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萱儿的反应则比她料想的更激烈，她那一声像一枚被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张铁没有催促她们，路已经铺好了，选择权在她们自己手里。
他沿着山路走回自己的洞府，山风拂过他的衣领，带着一丝落霞山特有的潮湿的草木气息，混着远处溪水若有若无的声响。
他推开洞府的石门时，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在青牛镇废墟中挖出那块刻着聂盈笔迹的青砖时的场景。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风，这样冷的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透过后山密林的缝隙，张铁的洞府石门便被一道急促的叩击声震得嗡嗡作响。
他没起身，只是神识一动，门便无声滑开。
门口站着董萱儿。
她今日没穿那身艳丽的红衣，而是裹了一件深灰色的外袍，仿佛要刻意把自己藏进晨雾里。
那双桃花眼红得像是彻夜未睡，眼尾还残留着干涸的泪渍。
张铁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闻言抬眼看向她，也不催，只是等着她开口。
董萱儿咬了好一会儿下唇，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来：“……令狐老祖答应了。”语气里没有半分欣喜，像在宣读一道极重的判决。
张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问：“那你呢？”
董萱儿浑身一颤，像是被这两个字抽了一鞭子。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洞府外的风声都静了一瞬，才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晨雾里：“……我也愿意。”
张铁看着她那张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笃定：“这才乖。用一个师傅，换自己一条元婴大道，值了。”
董萱儿抬起眼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映着他平静的脸，像是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半点的犹豫或愧疚，却没有。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重重地点头：“……值。”
张铁从袖中取出那只莹白的玉瓶，轻轻放进她掌心里。
瓶身微凉，“拿着。哪个修士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修上来的？你只要记住，你配得上这元婴修为。剩下的，用你的行动来证明。”
董萱儿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瓶，片刻后，她将它塞进怀里。
三人前往红拂洞府的路上，山风穿过两侧的松林，将松针吹得沙沙作响。
红拂的洞府坐落在落霞山南麓一处相对独立的峰头上，门口种着一片极盛的紫竹，风过时竹叶摩挲如细语。
红拂正坐在院中石桌旁翻阅一卷古籍，面前搁着一壶刚沏好的灵茶，茶烟袅袅，衬得她那张清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时，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却又微微蹙了一下眉：“师尊？萱儿？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意外，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
魔道入侵黄枫谷转移到北凉国后，她与师尊令狐就几乎断了往来，董萱儿更是被张铁带回黄枫谷后一直待在阗天城，今日师傅与徒弟二人同时登门，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令狐老祖没有接话。
他走到院中站定，右手在袖中微微一翻，巴掌大小的一枚蓝晶小盾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掌间，盾面光华流转，泛着清冷的幽蓝光泽。
红拂的目光刚落在盾面上，瞳孔便轻轻一缩，正要开口，却见董萱儿不知何时已绕到了她侧后方，右手虚握，一柄青黄色的宝扇从袖中滑出，扇面展开时带起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腐草气息。
“师傅，徒儿得罪了。”董萱儿的声音很轻，尾音却紧得像是绷到极限的弦。
红拂猛地站起身，石桌上的古籍被带翻了一角，茶碗晃了晃，溅出几滴热茶落在石面上：“你们这是做什么？”
“杀你。”令狐老祖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像是被风磨过的铁片，又冷又硬。
红拂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目光在师尊和徒弟之间来回了三四遍，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我？你们要杀我？为什么？”
“你勾结魔道，背叛黄枫谷。”令狐老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背熟了台词的生硬。
红拂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荒谬到想笑。
她甚至真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压不下去的荒唐：“师尊，您说我勾结魔道？我这一生最恨的就是魔道，您比我清楚！云露老魔当年是如何辱我的？您忘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直直地看向令狐老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松动的痕迹，可令狐老祖只是垂着眼帘，蓝光盾在他掌中缓缓旋转，盾面上的幽蓝灵光越来越亮。
她转而看向董萱儿，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颤抖：“萱儿，你跟师傅说句话。你也不信师傅吗？”
董萱儿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生怕一松开就会有什么东西从嗓子里涌出来。
她偏过头，避开了红拂的目光。
红拂看着这一幕，忽然不再说话了。
她缓缓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从腰间解下了那根红绫鞭。
鞭身在她灵力灌注下如同活物般舒展开来，泛着一层温润的赤色光芒，像一条被惊醒的赤蛇，在她身周缓缓游弋。
她抬眼看向令狐老祖和董萱儿，像是想问“你们是不是被人逼迫”，可终究没有问出口。
令狐老祖率先出手。
蓝光盾在他指尖一引，三道碗口粗的冰蓝光柱齐齐轰向红拂正面，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凝出细密的白霜。
红拂侧身急闪，红绫鞭如同灵蛇般甩出，缠住第一道光柱猛然绞碎，碎冰炸开，溅了她一手背，冰凉的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张口想说什么，可侧后方董萱儿已经动了，化骨宝扇猛然一挥，一股青黄色的毒风便裹着刺鼻的腐草气息横切过来，她只得抽鞭回挡，鞭身与毒风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三人便在紫竹林前的空地上缠斗起来。
张铁没有催促她们，路已经铺好了，选择权在她们自己手里。
他沿着山路走回自己的洞府，山风拂过他的衣领，带着一丝落霞山特有的潮湿的草木气息，混着远处溪水若有若无的声响。
他推开洞府的石门时，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在青牛镇废墟中挖出那块刻着聂盈笔迹的青砖时的场景。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风，这样冷的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透过后山密林的缝隙，张铁的洞府石门便被一道急促的叩击声震得嗡嗡作响。
他没起身，只是神识一动，门便无声滑开。
门口站着董萱儿。
她今日没穿那身艳丽的红衣，而是裹了一件深灰色的外袍，仿佛要刻意把自己藏进晨雾里。
那双桃花眼红得像是彻夜未睡，眼尾还残留着干涸的泪渍。
张铁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闻言抬眼看向她，也不催，只是等着她开口。
董萱儿咬了好一会儿下唇，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来：“……令狐老祖答应了。”语气里没有半分欣喜，像在宣读一道极重的判决。
张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问：“那你呢？”
董萱儿浑身一颤，像是被这两个字抽了一鞭子。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洞府外的风声都静了一瞬，才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晨雾里：“……我也愿意。”
张铁看着她那张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笃定：“这才乖。用一个师傅，换自己一条元婴大道，值了。”
董萱儿抬起眼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映着他平静的脸，像是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半点的犹豫或愧疚，却没有。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重重地点头：“……值。”
张铁从袖中取出那只莹白的玉瓶，轻轻放进她掌心里。
瓶身微凉，“拿着。哪个修士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修上来的？你只要记住，你配得上这元婴修为。剩下的，用你的行动来证明。”
董萱儿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瓶，片刻后，她将它塞进怀里。
三人前往红拂洞府的路上，山风穿过两侧的松林，将松针吹得沙沙作响。
红拂的洞府坐落在落霞山南麓一处相对独立的峰头上，门口种着一片极盛的紫竹，风过时竹叶摩挲如细语。
红拂正坐在院中石桌旁翻阅一卷古籍，面前搁着一壶刚沏好的灵茶，茶烟袅袅，衬得她那张清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时，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却又微微蹙了一下眉：“师尊？萱儿？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意外，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
魔道入侵黄枫谷转移到北凉国后，她与师尊令狐就几乎断了往来，董萱儿更是被张铁带回黄枫谷后一直待在阗天城，今日师傅与徒弟二人同时登门，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令狐老祖没有接话。
他走到院中站定，右手在袖中微微一翻，巴掌大小的一枚蓝晶小盾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掌间，盾面光华流转，泛着清冷的幽蓝光泽。
红拂的目光刚落在盾面上，瞳孔便轻轻一缩，正要开口，却见董萱儿不知何时已绕到了她侧后方，右手虚握，一柄青黄色的宝扇从袖中滑出，扇面展开时带起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腐草气息。
“师傅，徒儿得罪了。”董萱儿的声音很轻，尾音却紧得像是绷到极限的弦。
红拂猛地站起身，石桌上的古籍被带翻了一角，茶碗晃了晃，溅出几滴热茶落在石面上：“你们这是做什么？”
“杀你。”令狐老祖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像是被风磨过的铁片，又冷又硬。
红拂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目光在师尊和徒弟之间来回了三四遍，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我？你们要杀我？为什么？”
“你勾结魔道，背叛黄枫谷。”令狐老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背熟了台词的生硬。
红拂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荒谬到想笑。
她甚至真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压不下去的荒唐：“师尊，您说我勾结魔道？我这一生最恨的就是魔道，您比我清楚！云露老魔当年是如何辱我的？您忘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直直地看向令狐老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松动的痕迹，可令狐老祖只是垂着眼帘，蓝光盾在他掌中缓缓旋转，盾面上的幽蓝灵光越来越亮。
她转而看向董萱儿，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颤抖：“萱儿，你跟师傅说句话。你也不信师傅吗？”
董萱儿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生怕一松开就会有什么东西从嗓子里涌出来。
她偏过头，避开了红拂的目光。
红拂看着这一幕，忽然不再说话了。
她缓缓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从腰间解下了那根红绫鞭。
鞭身在她灵力灌注下如同活物般舒展开来，泛着一层温润的赤色光芒，像一条被惊醒的赤蛇，在她身周缓缓游弋。
她抬眼看向令狐老祖和董萱儿，像是想问“你们是不是被人逼迫”，可终究没有问出口。
令狐老祖率先出手。
蓝光盾在他指尖一引，三道碗口粗的冰蓝光柱齐齐轰向红拂正面，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凝出细密的白霜。
红拂侧身急闪，红绫鞭如同灵蛇般甩出，缠住第一道光柱猛然绞碎，碎冰炸开，溅了她一手背，冰凉的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张口想说什么，可侧后方董萱儿已经动了，化骨宝扇猛然一挥，一股青黄色的毒风便裹着刺鼻的腐草气息横切过来，她只得抽鞭回挡，鞭身与毒风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三人便在紫竹林前的空地上缠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