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张铁的手指——方才还拿着肋骨的那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掌心不轻不重，但元婴中期修士的威压瞬间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极阴老祖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唇剧烈哆嗦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张铁掌心渡入的那一缕庚金之力正沿着他的经脉往下渗透，每经过一处穴窍便分出更细的千丝万缕，将他丹田里那颗元婴层层缠绕、封死、剥离。
“可惜，炼制天都炼傀需要一个元婴期修士来做鼎炉。眼下眼前就有一个最好的人选。”张铁低下头，看着极阴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枯槁面容，“你是元婴初期，我用你的功法把你炼成炼傀，这很公平。”
极阴的眼珠猛地往外凸了一下。
他想要尖叫，但被彻底封死；想要自爆元婴，但庚金雷丝早已将他的元婴裹成了一只金色的蚕茧。
蚕茧密不透风，将那颗灰色元婴与外界的一切灵力联系彻底隔绝。
几百年来他以吸干他人元阴为修行之道，将无数鲜活的生命榨成白骨，而此刻自己竟率先尝到了被夺去所有生机、沦为他人傀儡的滋味。
张铁闭上眼睛，按照肋骨上刻录的法门开始运转玄阴之气。
他的掌下，极阴老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枯槁的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活物在经脉中游走；眼眶里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在金光的侵蚀下迅速暗淡，从幽绿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金，最后变成两簇安静燃烧的暗金色火焰。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四十九日。
四十九天后，张铁收回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顺便从极阴身上拿走了那份虚天残图，加上在天南从极炫身上得到的那份，刚好凑够半张虚天图。
此时，张铁对面跪着的人——不，应该说是他炼制的第一具天都炼傀——正安静地低垂着头，驼背的身形依旧枯瘦，但周身萦绕的阴气已被一层极淡的金光取代。
他抬头看向张铁时，眼眶里那两簇暗金色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主人。”炼傀开口，声音依旧是极阴那股沙哑刺耳的腔调，但语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愤怒、恐惧、算计、贪婪，几百年来在极阴老祖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欲望，都被张铁的一缕分魂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服从。
紫灵从始至终站在一旁看着。
她看到极阴的老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又看到那谄媚在金色纹路蔓延过嘴角时被硬生生抹平。
那天在灵堂里攥着玉镯说“我叫紫灵”时，她以为亲手砍下仇人的头颅就是最痛快的复仇。
但现在，她看到极阴像一条被抽掉脊梁骨的老狗般跪在那里，用空洞的暗金色瞳孔仰望着张铁，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诛心。
张铁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转头看向紫灵：“杀了敌人，是对敌人最仁慈的。活着做我的狗，让他生不如死，才能报你父母的仇。这份债，今天连本带利还清了。”
紫灵走到极阴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极阴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那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释然。
张铁把极阴老祖炼成天都炼傀的两个月后，紫灵走进密室时，发现他正对着一幅外海海图发呆。
海图上标注着金蛟族七大据点的位置，每一处都用朱砂画了圈。圈最密的那片海域，被他用指甲掐出了一个月牙形的印子——那是金蛟王的老巢，蛟龙渊。
“夫君，别看了。”
“嗯。”张铁没动。
紫灵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跟这幅海图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今天格外不对劲——眉心那道竖痕很深，手指在海图上一寸一寸地挪，像是在摸一头随时会醒的妖兽的脊梁骨。
“你从极阴岛回来之后，每天晚上都盯着这幅海图看到三更。前半个月是看极阴岛，后半个月是看蛟龙渊。”紫灵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防务，“极阴岛的事结了，蛟龙渊还没结？”
“结了。”张铁终于把海图折起来塞进袖子里，“我就是随便看看。”
紫灵看着他嘴角那道极淡的弧线微微一抽，这人说谎的时候从来看不出一丝破绽，唯一的问题是他的耳根——说谎的时候耳根会红一瞬。现在他的耳根红了。
“夫君。”紫灵把双手撑在石桌边缘，身体前倾，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你上次说‘随便看看’的时候，是带我去杀乌丑之前，上上次说‘随便看看’，是一个人埋伏万天明之前。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别在我面前说谎——你一说谎就被耳根发红。”
张铁沉默了两息，然后伸手捏住她的鼻尖往上一提：“你什么时候学会审你夫君了？”
“跟你学的。”紫灵被捏着鼻子声音瓮瓮的，但眼神纹丝不动，“你不说，我不追问。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你可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次日清晨，张铁换上那身半旧的青色道袍，谁也没带，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外星海的灵舟。
他对范静梅说是去外海考察新矿脉，对文思月说是去走访几个情报联络点，对卓如婷说是去复查防御阵的阵眼分布。
三个女人的反应出奇一致——都没信。
但谁也没追问。
因为他的眼神告诉四个女人：不是赴死，是赴一场只能他自己上的局。
三天后，灵舟降落在天鹏族约定的荒岛上。
这座岛小得可怜，几块黑礁，一片矮灌木，连海鸟都不屑在上面筑巢。
张铁用神识扫了三遍，确认没有被跟踪或监视，才踩着齐膝的海水走到黑礁下那个被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天然石穴前。
掌心不轻不重，但元婴中期修士的威压瞬间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极阴老祖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唇剧烈哆嗦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张铁掌心渡入的那一缕庚金之力正沿着他的经脉往下渗透，每经过一处穴窍便分出更细的千丝万缕，将他丹田里那颗元婴层层缠绕、封死、剥离。
“可惜，炼制天都炼傀需要一个元婴期修士来做鼎炉。眼下眼前就有一个最好的人选。”张铁低下头，看着极阴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枯槁面容，“你是元婴初期，我用你的功法把你炼成炼傀，这很公平。”
极阴的眼珠猛地往外凸了一下。
他想要尖叫，但被彻底封死；想要自爆元婴，但庚金雷丝早已将他的元婴裹成了一只金色的蚕茧。
蚕茧密不透风，将那颗灰色元婴与外界的一切灵力联系彻底隔绝。
几百年来他以吸干他人元阴为修行之道，将无数鲜活的生命榨成白骨，而此刻自己竟率先尝到了被夺去所有生机、沦为他人傀儡的滋味。
张铁闭上眼睛，按照肋骨上刻录的法门开始运转玄阴之气。
他的掌下，极阴老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枯槁的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活物在经脉中游走；眼眶里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在金光的侵蚀下迅速暗淡，从幽绿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金，最后变成两簇安静燃烧的暗金色火焰。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四十九日。
四十九天后，张铁收回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顺便从极阴身上拿走了那份虚天残图，加上在天南从极炫身上得到的那份，刚好凑够半张虚天图。
此时，张铁对面跪着的人——不，应该说是他炼制的第一具天都炼傀——正安静地低垂着头，驼背的身形依旧枯瘦，但周身萦绕的阴气已被一层极淡的金光取代。
他抬头看向张铁时，眼眶里那两簇暗金色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主人。”炼傀开口，声音依旧是极阴那股沙哑刺耳的腔调，但语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愤怒、恐惧、算计、贪婪，几百年来在极阴老祖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欲望，都被张铁的一缕分魂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服从。
紫灵从始至终站在一旁看着。
她看到极阴的老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又看到那谄媚在金色纹路蔓延过嘴角时被硬生生抹平。
那天在灵堂里攥着玉镯说“我叫紫灵”时，她以为亲手砍下仇人的头颅就是最痛快的复仇。
但现在，她看到极阴像一条被抽掉脊梁骨的老狗般跪在那里，用空洞的暗金色瞳孔仰望着张铁，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诛心。
张铁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转头看向紫灵：“杀了敌人，是对敌人最仁慈的。活着做我的狗，让他生不如死，才能报你父母的仇。这份债，今天连本带利还清了。”
紫灵走到极阴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极阴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那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释然。
张铁把极阴老祖炼成天都炼傀的两个月后，紫灵走进密室时，发现他正对着一幅外海海图发呆。
海图上标注着金蛟族七大据点的位置，每一处都用朱砂画了圈。圈最密的那片海域，被他用指甲掐出了一个月牙形的印子——那是金蛟王的老巢，蛟龙渊。
“夫君，别看了。”
“嗯。”张铁没动。
紫灵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跟这幅海图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今天格外不对劲——眉心那道竖痕很深，手指在海图上一寸一寸地挪，像是在摸一头随时会醒的妖兽的脊梁骨。
“你从极阴岛回来之后，每天晚上都盯着这幅海图看到三更。前半个月是看极阴岛，后半个月是看蛟龙渊。”紫灵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防务，“极阴岛的事结了，蛟龙渊还没结？”
“结了。”张铁终于把海图折起来塞进袖子里，“我就是随便看看。”
紫灵看着他嘴角那道极淡的弧线微微一抽，这人说谎的时候从来看不出一丝破绽，唯一的问题是他的耳根——说谎的时候耳根会红一瞬。现在他的耳根红了。
“夫君。”紫灵把双手撑在石桌边缘，身体前倾，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你上次说‘随便看看’的时候，是带我去杀乌丑之前，上上次说‘随便看看’，是一个人埋伏万天明之前。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别在我面前说谎——你一说谎就被耳根发红。”
张铁沉默了两息，然后伸手捏住她的鼻尖往上一提：“你什么时候学会审你夫君了？”
“跟你学的。”紫灵被捏着鼻子声音瓮瓮的，但眼神纹丝不动，“你不说，我不追问。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你可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次日清晨，张铁换上那身半旧的青色道袍，谁也没带，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外星海的灵舟。
他对范静梅说是去外海考察新矿脉，对文思月说是去走访几个情报联络点，对卓如婷说是去复查防御阵的阵眼分布。
三个女人的反应出奇一致——都没信。
但谁也没追问。
因为他的眼神告诉四个女人：不是赴死，是赴一场只能他自己上的局。
三天后，灵舟降落在天鹏族约定的荒岛上。
这座岛小得可怜，几块黑礁，一片矮灌木，连海鸟都不屑在上面筑巢。
张铁用神识扫了三遍，确认没有被跟踪或监视，才踩着齐膝的海水走到黑礁下那个被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天然石穴前。