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凌啸风难得地叹了口气,“此子若能为玉灵所用,将来星宫可保千年稳固。但若他有二心——”
“他没有。”温青打断他,语气笃定,“他今日述职时说了一句话——‘星宫给属下一分,属下还十分’。”
凌啸风沉默了一瞬,想起张铁每次在长老会上被围攻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倒也是。金魁每次想逼他表态,他从来不会顺着话说。这种人,要么是真忠诚,要么是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他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温青莞尔,“但他把我们放在眼里。这就够了。”
“不够。”凌啸风摇头,“我们还在的时候,他自然恭敬。但我们若不在呢?玉灵太年轻,压不住他。金魁那帮人更不用说了——玉灵要继位,元老派必然会推金魁出来争权,架空玉灵。到时候张铁站在哪一边,就决定了整个星宫的格局。”
温青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觉得他会站哪边?”
“我不知道。”凌啸风望着山下那片灯火,目光微冷,“但我知道怎么让他站过来。”
温青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凌啸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她手里。温青神识探入,片刻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甲辰——果然是他。”
“甲辰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凌啸风冷笑一声,“他利用逆星盟伏击玉灵,事后又把所有线索掐断。他以为这些线索的源头是大长老,会让我们和大长老针锋相对。可惜他不知道——玉灵被张铁救了。”
“你什么时候查清的?”
“三个月前。李职在外海巡防时抓到一名逆星盟的活口,用搜魂术搜出了一段记忆——甲辰与万天明的心腹在暗中接触,传递玉灵的出行路线和时间。”凌啸风的声音越来越冷,“当时路线和时间都是甲辰负责安排的。他借逆星盟的手设伏,事后又派人灭口,把线索指向金魁的元老派。一旦玉灵死了,我们必然与金魁翻脸,他坐收渔利。”
温青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四个字:“其心可诛。”
“诛是要诛的。”凌啸风把玉简收回袖中,“但不是我们亲自诛。”
温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睫微微一颤:“你是说——让张铁去诛?”
“正是。”
温青没有立刻接话。她转身望向星光深处,沉默了很长时间。
凌啸风没有催她。他知道温青在想什么——张铁今天刚述职完,姿态恭敬,态度坦诚,连调兵预案都准备好了。这样一个忠诚的臣子,转手就推他去杀一个星宫长老——会不会太过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要吗?”凌啸风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证明他到底要什么。”
温青转过身看着他:“你是想逼他站队。”
“不。”凌啸风摇了摇头,“不是逼他站队——是给他一个理由,让他理所当然地站过来。甲辰是大长老的人,金魁必然会保他。张铁杀了甲辰,就等于跟元老派结下死仇。到那时候,他除了站在玉灵这边,没有第二条路。”
“如果他不动手呢?”
“那他就不是孤臣。”凌啸风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是想两边都不得罪。一个想两边都不得罪的人,将来一旦局势有变,他是不会为玉灵拼命的。”
温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被星光照得通透而冷冽,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啸风,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段话,和张铁在述职时说的那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本质上是一回事?”
凌啸风微微一怔。
“你希望他忠于星宫,希望他为玉灵拼命,那你就得先给他一个理由。”温青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甲辰想杀玉灵,这就是理由——一个让他憎恶元老派的理由。甲辰被大长老庇护,这就是另一重理由——一个让他憎恶大长老的理由。你想让他成为玉灵的剑,那就给他一个拔剑的仇恨。”
凌啸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吧。”温青转身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去把甲辰与逆星盟合谋的证据整理出来,送到张铁的洞府。记住——什么都不要说。”
侍女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凌啸风望着侍女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如果他问起来呢?”
“他不会问。”温青笃定道,“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别人解释。”
天星城第六十层,天字甲三号洞府。
文思月正盘膝坐在矮几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灯下的一张淡青色绸缎比划着。她面前的矮几上已经堆了好几块碎布和几团揉成球的废线,旁边还摊着一本翻开的《基础绣艺入门》——是她昨天在坊市旧书店花十块下品灵石淘来的。
“你在干嘛?”张铁从蒲团上睁开一只眼。
“做香囊。”文思月头也不抬,剪刀在绸缎上小心翼翼地剪出一个勉强能看出是鸟形的轮廓,然后举起来对着灯光端详了片刻,皱了皱眉,又把鸟的右翅剪掉了半寸。这下彻底看不出来是鸟了,倒像一只被踩扁的青蛙。
张铁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沉默了三息:“你这绣的是给我做的?”
“嗯。”文思月的声音闷闷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左使给你绣了一个,我、我也想给你绣一个。反正你腰间还有地方嘛,可以再挂一个。”
“再挂一个,我就成货郎了。”
“那你就当货郎。”文思月咬着下唇,把那只歪歪扭扭的鸟往怀里一揣,不让他看了,“反正你得戴着。”
张铁看着她那又羞又倔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只被踩扁的青蛙也不是不能戴。
就在这时,洞府门外的阵盘轻轻嗡了一声。
“他没有。”温青打断他,语气笃定,“他今日述职时说了一句话——‘星宫给属下一分,属下还十分’。”
凌啸风沉默了一瞬,想起张铁每次在长老会上被围攻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倒也是。金魁每次想逼他表态,他从来不会顺着话说。这种人,要么是真忠诚,要么是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他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温青莞尔,“但他把我们放在眼里。这就够了。”
“不够。”凌啸风摇头,“我们还在的时候,他自然恭敬。但我们若不在呢?玉灵太年轻,压不住他。金魁那帮人更不用说了——玉灵要继位,元老派必然会推金魁出来争权,架空玉灵。到时候张铁站在哪一边,就决定了整个星宫的格局。”
温青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觉得他会站哪边?”
“我不知道。”凌啸风望着山下那片灯火,目光微冷,“但我知道怎么让他站过来。”
温青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凌啸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她手里。温青神识探入,片刻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甲辰——果然是他。”
“甲辰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凌啸风冷笑一声,“他利用逆星盟伏击玉灵,事后又把所有线索掐断。他以为这些线索的源头是大长老,会让我们和大长老针锋相对。可惜他不知道——玉灵被张铁救了。”
“你什么时候查清的?”
“三个月前。李职在外海巡防时抓到一名逆星盟的活口,用搜魂术搜出了一段记忆——甲辰与万天明的心腹在暗中接触,传递玉灵的出行路线和时间。”凌啸风的声音越来越冷,“当时路线和时间都是甲辰负责安排的。他借逆星盟的手设伏,事后又派人灭口,把线索指向金魁的元老派。一旦玉灵死了,我们必然与金魁翻脸,他坐收渔利。”
温青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四个字:“其心可诛。”
“诛是要诛的。”凌啸风把玉简收回袖中,“但不是我们亲自诛。”
温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睫微微一颤:“你是说——让张铁去诛?”
“正是。”
温青没有立刻接话。她转身望向星光深处,沉默了很长时间。
凌啸风没有催她。他知道温青在想什么——张铁今天刚述职完,姿态恭敬,态度坦诚,连调兵预案都准备好了。这样一个忠诚的臣子,转手就推他去杀一个星宫长老——会不会太过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要吗?”凌啸风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证明他到底要什么。”
温青转过身看着他:“你是想逼他站队。”
“不。”凌啸风摇了摇头,“不是逼他站队——是给他一个理由,让他理所当然地站过来。甲辰是大长老的人,金魁必然会保他。张铁杀了甲辰,就等于跟元老派结下死仇。到那时候,他除了站在玉灵这边,没有第二条路。”
“如果他不动手呢?”
“那他就不是孤臣。”凌啸风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是想两边都不得罪。一个想两边都不得罪的人,将来一旦局势有变,他是不会为玉灵拼命的。”
温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被星光照得通透而冷冽,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啸风,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段话,和张铁在述职时说的那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本质上是一回事?”
凌啸风微微一怔。
“你希望他忠于星宫,希望他为玉灵拼命,那你就得先给他一个理由。”温青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甲辰想杀玉灵,这就是理由——一个让他憎恶元老派的理由。甲辰被大长老庇护,这就是另一重理由——一个让他憎恶大长老的理由。你想让他成为玉灵的剑,那就给他一个拔剑的仇恨。”
凌啸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吧。”温青转身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去把甲辰与逆星盟合谋的证据整理出来,送到张铁的洞府。记住——什么都不要说。”
侍女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凌啸风望着侍女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如果他问起来呢?”
“他不会问。”温青笃定道,“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别人解释。”
天星城第六十层,天字甲三号洞府。
文思月正盘膝坐在矮几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灯下的一张淡青色绸缎比划着。她面前的矮几上已经堆了好几块碎布和几团揉成球的废线,旁边还摊着一本翻开的《基础绣艺入门》——是她昨天在坊市旧书店花十块下品灵石淘来的。
“你在干嘛?”张铁从蒲团上睁开一只眼。
“做香囊。”文思月头也不抬,剪刀在绸缎上小心翼翼地剪出一个勉强能看出是鸟形的轮廓,然后举起来对着灯光端详了片刻,皱了皱眉,又把鸟的右翅剪掉了半寸。这下彻底看不出来是鸟了,倒像一只被踩扁的青蛙。
张铁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沉默了三息:“你这绣的是给我做的?”
“嗯。”文思月的声音闷闷的,耳根已经开始泛红,“左使给你绣了一个,我、我也想给你绣一个。反正你腰间还有地方嘛,可以再挂一个。”
“再挂一个,我就成货郎了。”
“那你就当货郎。”文思月咬着下唇,把那只歪歪扭扭的鸟往怀里一揣,不让他看了,“反正你得戴着。”
张铁看着她那又羞又倔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只被踩扁的青蛙也不是不能戴。
就在这时,洞府门外的阵盘轻轻嗡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