洒而下!

    “火箭 ——!” 令旗挥落!

    嗤嗤嗤 ——!

    数百支点燃的火箭腾空而起,精准地射入油雨覆盖的区域!

    轰 ——!!!

    青白色的烈焰如同地狱魔莲般骤然绽放!粘稠的熔金水沾甲即燃,遇风更烈!水泼不灭,沙掩难熄!重甲骑士瞬间化作狂奔的火球,发出非人的惨嚎,在冲锋的队列中疯狂翻滚冲撞,将混乱与死亡的火种播撒向四面八方!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与金属熔化的可怕恶臭!

    “陌刀队 —— 进!!!” 柴荣的声音穿透火海与惨叫!

    “进 ——!!” 震天的怒吼回应!

    高台之前,三千名身披重札甲、手持丈二陌刀的巨汉,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踏着撼动大地的步伐,迎着辽军残存的冲锋洪流,平推而上!他们的陌刀并非劈砍,而是如林推进!刀锋向前,寒光刺目!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呻吟!

    “轰 ——!”

    钢铁的洪流与钢铁的丛林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耳欲聋!陌刀如墙,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平推!辽军骑兵撞上刀墙,战马嘶鸣着被斩断前蹄,骑士惨叫着被刀锋贯穿、挑飞!周军陌刀手沉默如山,每一次整齐的踏步、挥刀,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他们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将辽军决死的冲锋硬生生碾碎、推回!

    “左右翼骑兵 —— 包抄!锁死他们!” 柴荣的指挥冷酷如冰。(玄幻爽文精选:恨山阁)?2?8\看?书/网, ?更′新*最¢快/+看′书¢君* ¨最.新¨章?节*更\新`快.

    令旗挥动!左右两翼,数万周军精骑如同展开的巨翼,马蹄翻飞,烟尘冲天,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辽军两肋狠狠凿入!他们的目标不是正面硬撼,而是切割、撕裂,将辽军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打散,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与此同时!

    代州城那扇饱经摧残、布满焦痕的巨大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轰然洞开!

    “杀 ——!!!”

    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炸响!陈琅身披残破玄甲,脸上那冰冷的铁面具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光,一马当先冲出城门!他身后,是杨业、符清漪以及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代州守军!他们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眼中却燃烧着比熔金烈焰更加炽热的复仇之火!他们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恶鬼,无视了自身的伤痛,高举着卷刃的刀枪,甚至只是捡起的石块木棒,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扑向辽军的后阵!

    “代州的冤魂 —— 索命来了 ——!!” 杨业须发戟张,破虏刀卷起一片血光,将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辽军百夫长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甲碎骨裂的脆响中,滚烫的内脏混着血雨泼洒在他焦黑的战袍上,他却连眼都未曾眨一下,挥刀再斩下一个头颅!

    符清漪身形如鬼魅,在混乱的辽兵中穿梭,青衣下摆早已被血浸透。她左臂的灼伤在剧烈动作中撕裂,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刀柄上,却让她的动作更加精准狠戾。柳叶飞刀每一次寒光闪烁,都精准地从辽兵面甲缝隙、护颈软甲处刺入,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便是一声闷哼倒地。她甚至不需回头,仅凭耳听马蹄声的变化,便能预判敌人的动向,反手一刀割断偷袭者的咽喉。

    陈琅更是如同复仇的化身,手中长枪化作毒龙,枪尖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喉管被洞穿的噗嗤声。他刻意避开与重甲骑士硬撼,专挑辽军步卒、传令兵下手,枪影晃动间,总能在最混乱处撕开一道缺口,引得身后的代州残兵如潮水般涌入。他的铁面具上溅满了血点,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辽军后阵的指挥旗 —— 那里,是耶律璟亲卫的软肋。

    他们的出现,如同在辽军背后狠狠捅入了一把烧红的匕首!辽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后阵,瞬间崩溃!

    “西翼!折家军 —— 凿穿他们!!” 高台上,柴荣的目光如电,捕捉到西面战机的变化!

    “折家儿郎 —— 随我 —— 杀!!!” 西面山隘处,早已蓄势待发的折御勋,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血光!他肩上的箭伤渗血,染红了半边玄甲,却浑然不觉。父亲折从阮的旧甲被他披在身上,甲叶虽有磨损,却在他冲锋时发出铿锵的战歌。他猛地一夹马腹,率领着折家军残部与新调的精骑,如同决堤的洪流,自高处俯冲而下!马蹄声如雷,刀锋映日,带着为父帅、为袍泽、为代州血海深仇的滔天恨意,狠狠撞入辽军侧肋!

    辽军右翼的步卒阵列,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朽木,瞬间凹陷、破碎!折御勋的马槊刺穿一名辽军千夫长的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