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骨刺鲨的近亲，石骨鲨。炼气中期，肉质粗糙，妖丹没用。”张铁头都没抬。
“你怎么知道？”
“书上写的。”
紫灵凑过来看了一眼书页，发现张铁翻的那一页正好是“乱星海常见无用妖兽一览”，配着一幅潦草的插图，画得比她绣的鸟还难看。她皱了皱鼻子，又把脑袋探回去了。
灵舟缓缓升空，船身微微一震，底部的浮空阵纹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海风从甲板上掠过，吹得帆布棚猎猎作响。紫灵缩了缩脖子，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条薄毯披在肩上，又想起什么似的，把薄毯分了一半搭在张铁膝盖上。张铁没说话，只是往她那边挪了半寸，让她能靠在自己胳膊上。
甲板上的矮桌渐渐坐满了修士。有个筑基初期的白胡子老道在角落里打盹，呼噜打得比灵舟的阵盘还响；老道旁边坐着一个光头壮汉，正用匕首削着一根不知名的骨头，骨屑落了一地；壮汉对面是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年轻修士，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往海里吐瓜子壳。
紫灵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低声说了句“没素质”，张铁不置可否。
“四海商社丙字号灵舟，开往天星城，途经珊瑚岛、金鳌岛、碧螺礁——”船主的嗓音拖得长长的，在甲板上回荡，“沿途停靠三站，总程十日。船上备有灵茶灵果，各位仙师自取即可。若有需要，甲板后段有隔间可供租用，一日三块下品灵石——”
“师尊，我们不用隔间吗？”
“不用。”张铁翻了一页书，“坐在这里，视野开阔。隔间是给谈生意的商人准备的，我们是来打妖兽的，不是来签合同的。”
紫灵又“哦”了一声，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师尊说的就是对”的信念已经深入骨髓。
灵舟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小码头停靠了第一站。上来了七八个人，有背着灵药的散修，有穿着锦衣的商贾，还有两个拎着鱼篓的凡人渔民——大概是搭顺风船去下一座岛卖鱼的。
张铁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确认没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便又低下头看书。
然后他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什么危险，而是因为甲板的踏板被踩得“嘎吱”一声响，一道身影踩着那声响走了上来。她的脚步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久经奔波的人才有的节奏——不是急切，是习惯。
她穿着一身红蓝相间的采桑女服饰，衣裳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袖口和领口用同色的粗线补了好几针，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背上背着一个藤编的大箱子，箱子比她整个人还宽，用两根麻绳交叉绑在胸前，把她那件本就不太合身的上衣勒得更贴身了。箱子里塞满了卷轴和玉简，塞不下的布头从盖子缝隙里挤出来，在风中簌簌地飘。
她的脸大约二十出头，没有施任何粉黛，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领口粗布的映衬下像一块被粗布裹着的羊脂玉，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衬得那白更显娇嫩。眉如远山含烟，一双杏眼明亮又带点讨好人的笑，鼻梁小巧挺直，嘴唇饱满得像是三月的樱桃，微微上翘的嘴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那不是刻意堆出来的媚，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甜。
张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三寸。
她上衣的料子本就不厚，被箱子上的麻绳一左一右勒过胸口，把本就饱满的胸脯勒出了更清晰的弧度。随着她弯腰放下箱子的动作，那弧度微微晃动，背后被箱底压平的粗布裙摆下，丰满的臀部曲线到纤细的腰肢骤然收紧。她的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该丰满的地方又丰满得毫不含糊。她直起身时顺手扯了扯被箱子压皱的衣襟，那不经意的动作让她整个身段像一枚熟透的蜜桃。
紫灵手里的灵果“咔嚓”一声被捏出了汁。
张铁偏头看了她一眼。紫灵面无表情地擦着手指，用刚从卓如婷那里学来的、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水一样的语气说：“师尊，你刚才看书翻了三页，每一页都看了好久。”
“我在认真看。”
“那你倒背一遍。”
“……第三页写的是鬼雾成因考。”张铁面不改色地把书翻回刚才那页，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是凉的，又放下了。他重新抬起头时，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滑向那个采桑女——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采桑女弯腰整理箱子时，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从箱子侧袋里滑了出来。她连忙把娃娃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又轻轻放回侧袋，动作细致得像在照顾一个活物。她对着那只布娃娃说了句“乖，别乱跑”，手指在娃娃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整理箱子。
张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娃娃，他见过。
那是一个用粗布缝的小布人，巴掌大小，针脚歪歪扭扭。娃娃的头发用黑线扎成两个小辫，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身上穿着用碎布拼成的红蓝相间的小衣裳——和那个采桑女身上的衣裳一模一样。
七十年前。魁星岛码头。
文樯站在石阶上，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娃娃。那娃娃的头发是用黑线扎的两个小辫，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身上穿着碎布拼成的红蓝相间的小衣裳。魁星岛六连殿的执事，一个中年男人，腰上挂着这么个东西，在码头上来回巡视，引得不少修士侧目。
张铁当时还觉得诧异——这文执事看着挺严肃的一个人，怎么身上还挂着个娃娃？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文樯的女儿给他缝的平安符。文樯的妻子死后，女儿被送到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临走前缝了这个娃娃塞在他手里，说“爹，你带着这个，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你怎么知道？”
“书上写的。”
紫灵凑过来看了一眼书页，发现张铁翻的那一页正好是“乱星海常见无用妖兽一览”，配着一幅潦草的插图，画得比她绣的鸟还难看。她皱了皱鼻子，又把脑袋探回去了。
灵舟缓缓升空，船身微微一震，底部的浮空阵纹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海风从甲板上掠过，吹得帆布棚猎猎作响。紫灵缩了缩脖子，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条薄毯披在肩上，又想起什么似的，把薄毯分了一半搭在张铁膝盖上。张铁没说话，只是往她那边挪了半寸，让她能靠在自己胳膊上。
甲板上的矮桌渐渐坐满了修士。有个筑基初期的白胡子老道在角落里打盹，呼噜打得比灵舟的阵盘还响；老道旁边坐着一个光头壮汉，正用匕首削着一根不知名的骨头，骨屑落了一地；壮汉对面是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年轻修士，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往海里吐瓜子壳。
紫灵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低声说了句“没素质”，张铁不置可否。
“四海商社丙字号灵舟，开往天星城，途经珊瑚岛、金鳌岛、碧螺礁——”船主的嗓音拖得长长的，在甲板上回荡，“沿途停靠三站，总程十日。船上备有灵茶灵果，各位仙师自取即可。若有需要，甲板后段有隔间可供租用，一日三块下品灵石——”
“师尊，我们不用隔间吗？”
“不用。”张铁翻了一页书，“坐在这里，视野开阔。隔间是给谈生意的商人准备的，我们是来打妖兽的，不是来签合同的。”
紫灵又“哦”了一声，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师尊说的就是对”的信念已经深入骨髓。
灵舟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小码头停靠了第一站。上来了七八个人，有背着灵药的散修，有穿着锦衣的商贾，还有两个拎着鱼篓的凡人渔民——大概是搭顺风船去下一座岛卖鱼的。
张铁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确认没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便又低下头看书。
然后他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什么危险，而是因为甲板的踏板被踩得“嘎吱”一声响，一道身影踩着那声响走了上来。她的脚步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久经奔波的人才有的节奏——不是急切，是习惯。
她穿着一身红蓝相间的采桑女服饰，衣裳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袖口和领口用同色的粗线补了好几针，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背上背着一个藤编的大箱子，箱子比她整个人还宽，用两根麻绳交叉绑在胸前，把她那件本就不太合身的上衣勒得更贴身了。箱子里塞满了卷轴和玉简，塞不下的布头从盖子缝隙里挤出来，在风中簌簌地飘。
她的脸大约二十出头，没有施任何粉黛，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领口粗布的映衬下像一块被粗布裹着的羊脂玉，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衬得那白更显娇嫩。眉如远山含烟，一双杏眼明亮又带点讨好人的笑，鼻梁小巧挺直，嘴唇饱满得像是三月的樱桃，微微上翘的嘴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那不是刻意堆出来的媚，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甜。
张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三寸。
她上衣的料子本就不厚，被箱子上的麻绳一左一右勒过胸口，把本就饱满的胸脯勒出了更清晰的弧度。随着她弯腰放下箱子的动作，那弧度微微晃动，背后被箱底压平的粗布裙摆下，丰满的臀部曲线到纤细的腰肢骤然收紧。她的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该丰满的地方又丰满得毫不含糊。她直起身时顺手扯了扯被箱子压皱的衣襟，那不经意的动作让她整个身段像一枚熟透的蜜桃。
紫灵手里的灵果“咔嚓”一声被捏出了汁。
张铁偏头看了她一眼。紫灵面无表情地擦着手指，用刚从卓如婷那里学来的、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水一样的语气说：“师尊，你刚才看书翻了三页，每一页都看了好久。”
“我在认真看。”
“那你倒背一遍。”
“……第三页写的是鬼雾成因考。”张铁面不改色地把书翻回刚才那页，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是凉的，又放下了。他重新抬起头时，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滑向那个采桑女——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采桑女弯腰整理箱子时，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从箱子侧袋里滑了出来。她连忙把娃娃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沾的灰，又轻轻放回侧袋，动作细致得像在照顾一个活物。她对着那只布娃娃说了句“乖，别乱跑”，手指在娃娃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整理箱子。
张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娃娃，他见过。
那是一个用粗布缝的小布人，巴掌大小，针脚歪歪扭扭。娃娃的头发用黑线扎成两个小辫，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身上穿着用碎布拼成的红蓝相间的小衣裳——和那个采桑女身上的衣裳一模一样。
七十年前。魁星岛码头。
文樯站在石阶上，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娃娃。那娃娃的头发是用黑线扎的两个小辫，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身上穿着碎布拼成的红蓝相间的小衣裳。魁星岛六连殿的执事，一个中年男人，腰上挂着这么个东西，在码头上来回巡视，引得不少修士侧目。
张铁当时还觉得诧异——这文执事看着挺严肃的一个人，怎么身上还挂着个娃娃？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文樯的女儿给他缝的平安符。文樯的妻子死后，女儿被送到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临走前缝了这个娃娃塞在他手里，说“爹，你带着这个，就像我陪着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